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那紅紅白白綠綠的魚湯,在監獄裏,她和那個殺手朱莉說過,要做給喜歡的人吃,她一次都沒有做給過他,她竟然做給了西爵。
難道她喜歡西爵?
不!
他不允許!
他絕對不允許!
她宋安然隻能是他裴瑾年的女人!
她永遠都不要想從他身邊逃走,他永遠都不會放過她!
……
恒遠已經離開了,宋安然坐到西爵的床邊。
長久的沉默,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因爲找不到一句合适的開場白,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話,可以适合現在這樣尴尬的情況。
宋安然咬着唇,斂下眼睑,輕聲說道,“對不起。”
因爲她,西爵才會不顧自己的傷口,和裴瑾年打起來。
“安然……”西爵的嗓子沙啞的像是碾過的樹皮,發出的聲音幹澀又破碎,明明每一個都是完整的,卻給人的感覺是破碎的。
“我沒有保護好你,我答應過過你要保護你的,我是不是很我能,竟然……竟然兩次看着你被……”他在也說不下去,就算是破碎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隻能把頭以默地埋在宋安然的肩窩裏,身子顫抖。
宋安然感覺到了冰冷的液體滑過了她的鎖骨,卻灼傷了她的心。
“西爵,你不要這樣,其實,你不需要說對不起。”幹澀的聲音從宋安然的口中發出。
“啪!啪!啪!”
三聲鼓掌的聲音。
“真是一出好戲,我再來晚一點,是不是會更精彩?”
裴瑾年戲虐的聲音,俊美的右臉微微發腫,顯得和左臉不怎麽對稱,上面還有紫色的淤痕,可見西爵下手之狠。
不過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美男子一枚,右臉的瑕疵不能影響他的氣勢,他依舊如王者一般,比任何時候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傲視一切。
宋安然憤怒地看了裴瑾年一眼,扭過頭去,她就恨不得自己可以張上兩顆毒牙,一口咬死他才好。
西爵的臉色也不好,盯着裴瑾年,攥着宋安然的手越發的緊了起來。
“這裏不歡迎你,你馬上離開。”他冷冷地對着裴瑾年說道。
裴瑾年是他的朋友沒錯,但是他對他捧在心尖上的女人做了那樣不可原諒的事情,他無法在和以前一樣對他,至少現在不可以。
因爲那個女人對他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是他的太陽。
曾給他的世界帶來無數的陽光,告訴他s—m—i—l—e,smile。
“我拿走了屬于我的東西,自然會走。”
裴瑾年走到床邊,一把抓住了宋安然的手腕,冷聲道,“跟我走。”
“不!”
宋安然甩開了他的手,冷冷地回視他。
“乖,聽話。”
裴瑾年突然放軟了聲音,柔聲說道,宋安然的身子一哆嗦,覺得他的溫柔比暴虐還要可怕,“我不會跟你走的。”
“聽話,不要惹我生氣。”裴瑾年把宋安然散落在額間的碎發攏到她耳後,聲音依舊是寵溺的溫柔,“隻要你跟我回去,以前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計較。”
宋安然咬牙,“你憑什麽計較,你這個變/态。”怒視裴瑾年。
裴瑾年也不生氣,隻是溫柔地摩挲着宋安然柔軟的手掌道,“安然,跟我作對,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我喜歡你乖乖聽話。”
宋安然嗤笑,“我從來都沒有跟你作對,是你一直在對我糾纏不清,就算我進了監獄都不肯放過我。”她的手攥緊了一點,“乖乖聽話,怎麽算是乖乖聽話呢?做高貴裴總裁聽話的下賤的寵物?”
“我不會再給你帶上鏈子,不會在把你當成寵物。”裴瑾年的聲音隐忍而克制。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這個沒有任何信用的小人?”宋安然澄澈的眸子裏緩緩流淌的滿是對裴瑾年恨意。
“你說過放過我的,可是結果呢?”
裴瑾年心口一痛,宋安然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鋼針一樣釘在心口。
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手。
隻是……做不到。
“我不會在相信你。”宋安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甩來了裴瑾年的手,向西爵的身邊靠了靠。
手中一空,裴瑾年的心中也一空。
他嘴角泅開一抹邪肆的笑,“安然,你必須相信我,你沒得選擇。”
“德爾!”裴瑾年手向後一伸,他本來沒想用這個方法。
“宋xiao姐,請接電話。”德爾把手機遞給宋安然,宋安然不接,目光一閃,心中有些慌亂,大喊道,“你又想做什麽?”
