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尚書被蘇大管家吼了一嗓子,鎮定下來。雖然說就在聽到海姨娘有事時他心裏是擔心的,但也隐隐帶着些欣喜,因爲他真的舍不得将這拽在手裏十幾年的财富交出去。
何況還有另外的三成也在一起,當然他知道那三成到底是不是空架子也說不準。但是總歸都在這裏了。就算他手裏的七成,他也是想了法子挪出去了不少呢。
可從今之後,他是一分好處也無了。他當然不甘心,正好想借着海姨娘的事情多拖一日是一日,恐怕後面有變數說不定,那樣的話,這大一筆财富不都是拽在自己的手裏了嗎?
可是蘇大的那番話讓他突然打了個機靈,他想起了那個從頭到尾将他設計的渣子不剩的長女蘇安然。想着她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蘇安然怎麽會讓他将孟氏的嫁妝拖着不給?别說海氏沒有小産,就算海氏小産沒命了,那蘇安然怕也是不容他推脫的。
哎,自己怎麽最近想問題越來越簡單了!
罷了,罷了,事情到了如今這一步,還是清清楚楚的一拍兩散的好,省的蘇安然那個不知道孝是何物的不孝女又來打他的臉子。
蘇尚書停在原地想了幾息功夫,便無力的朝蘇大揮揮手,頗有幾分不舍的說:“不用等了,将這些送到芷蘭苑吧!蘇大你不用跟着了,去和孟氏說清楚,說是老夫人的意思,嫁妝交接清楚了。和離書也簽了,讓她帶着大小姐離了蘇府吧。”
蘇大管家忙應諾,心裏卻不屑的想,這老爺也太薄情寡義了!
孟夫人和大小姐好歹是老爺的發妻和嫡女,這麽毫不留情面的将嗯往外趕,真是心狠的!
今日老爺這麽做了,來日有的他後悔的,真要到那時節可是晚了!
但是,這些和他一個下人沒有關系,反正他要是在蘇府待不下去了,他就拖家帶口的投靠大小姐去。
反正大小姐還是姓蘇的不是。
蘇安然既然和孟氏從蘇府的泥潭裏拔了出來,暫時她是不打算摻和蘇府的事了。
在曹姨娘被确認懷有身孕後,海姨娘自然是有所行動的。
鸢尾将打聽到鬧劇細細講給蘇安然聽了後,蘇安然也訝異了。
她倒是沒有想到,這蘇府這幾個姨娘十幾年不孕的事情是吳姨娘搗的鬼。
鸢尾想了一下後,小心的問蘇安然:“大小姐,曹姨娘讓我問一下大小姐,這事兒是接着查還是在吳姨娘這兒就打住。”
蘇安然蹙了一下清淡的眉眼,想起了吳姨娘的一雙尚年幼的女兒,她的一雙庶妹。
那兩個孩子至少是無辜的,雖然看起來有些自私自利,但在這蘇府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沒有害人就已經不錯。
吳姨娘的心思,她從來沒有深思過,現在看來不過是受了老夫人的脅迫,暗中下手讓自己那渣爹生不出兒子來罷了。
蘇安然歎息了一口氣,就當爲了小五和小七那兩個孩子吧。“查吧,這事兒就算是吳姨娘有錯,但也不能讓她一個人擔了這罪名。鸢尾你去和曹姨娘說明白,就算她們姨娘之間怎麽鬥法我都不管,就是不要涉及到孩子。就算日後吳姨娘落魄了,這五小姐和七小姐的事情上,她必須給我搭把手!”
鸢尾看自家的大小姐最近越發的心思和軟了,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忙着答應了,見蘇安然精神還不錯,又抱怨了一句:“吳姨娘的手也不幹淨,心思自然不是那澄淨的,平日裏大小姐和夫人遇到老爺或老夫人的責難了,總不見那吳姨娘和兩位小姐說一句的。如今大小姐如此爲她着想,就怕她和那兩位小姐不感恩呢!”
蘇安然見鸢尾氣鼓鼓爲她打抱不平的樣子,笑着拉着她坐下了,親自給她倒了杯涼茶推了過去,道:“看事情不能看表面,做事情也不能看得失。有的事情就算做了沒有好處,但站在良心或者道義的上方,還是要去做的。”
見鸢尾不明白,蘇安然隻好分析道:“吳姨娘犯了這樣的事,不管她是主謀還是幫兇,誰也救不了她,老爺不打死她就是好的了。就别說以後有什麽恩寵什麽的了。那吳姨娘倒下了,那海姨娘,曹姨娘或者以後老爺娶的新夫人會善待沒有母親護着的五小姐和七小姐嗎?”
鸢尾一愣,忙道:“怎麽可能對兩位小姐好呢,巴不得多踩幾腳呢!”
蘇安然苦笑,“那不就得了!那兩個孩子好歹也是我得庶妹,就算沒有親情,就在道義上來說,我作爲她們的長姐,能幫一把,就幫一把。這樣以後我也不會後悔不是。”
鸢尾連連點頭,算是懂得了大小姐的良苦用心。
鸢尾去給曹姨娘傳了話後,蘇安然總算是放心了,得知那渣爹痛快的将娘親的嫁妝交割清楚了。便着手離開蘇府的事了。
梧桐苑那邊的庫房,蘇安然早就吩咐梅姑帶着人去整理好了,隻等着将東西搬上馬車搬走了。
想着自己的手裏還壓着蘇氏的族譜,蘇安然詭異的一笑,她現在是不打算歸還這蘇氏的族譜的,她總要留一手不是。
至于孟氏的族譜,也是很重要,隻盼着梅姑和紫衣那邊有眉目了。反正她已經吩咐好了,隻要找到族譜就将自己的名字添到孟氏的族譜上,以防不測。
蘇安然做好了離開蘇府的準備了。各路人馬安插在蘇府的釘子也将孟氏和蘇尚書和離,安然将跟着孟氏離開蘇家的事情給傳到了各自的主子那裏。
雲王趙墨白接到消息後,正皺着那濃黑俊秀的眉坐在書房書桌前。不成想内侍便通報九皇子駕到。
趙墨白眼裏精光一閃,事情過去幾天了,這時候才來看他的笑話,真是忍得住啊。
接着又無奈的苦笑,安然那丫頭倒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就算他再怎麽運籌帷幄,心思玲珑也決計想不到那丫頭不但幫着她娘和她爹和離,還敢棄了二品大員的嫡長女的家世,跟着她娘孟氏出了蘇府。
且她還沒定親的小姑娘,這還罷了,就在不久前還剛拒絕了自己的求親!
真是好膽量,好氣魄!那丫頭就不怕她這個地步了,再想嫁個好人家也不成了?她就不怕跟了個和離的娘再也嫁不掉了嗎?還是她早就和人私定好了終身?
“哎呀呀,五哥,想什麽想的這麽出神呢?”九皇子依然一身大紅衣袍的走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