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然聽了甯錦擲地有聲的宣告,心裏閃過一絲激賞。這時候她心裏果斷的改變了主意。這樣敢于反抗權貴的姑娘,就算不能爲自己所用,她也不會眼睜睜看着的。
而蘇老夫人和蘇尚書聽了甯錦這決然的拒絕,臉色僵硬的不能看了。
蘇老夫人心内大恨,連這個連父母兄嫂都嫌棄的丫頭也反抗自己了嗎?
蘇老夫人想到這裏,心裏更是憋了一股氣。這甯錦是望門寡,她的娘家人都恨不得她早日死了,也好掙個烈女當當,要不是自己看了她還值得培養,将此女帶到了京城來……哼,這丫頭能過現在這樣大家小姐的日子?
“丫頭,你可想好了!”蘇老夫人眼神陰鸷,“将你帶出來的時候,你父母兄嫂可是明說了,你以後就跟着老身了。你的所有事都交由老身來操心的!”
蘇老夫人的威脅的語氣明顯,而甯錦被觸動了心酸的往事,渾身一僵,臉色也更蒼白了。
她來之前,恨不得她早死早超生的娘家人确實是當着她的面和蘇老夫人說的那番話。
“怎麽,想清楚了嗎?”蘇老夫人傲然開口相詢。“這蘇府的小妾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當着的。何況老身也和老爺說了,以貴妾之禮迎娶你過門!”
蘇老夫人這話裏的高高在上的語氣,讓蘇安然嗤之以鼻,就連孟氏的眼裏也閃過譏諷。
“不,老夫人!”甯錦就算臉色蒼白如雪,還是堅決的反對,就連對蘇老夫人的稱呼也從先前的姑母轉變爲了老夫人。疏遠的意味十分明顯。
“老夫人,甯錦感謝老夫人将甯錦帶了出來。給了甯錦新的生活和希望!”甯錦恭敬的給蘇老夫人磕了三個頭,蘇老夫人不爲所動,不聽話的東西給她磕再多的頭,她老人家也不稀罕。
甯錦話鋒一轉,臉上的神色堅毅,她看着蘇老夫人铿锵有力的說道:“甯錦以爲這輩子就跟在老夫人身邊做老夫人的貼身的丫鬟,伺候老夫人一輩子的!如我這般不詳的女子,也沒想過再嫁!望老夫人和蘇大人見諒!”
“哼,哼哼!”蘇老夫人狠狠的哼了幾聲,發洩着怒氣,“你以爲不是出了那樣的醜事,老身會讓你一個望門寡嫁給老爺做貴妾!”
“老夫人!”甯錦聲調高了起來,“這可不是什麽醜事,蘇大人之事酒醉倒在了甯錦院子外罷了,守門的婆子甯錦早有交代,住在蘇大人家的内院,一定要小心謹慎的守門,可不能給蘇府惹了什麽不好的事的!”
甯錦見蘇老夫人眼神陰狠的盯着她,這個時候了,心裏也不懼怕了。淡淡的說道:“我院子裏的婆子和小丫鬟都說,蘇大人是被兩個藕粉色丫鬟服飾的丫鬟扶到甯錦院子外面來的!”
别的人還罷了,蘇尚書聽了藕粉色服飾的丫鬟的時候,眼神突然淩厲起來,接着狠狠的看了一眼蘇玉蓮的方向。而蘇玉蓮沒想到這個甯錦這麽厲害,來了蘇府後院如此短的時間裏就将蘇府下人服侍的院子管理的鐵桶一般……
自己還真是小看了這個望門寡了!
蘇安然聽了甯錦這樣淡然的揭露,對甯錦的管理能力更是欣賞了。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蘇老夫人是最明白不過的,此時見這個寄人籬下的丫頭竟然膽大如此的揭露,心裏一時沒了主意,隻得拿眼神看着右手邊的蘇玉蓮。
蘇玉蓮見這老蠢婆子這時候這個眼神看着自己,那豈不是就是将自己扯了進來?
心裏氣歸氣,但還是穩了穩心神,銳利的眼神看着甯錦,故作平靜的問道:“甯家表姨,您這話的意思是我的人将自己的父親扶到了您的院子?這可真是好笑了,我有什麽理由要那樣做?”
甯錦當然不笨,是誰算計了她,她心裏早就想到了,這時候見這蘇玉蓮自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忙冷笑着說:“蘇二小姐,甯錦并沒有想出是誰,更沒有指出是誰,您大可不必急忙忙的來澄清自己。”
蘇安然暗笑,這豈不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這蘇玉蓮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笨了?
“哼,甯表姨您說的好聽!”蘇玉蓮聞聲也冷笑起來,眸光森冷的轉動着,“穿藕粉色的丫鬟服的不就是我帶來的九皇子府裏的丫鬟了麽。”
“這,甯錦可就不知道了。許是巧合呢!”甯錦低垂着眼簾,讓人看不出她的心裏在想着什麽。
這話其實就是諷刺了。
蘇玉蓮壓根沒有想到這個這個甯錦是如此的難對付,自己竟然産生了不是她的對手的感覺。
甯錦不想和蘇玉蓮多費口舌,她這時候擡眸,很是平靜的看着蘇尚書道:“蘇大人,甯錦沒有那麽的精力去查這背後是誰搗的鬼,但是不可否認的事,您和甯錦都死被人算計了。所以爲了不讓這幕後的小人奸計得逞,所以甯錦還是請求蘇大人不要對此事當真!”
蘇尚書心裏歎氣,這個甯家表妹根本對自己無意,她這樣一說,堂堂吏部尚書的自己還能逼着自己外家的表妹給自己做妾不成?
他蘇海山已經成了很多笑話了,真的不想再在納妾的事情上再成爲一個笑話。
而納妾的事真要是成了,那麽這幕後的小人可算是稱心如意了……
一個小小後院的女子都能想到的道理,他如何不懂?一個小小女子都有的志氣,他豈能連女子也不如?
蘇尚書想明白了,抱着曹姨娘的雙臂也隐隐酸痛了,如是很是不耐的看着蘇老夫人說道:“母親,甯家表妹不願,那就算了!您如此逼迫一個家族無依的姑娘家做什麽?傳出去倒是我們蘇府不占理了!”接着又看向甯錦溫和的說:“甯家表妹,此事是我蘇府做的不對,你不要往心裏去,此事就算了,你好好的住下去就好!”
對于蘇尚書的表态,蘇老夫人自是氣的恨不得拿着孤拐狠狠的打上這個長子一頓。但是甯錦心裏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定了定心,甯錦給蘇尚書福了一禮,真誠的說:“多謝蘇大人慧眼如燭!甯錦感激不盡,但出了這樣的事,甯錦沒有臉面再繼續呆在蘇府了,甯錦想跟着孟夫人和大小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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