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驚訝,田氏臉面上仍是沒有表露出分毫,依舊是挂着幾分笑,倒是讓凝香害羞起來,隻囫囵吞棗的将雞蛋咽進了肚子,水煮蛋最容易噎人,見她吃完,梁泊昭沒有出聲,卻恰到好處的将米粥遞了過去。
凝香的确被雞蛋給噎住了,見夫君遞來了米粥,想也沒想便端起來喝了幾口,唇角不免沾了少許的米漬,梁泊昭礙于田氏在場,自是不好伸出手爲小娘子擦拭,隻微微一哂,頗爲無奈。
吃完飯,凝香惦記着去城裏趕集,碗筷自然也是沒空收拾了,當下與田氏一道起身,剛要邁出步子,腰肢卻被男人攬住了。
“相公?”凝香詫異的看着身後的男子,顧忌着前面的嫂嫂,小聲兒喚他。
梁泊昭黑眸迥深,蘊着憐惜,隻伸出手爲小娘子拭去了唇角的湯漬,他的手勢是溫存的,目光也是溫和的,待他的手指觸到凝香的唇瓣時,隻讓凝香的身子微微一顫,臉蛋“刷”的變得绯紅,心裏卻是怦怦直跳,滿是甜意。
“嫂嫂還在。”凝香小聲呢喃,梁泊昭餘光一瞥,就見田氏已是走出了竈房,瞧着凝香羞赧清麗的面容,男人淡淡一笑,松開了她的身子。
凝香生怕自己的臉上的紅暈被嫂嫂瞧見,一路都是低垂着眉眼,姑嫂兩人一道走着,與梁泊昭之間隔了有十來步。不時有相熟的村人瞧見,俱是上前和姑嫂打了招呼,得知她們是要去城裏趕集,一些嬸子俱是将城裏的情形七嘴八舌的說了一遍,諸如肉價或者糧價之類,好不熱鬧。
到了何家,何屠夫與其妻已是候着了,何家在羅口村也算是個富戶,單說何家的那輛驢車,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因着要去城裏趕集,何屠夫已是将驢車套好,凝香姑嫂也是坐了上去,何屠夫在前頭牽驢,梁泊昭跟在一旁,一路上女人家聊着家常,何屠夫與梁泊昭便是聊了點地裏的收成,倒也相安無事。
走到一半,凝香顧不得害臊,隻從布包裏取出了水壺,探出小半個身子,遞到了夫君面前,“相公,喝些水吧。”
梁泊昭走了這一路,倒的确是有些口渴,他接過水壺,先是讓何屠夫喝了,自己方才咕噜咕噜的将剩餘的清水灌進了肚子。
田氏悄悄的扯了扯凝香的衣袖,在她耳旁嘀咕了一句;“嫂子瞧姑爺倒像是個練家子,你瞧何屠夫累成啥樣了,姑爺還跟沒事人似得。”
凝香經嫂嫂這麽一說,才發覺何屠夫的确是累的氣喘籲籲,這般冷的天,額上都是沁了一層汗,反之梁泊昭仍是神采奕奕,走了這樣久,呼吸仍是均勻的,不見一絲疲态。
至于說梁泊昭是練家子,凝香隻覺好笑,對着嫂嫂搖了搖頭;“他不過是有些力氣,哪裏會是練家子啊。”
田氏又是看了梁泊昭一眼,也是笑了笑,沒說話了。
進了城,何屠夫夫婦先是去了一些酒樓,送了一年的豬肉,這到了年底了,好和他們算賬的,約好了回村的時辰,凝香姑嫂便是去了布莊,梁泊昭隻一道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