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見穿着胭脂紅的衣裙的海姨娘更是顯得嬌豔欲滴,不由的攥緊了帕子,這個狐媚子,想是仗着有了老爺的骨肉,便輕狂起來了。
海姨娘低垂着頭,請她請了安,周氏讓向嬷嬷給她端了錦杌子給她坐了。
若是換做平時,海姨娘是萬萬不敢再周氏面前應坐的。現在嗎,她肚子裏那那麽一塊寶貝疙瘩,有什麽不敢的呢。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欣然應坐。
周氏眼神冰冷,竟然敢穿着接近正室所穿的大紅色的胭脂紅了。膽子真是大,不過今天不是和她計較的時候。周氏看着她的眼光就像是看一個死人一樣。
“海姨娘,你爲老爺開枝散葉,可是蘇家的大功臣啊。姐姐我因爲被下人所蒙蔽,現在被老爺罰了家廟來思過了。也不能好好照顧與你,你有什麽需要的一定記得和曹姨娘開口。”
周氏掩飾了眼裏的冰冷神色換了一副溫和的神色看着海姨娘說。
像是海姨娘有孕,她真的是很高興一樣。
海姨娘心裏不禁疑惑,平夫人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才對啊。
不過先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且看這虎落平陽被犬欺的平夫人有什麽和她相商的吧。
這周氏和海姨娘交談的十分愉快。時而有軟語嬌聲傳出,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兩姐妹在氣密的說着私房話呢。
金嬷嬷心裏一陣疑惑,果然老話說的不錯,隻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仇人。
這事可要找機會報給大小姐身邊的鸢尾姑娘或者槐花姑娘。說不定又是一筆賞銀。
想到銀子,金嬷嬷那雙三角眼瞬間放光。海姨娘有喜,她可是收了不少賞銀,先不說老爺和海姨娘的。就是孟夫人,大小姐和四小姐那裏都是十兩五兩的賞。
這可拖了大小姐的福,若是大小姐的引薦,有了藥神醫的醫治,海姨娘怎麽會這麽快有孕。
想到這裏,金嬷嬷對海姨娘也多有不齒,海姨娘有孕是因爲求了孟夫人身邊藥神醫診治的事情,她可是沒對老爺透露一個字兒。
這可是明顯的卸磨殺驢了!
要是我能聽到平夫人和姨娘都說了什麽,再悄悄報了給大小姐知道,那大小姐一定又是一筆豐厚的賞銀吧。
金嬷嬷心裏火燒火燎的,終于等到了一一個機會。
服侍她吃茶的小丫鬟被另一個豆綠色比甲的小丫鬟叫走了,忙放下手裏捧着的白瓷茶盞,站起來将耳朵貼到牆壁上,聽着宴息室内的聲響。
卻聽見海姨娘出谷黃莺般的聲音響起,“如此多謝姐姐了,妹妹也替這腹中的小少爺謝謝姐姐的的厚愛。以後呀,他養在姐姐名下,可就是他的福氣了。”
金嬷嬷聽了,驚駭莫名,這該姨娘的話裏的意思是,以後這孩子生下來就抱給平夫人養?
可平夫人要養那也得是個少爺才成,這孩子才一團血肉在她肚子裏,她就那麽笃定是個小少爺了?都直接小少爺的叫了,姨娘平時也是個有分寸的人,今天是怎麽了,在平夫人面前怎的如此輕狂起來了?
再說,這當家的夫人要認姨娘的兒子爲子哪有那麽簡單的?不讓親娘見那孩子都算輕的,她可是都知道這大戶人家慣做那去母留子的龌龊事的。難道姨娘被豬油蒙了心,連這個也想不到?她難道忘了,老爺的那個通房丫鬟秀秀的下場了嗎?秀秀死的冤啊!
她這邊想着,那頭又傳來了聲音,這聲線比較沉穩内斂,是平夫人的聲音。隻聽見她道,“那妹妹可要好好保胎,等十個月後,給老爺添個白白胖胖的小少爺,等滿月了姐姐就請了老爺召集京裏的族人開祠堂将小少爺寄到我的名下。”
金嬷嬷不禁咋舌,姨娘這胎都還沒坐穩呢,平夫人就許了她這麽大個陣仗啊。
也不知這平夫人是個什麽心思,若真要寄養的話,府裏正房大夫人孟夫人還在,而且她也隻得一個女孩兒,怎麽着也是寄養到孟夫人的名下才是啊。除非是孟夫人自己不願意,或者孟夫人不在了。
想到孟夫人不在了,金嬷嬷在心裏呸呸的吐了幾口吐沫,孟夫人是好人,大小姐是個大方的,自己可不能咒孟夫人。
卻聽海姨娘欣喜的聲音傳來,“哎呀,那妹妹更要謝謝姐姐的大恩大德了。将來妹妹一定供奉一尊觀音菩薩,日夜替姐姐祈禱,保佑姐姐和幾位小姐一切都好。”
周氏笑出了聲,輕快的說,“姐姐知道了你的心意了,但幾姐姐不是要你感激我才要這麽做的。”
金嬷嬷聽見平夫人歎了口氣才接着說,“本來這事輪不到姐姐,孟姐姐還在芷蘭苑裏好好的呢。可是姐姐想啊,孟姐姐那身子骨嬌貴,常年卧床吃藥的,怕她沒有心力再去照看一個小孩子。再加上,大小姐外家那邊幾乎沒有一個撐得起來的,将來小少爺連個像樣的外家都沒有。那還不如放在我名下,橫豎都是嫡子,将來我娘家甯陽侯府也會照應一二。妹妹說是不是這個理。”
海姨娘沉默了一會,像是鼓起勇氣,說道:“可若是孟姐姐一定要那樣做,妹妹也沒法子,姐姐說怎麽辦?”
過了好一會,周氏的聲音才響起,“若是抱到孟姐姐那裏去養,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聽見海姨娘啊的一聲驚呼,急切道:“孟姐姐的身體……”
周氏語氣無奈:“妹妹你忘了還有大小姐了嗎?大小姐作爲嫡長女,她要是執意代替母親撫養幼弟,誰能說出個不字,就是老爺也說不出個不字。”
頓了頓,“除非,大小姐也不願意孟姐姐撫養,那就要妹妹你自己想法子說服大小姐了。若是大小姐要插一腳,姐姐我想幫你,也愛莫能助啊。”
海姨娘似乎是很煩惱的說:“多謝姐姐指點,妹妹再和老爺商量商量吧。”
不說海姨娘當時怎樣想,這聽牆角的金嬷嬷是大大的佩服起這平夫人的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