蘇安然想起那個雲王,她在挽香汀對他的驚鴻一瞥。氣質高華内斂,氣度高貴雍容,看着是讓人賞心悅目,心曠神怡的,但是麽,那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也很強。蘇安然下意識裏就不想接近這類高冷型的生物,還是姜寒夜這樣平易近人的比較好。
但不可否認,那個雲王皮相真的很好啊,真要說起來,單從顔值上比拼的話,姜寒夜未必勝得過他。
“他長得也很好看,其他的幾個也不錯。”蘇安然像是沒聽見他的警告,喃喃的來了這麽一句。
這丫頭又盯着人家看了?想到這裏,姜寒夜滿頭黑線,這丫頭總是在這樣可不行啊。
他看着蘇安然,語氣裏帶着些許的酸味道:“雲王是大興最有聲望的将軍王爺,将來必定有機會争奪大寶,他雖二十有二了,卻是連個側妃都沒有……”姜寒夜見蘇安然小臉上還是一副迷茫的樣子,心裏歎了口氣,這丫頭終究隻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哪裏能懂得那麽複雜的政治呢。
“雲王很少在京,更别說參加什麽詩會,這次他竟然親自帶着皇家的人馬來參加你們蘇府舉辦的詩會,你覺得他會是沒有目的的嗎?”
接着又用誘哄的語氣道:“你不是怕麻煩嗎,雲王的身世有些複雜,和他沾上了,怕是很麻煩。”
言外之意,他是個大麻煩,千萬不要接近他。
說完這些,他才覺得安心了些,一點都沒有自己是在故意黑雲王的感覺。
蘇安然不傻,當然是聽明白了,忙道:“嗯嗯,和皇家有關的哪個不麻煩?我躲還來不及呢,怎會黏上去?”
姜寒夜見她孺子可教,眼裏閃過潋滟的笑意。爲了獎賞她的聽話,他告訴她一個他查出來的一個意外的消息。
“還記得餘杭的留香樓吧,我的人查到那是甯陽侯府暗中的産業。甯陽侯府是貴府上平夫人周氏的娘家。你可要小心了。”想了一下,他又正色的說:“蘇尚書,你也不可全信。能做到吏部尚書的人,不是那麽簡單的。這事,你也不要擔心,一切又我呢。”
蘇安然聽他說一切又他,心就突然悸動了一下,爲了掩飾心裏的奇怪感覺,便問:“果然是周氏麽?那她派人誤導我說,留香樓是蘇家的産業目的何在?”
想起留香樓的遭遇,她臉色有些難看。
姜寒夜像是知她所想,悄悄的握了她的細白嫩手一下。
蘇安然感激的朝他笑了一下,還好自己遇到了他。
是啊,若是沒有留香樓那一段,她也不會邂逅姜寒夜這個神仙般的公子吧。可見真是的是“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這個就要你讓梅姑她們在蘇府順藤摸瓜了,不過爲了你自己的安全,不要打草驚蛇。”姜寒夜頓了一下接着說:“必要時要以暴制暴,切不可心慈手軟。可記住了?”
聽着他帶着關心的低沉男聲,蘇安然深深覺得自己在這個世上總算有個依靠,她有些感動。姜寒夜真是個好人。所以,她很聽話的點點頭,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個傻姑娘!
你給她一點點的溫暖,給她一點點的關心,哪怕她知道你是有目的的,她還是那麽真誠的去感激你。
姜寒夜的心,突然就痛了起來。
這麽好的姑娘,他一定不會再讓她再受傷害了。
他悄悄的捏緊了自己的拳頭,總有一天,他要爲她遮擋一切的風雨,爲她阻擋一切的陰謀詭計!
姜寒夜收回心神,看着蘇安然晶亮的眼睛溫潤的笑問:“我要走了,今天是端午,你不打算送我個避毒香囊?”
要給的,他是她來這個異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嘛。
蘇安然在腰間草綠色蘇繡荷包裏摸索了幾下,然後攤開了手心,她不忍直視,“呐,還剩兩個最醜的,你看中哪個就拿去好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這兩隻真醜。
他是個有風度的男人,應該不會嫌棄的吧。
姜寒夜忍住笑,輕輕從她手心裏将兩隻荷包都拿了過去。他的手輕輕刮到蘇安然的掌心,像是有羽毛落在了掌心,麻麻的,癢癢的。
“怎麽這麽難看,你不擅女工?”他試探的問了一句。
蘇安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炸毛了,“去死,打人不打臉啊!拿來,不要算了!”
姜寒夜悶聲大笑,“走了,你自己小心!用人要記得人盡其才。”
這個讨厭的小賊。嫌醜,還兩個都拿走了!
真是小看了他的風度,蘇安然咬牙。
鸢尾被人送到蘇安然身邊時,心肝還噗咚噗咚跳。
“天,小姐。我是被人拎着從那堵牆上飛過來的。那黑衣人在我身上這麽一點,婢子就不能動也說不了話了。”鸢尾比劃着,竟然還帶着些許的小興奮。
難道這丫頭一點不懷疑她家小姐是不是遇見了壞人?蘇安然疑惑了一下。淡淡的說:“嗯,你沒吓到就好。”
她還在想姜寒夜那小賊笑她的樣子。
“小姐,他說他們主子是小姐的朋友。小姐是您在餘杭的朋友嗎?”鸢尾睜着那雙美麗的大眼問自己小姐。
“嗯,餘杭的朋友。”蘇安然有些魂不守舍的答。
我呸呸,誰和那惡賊是朋友?朋友怎會笑話她?
可是他笑話就笑話了,她爲什麽要生氣?
鸢尾見自己小姐有點不對勁,她關心的問,“小姐是不是太累了?婢子伺候小姐去太太那裏歇息一下。再過半個時辰,女客們就要回府了,小姐又要忙着送客了。”
“嗯,那快走吧。”蘇安然終于回過神來,悶悶的答。
主仆倆相攜着往前面的月亮門走去。
“蘇大小姐,留步。”一個大提琴般悅耳的男聲喊住了她。
蘇安然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的,她拉起鸢尾擡腳就跑。
鸢尾聽到男人的聲音,心頭也大驚。她一回頭,正看見一個穿着月白袍子,風姿宜人的男人背着手,看着她們眼眼帶笑意。
那不是雲王爺嗎?他剛不是在挽香汀的八角亭裏嗎?怎麽跑到别院的後院來了?
趙墨白見蘇安然拉着自己的丫鬟跑的比兔子還快,心裏哭笑不得。那姑娘還把自己當成是洪水猛獸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