“宋xiao姐請接電話,你自然會知道。”
德爾重複了一遍。
宋安然接過德爾手中電話。
“你好,宋小姐,我是以默的主治醫師王醫師。”
“王醫師,你好。”宋安然皺眉,掃了裴瑾年一眼。
“關于以默的手術現在已經可以做了,隻是……”
王醫生說了一大堆,宋安然終于聽明白了裏面的意思,她狠狠地瞪着裴瑾年,“你憑什麽?你憑什麽這樣做?”
他竟然用他的關系,把以默的監護人變成了他裴瑾年!
醫院要做手術要征得他的簽字才可以,他若是不簽字,就算是作爲姐姐,她簽字都不管用。
“跟我回去。”
裴瑾年淡淡開口,去拉宋安然的手。
“你夠了,裴瑾年。”西爵一下子打掉了裴瑾年要去碰宋安然的手,面色不善地說道,他雖然不知道宋安然接的那個電話裏說了些什麽東西,但是從她的神色可以看出,一定是裴瑾年用了什麽手段比她跟他回去。
裴瑾年不悅地皺眉,對着宋安然說道,“跟我回去。”說話的語氣像是一個固執的孩子,不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誓不罷休。
……
最終宋安然上了裴瑾年的車,同意跟他回去。
直升飛機上,宋安然異常的沉默,從上了飛機之後,就一句話沒有說,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裴瑾年幾次想要說話,看到宋安然的那個樣子都沒有說出來。
終于裴瑾年忍不住了,他心頭一陣怒火,一把抓住宋安然的下巴,“在想什麽?”霸道的聲音,好像連她的思想都想控制。
“沒有……”
宋安然轉過頭,不想看到裴瑾年的臉。
“才離開他,就開始想了他了是不是?”
裴瑾年怒視宋安然,漆黑的眸子裏是赤luo裸的嫉妒。
“沒有……”
宋安然覺得裴瑾年的頭腦構造真是變/态,難道她一發呆,就是在想男人嗎?他以爲她跟他一樣,是一隻大種馬嗎?每天腦子裏隻想着那些事情。
“那你在想什麽?”裴瑾年的心情好轉,放軟聲音,“告訴我,嗯?”再次捏住宋安然的下巴。
“我……”宋安然頓了一下,不知道裴瑾年會不會同意,“我想去看一看我弟弟,我逃出監獄之後,還沒有看到過他。”
“可以嗎?”
宋安然仰着頭,懇求道。
“下降,備車。”
裴瑾年馬上對德爾吩咐,他答應的太快太幹脆,宋安然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真的同意嗎?”她又問了一遍。
“你不想去了?”
“不不不,沒有,我想去。”
飛機選擇了一塊空地下降,那裏已經有兩輛車在等着他們了,德爾還有幾個保镖上了一輛,宋安然和裴瑾年上了一輛。
因爲裴瑾年答應了她看弟弟的要求,她很高興,一直看着車外,想要快一點大醫院,突然下巴又被裴瑾年扳了過去,對着他的俊臉。
“爲什麽沒有去看過你弟弟?”
裴瑾年突然的發問,讓宋安然有點發蒙,她去不去看自己的弟弟和他有什麽關系?
“你爲了和西爵在一起,照顧受傷的西爵,忙的連看弟弟的時間也沒有了?”這才是裴瑾年前一句話的重點,他手上力氣加大了一點,“嗯,回答我,是不是?”
“不是,病房外面都是你的人,我不想被抓到。”
宋安然如實回答。
“所以,你就去找西爵?”
“不是,隻是碰巧而已。”
“碰巧?怎麽會那麽巧,巧到你都知道西爵的别墅在哪裏?”裴瑾年就這西爵這個問題不放,因爲嫉妒。
“你捏痛我了。”
宋安然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她隻好閉上眼睛裝痛,雖然這個力道和裴瑾年以前捏她的力道差很多。
裴瑾年松手,輕輕蹂宋安然的下巴,動作笨拙卻是溫柔的,這又出乎了宋安然的意料,她以爲他會在自己呼痛之後,在加大力度,在補上一句:我就是要讓你痛,讓你記着這種痛,你才會記住不再去勾/引别的男人。
這才應該是裴瑾年對待她的風格。
而現在——
裴瑾年輕輕地摩挲着揉着宋安然的下巴,弄得她很癢,她想躲又不敢躲。
他把她摟進懷裏,沒有在問關于西爵的問題,也沒有在說話,宋安然當然不會在說話,傻到挑起她并不善于回答的話題。
就這樣,一路沉默到了帝都醫院。
德爾不愧是一個合格的英國管家,在裴瑾年和宋安然下車之前,他就已經準備好了看病人的禮物,當然還都是小孩子喜歡的東西。
“宋小姐,這是裴總送給令弟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