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琴的喊叫聲,驚到了在内室外面守着的金嬷嬷,她忙沖了進去,見海姨娘确實是人事不知的躺在四小姐懷裏,而四小姐早已經吓得面無人色了。
她眼神閃了閃,海姨娘的身子骨有多強健金嬷嬷是心知肚明的,這會怎麽就暈了過去呢?
難道是被四小姐氣的?
她突然心裏一跳,難道是……?
要是真她想的是那樣,那對蘇府來說,對老爺來說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啊,就是她們這些近身服侍的奴婢老爺也會大加賞賜的啊。
就是大小姐那邊說不得也會有份厚賞啊。
這樣一想,她忙奔過去,将海姨娘從四小姐手裏接了過來,和四小姐說:“四小姐,您趕緊收拾一下,去品湘軒求大小姐将夫人身邊的藥婆婆請過來。”
“什麽,你讓我再去求她?”蘇玉琴聽了金嬷嬷的話,顧不得擔心自己的姨娘,不禁柳眉倒豎。
她和她姨娘剛從那對母女那裏受了氣回來,又要她去求她們,休想。
姨娘暈過去了,去請了府醫就是了,做什麽要去求那個什麽婆子。
金嬷嬷心裏一歎,這四小姐也是十三四的人了,說起來也隻小大小姐三歲,但這沉穩聰敏不及大小姐一個小手指頭。
當時府裏都在傳大小姐是個糊塗,呆愣的。不及府裏這幾位小姐的一半。
哼哼,說着睜眼瞎話的也不怕大風閃了舌頭。以她老婆子的眼光就是府裏其他六位小姐加起來也鬥不過一個大小姐。
鸢尾姑娘可是和她透了話的,隻要她幫着大小姐關注着海姨娘和四小姐的一舉一動,等她老了少不得有一份天大的體面給她。
又她不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隻要她監視着海姨娘母女就行,這麽容易又讨巧的事,她當然要做。
“咳咳,四小姐,請恕老奴多嘴,姨娘都十幾年了,第一次過了月事的時間,還沒有換洗,一個多月前,姨娘正是求了那藥神醫開了調理身子的藥。您看要是請了府醫來看,怕是沒等告訴老爺知曉,就怕人動手暗害了去,所以還是找大小姐安全些,您看……”
蘇玉琴還沒等金嬷嬷啰嗦完,馬上狂喜的打斷她:“嬷嬷别說了,你好好照顧姨娘,我這就去求長姐去。”
四小姐蘇玉琴卻在想,姨娘爲了再懷上孩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藥汁子,她心裏也替姨娘難過,可是她更知道,若是姨娘給她生下一個弟弟,那她們母女倆在蘇府的地位将大大的提高,就算她以後嫁了人,那也有娘家的兄弟可以依靠了。
姨娘若果真是有喜,這可是大喜事!
她撩起裙子跑的腳下生風,到了門口,她回過頭,看着金嬷嬷:“嬷嬷,千萬不要移動我姨娘,你去那床毯子給我姨娘蓋上,我會吩咐下去,不讓人來打擾姨娘的。”
蘇玉琴一掃先前的陰霾,連個丫鬟都沒帶,臉上帶着喜意往品湘軒趕。
去品湘軒的路上,心還喜的砰砰跳,臉上忍不住就現了出來,惹得寒月苑離的丫鬟婆子心裏直嘀咕。四小姐這是有了什麽好事不成?
正好此時正午,炎熱的很,品湘軒的丫鬟婆子都躲涼去了,蘇玉琴走的鼻尖上都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也不覺得炎熱。
當她滿頭大汗,服飾皺亂,钗環歪松的趕到品湘軒蘇安然的宴息室時,蘇安然都吓了一跳。她忙吩咐小丫鬟打水來服侍四小姐梳洗。
蘇安然細細的看了一下眼前的少女,穿着鵝黃色的蘇繡織錦夏衫,臉若銀盤,眉如遠山,眸若點墨,瓊鼻瑤唇,端的是個美人坯子。再看她臉上洋溢的壓都壓不住的喜氣,更是給她添加了幾分豔色。
蘇安然先前還以爲這丫頭因爲自己和孟氏都拒絕了幫她出頭,來找她撒氣的呢,現在看來還是有什麽好事呢。可若是有什麽好事,這個一向高傲的四妹妹怎麽會這麽失态的往她這裏來呢?
見她梳洗好後,蘇安然便帶着關切的聲調問:“四妹妹這大熱天急急的趕到我這裏來,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蘇玉琴見長姐發問,可那種事她一個冰清玉潔的小女兒也不好意思開口。她臉色紅紅的扭捏了半天才哼哼唧唧的把話說的半明不白。
蘇安然也吃了一驚,這海姨娘這麽争氣啊,據她所知,這藥婆婆的開的藥,她可是還沒吃完的,現在就懷孕了?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大事,不管是不是真的,那還是讓藥婆婆走一趟吧。要是這事被府裏那兩位姨娘和家廟裏的周氏知道了,還不定怎樣呢。
若是海姨娘真的有孕,至少在蘇尚書知道前,她要确保海姨娘和胎兒的安全。
蘇安然便吩咐小真帶着蘇玉琴去芷蘭苑去請藥婆婆了。
藥婆婆聽小真說是大小姐的意思二話不說便讓小真帶路,看都沒看四小姐蘇玉琴一眼。
紫衣見蘇安然躺在涼榻上想事情,也不打擾她,便從針線筐裏拿起一個繡繃起來繡花。
蘇安然眼神瞟了過去,被驚倒了,她訝異的開口問:“紫衣,沒想到你還會做針線活啊?”
紫衣笑了笑,帶點促狹意味的說:“公子說,我們這些跟在大小姐身邊伺候的,針線活可不能不好。”
蘇安然一愣,這話是什麽意思?姜寒夜那厮還對自己那慘不忍睹的針線活耿耿于懷嗎?
那還爲什麽将那兩個醜的要死的五色荷包都拿了去?
以前她總是覺得用姜寒夜給人真是讓人省心,這段時間倒是有所察覺,這些人不管是老的小的,總是有意無意在她面前提及姜寒夜這厮。
真是讨厭,怎麽又想到他了?她都有有種自戀的感覺,那厮是故意時刻不忘讓人提醒他的存在的……
刷存在感麽?
她是不是要好好想想姜寒夜這厮到底要幹嘛了?
紫衣見自家小姐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禁輕笑,希望大小姐能早日明白公子的心意吧。
不多久,藥婆婆在小真的攙扶下從海姨娘的寒月苑回來了。
小真伺候藥婆婆坐下了,紫衣忙去端了茶過來。
藥婆婆抿了一口茶後,看着蘇安然說:“大小姐,這海姨娘果真是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