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上升到頂層99層,才停下來,服務生把他們領到了裴瑾年的專屬位置。
這是一個挨着窗戶的位置,望向窗外,低頭,幾乎可以看到整個s市的夜景,擡頭,可以看到深藍色的天空,繁星點點,好像和天空離得很近。
“喜歡這裏嗎?”裴瑾年期待地開口,他喜歡這裏的環境,坐在窗邊,幾乎可以俯瞰整個s市,好像可以把一切都握在手裏,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因爲習慣了,所以喜歡坐在這裏。
坐在這裏可以讓他傲視所有,不去想那些他得不到的東西……
這個位置是他在這裏的專屬位置,他很早就像帶宋安然來了,他想她可以分享他站在這裏的心情,分享他的一切,站在他的身邊。
隻是,一直沒有機會。
“嗯。”
宋安然淡淡點頭,臉上并沒有露出多少喜歡。
這裏确實是一個欣賞s市夜景的最好位置,無數的燈火好像就在腳下,高高在上,淩駕一切,隻能仰視,就像裴瑾年。
“你撒謊。”裴瑾年看着宋安然,“你根本就不喜歡這裏。”他有些失望。
他把他最喜歡的東西,捧到她的面前,她一點都不高興。
“這裏太高,我隻是一個平凡的人,不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宋安然如是回答,“坐在這裏,我會覺得腳下是一片虛空,總是擔心自己随時會掉下去。”
“我覺得喜歡坐在這裏的人,一定是心裏和寂寞,才希望坐在這裏,騙自己他可以握住所有。
裴瑾年蹭的一下子站起來。
“你想做什麽?”
宋安然身子向後縮了一下,她說錯話了,裴瑾年不是要打她吧?
“換位子。”
“爲什麽?”
“……”,裴瑾年不說話。
“其實,這裏也很好啊,偶爾在這裏坐一下挺好的,可以看到整個s市的夜景。”宋安然彎彎眼睛,笑笑,“我剛才隻是随便說說,你,不要生氣。”
她覺得裴瑾年扭着脖子,不肯看外面的樣子,真像是一個賭氣的小孩子。
“我沒有生氣,誰說我生氣了?”
“……”
明明就是在生氣。
“換位子。”裴瑾年拉宋安然的手。
天空一顆流星閃過。
“你看流星,快許願。”宋安然從裴瑾年手裏抽出自己的手,在胸前雙手合十。
她不是信徒,但她信仰可以讓她有一點希望,她願意相信。
“不要換位子了,這裏可以看到流星。”宋安然用一種可憐巴巴的小狗的眼神看着裴瑾年,裴瑾年坐下。
winter來點餐。
宋安然看着菜單是一片迷茫,是法文。
裴瑾年看出宋安然的窘迫,拿過她的菜單,問了一下她的口味,給她點了餐。
宋安然坐在他對面,看他認真點餐的樣子,真像是一個紳士。
這個念頭讓她打了一個寒顫,她是傻了吧?竟然會覺得裴瑾年像是一個紳士,果然是氣氛的問題,這餐廳的氣氛太優雅了,她連裴瑾年都看成了紳士。
“怎麽了?冷嗎?”
裴瑾年看宋安然打了一個寒顫,問道。
“呵呵,沒事,沒事,不冷……”宋安然回答的很心虛,若是裴瑾年知道她剛才的想法,問的一定不會是她冷不冷,而是,你不是不想死。
“冷,可以喝一點酒。”
裴瑾年拿走了宋安然面前的水晶杯,她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這酒是西班牙幹青葡萄酒,選用的都是青色爲完全成熟的葡萄,帶皮發酵,然後在榨汁,采用的是橡木桶貯藏的傳統窖藏方法,紫紅色,香味很獨特,果香中又略帶橡木芬芳,口感也很柔和。”
修長白皙,指節分明的手指,拿着水晶杯的動作很優雅,紫紅色的液體沿着杯壁緩緩地往下流,像是一朵逐漸開放的玫瑰花骨朵。
宋安然覺得,裴瑾年倒酒的樣子簡直像是一件藝術品。
“你嘗一下。”
宋安然接過水晶杯,在鼻子邊聞了聞,是淡淡的新鮮水果的漿果香味,不像是酒,就算她從來沒有喝酒的愛好,還是忍不住喝了一口。
有點酒的香味,不過更多的像是清冽的果汁,很好喝,不知不覺,她就喝了小半杯,感覺像是在喝果汁。
裴瑾年問,“怎麽樣?”
宋安然眨眨眼睛,想起剛才她說不喜歡這裏,裴瑾年的反應,笑了笑說道,“嗯,很好喝,像是果汁。”這樣說總行了吧,頂多他覺得她是土包子,把紅酒當成果汁。
“你剛才許的什麽願望?”
宋安然看着裴瑾年,這人的思維跳躍的也太快了吧,剛才還拿着一瓶紅酒侃侃而談,一轉眼就又問她許的什麽願望……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亂許啊。”
她能告訴他,她許的早點逃離裴瑾年惡魔變/态的手掌嗎。
“說許的什麽願?”裴瑾年堅持問。
“就是一些小事,和星星說說話,你不會想知道的。”宋安然亂編。
“告訴我,我想知道。”
“……”
“是什麽,嗯?我想知道。”
“……”宋安然迷茫地看着裴瑾年,他什麽時候對她的願望這麽感興趣了,難道他有讀心術,看出來了?
“告訴我,安然。”
“流星許願,說不來就不靈了,我的願望就不能實現了。”
“也許,我可以爲你實現呢。”
“……”宋安然一咬牙,裴瑾年今天看起來比較好說話,“我,我想會學校上學……”這個他确實能幫她實現,前提是他願意。
裴瑾年皺皺眉,“那麽想回學校?”
“嗯。”宋安然咬牙點頭。
裴瑾年沉默了一會,眉頭微蹙,好像是在思考衡量什麽,“流星聽到你的願望了。”聲音有些發悶,不是很情願。
“……”宋安然接着迷茫,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是幫她實現還是不幫她實現呀?
宋安然餓了,一邊吃東西,一邊喝着她認爲的像果汁紅酒。
裴瑾年給她點的餐,很好,都很适合她的口味。
“你喜歡喝這個?”
宋安然看着有被她喝掉一般的紅酒,其實她是當果汁喝的,這味道跟果汁差不多,這樣回答,裴瑾年會不會又生氣。
她想了半天,他那個含糊的答應是一多半同意了讓她回學校上課,現在最好不要惹怒他,于是宋安然非常誠懇地點點頭,爲了表示自己的誠懇,又喝了一口“果汁”。
裴瑾年叫來了winter,又上了酒,宋安然低頭吃東西,沒有注意。
“你在嘗一下這個,這個有黑布侖和青梅的香氣,你應該也會喜歡。”裴瑾年又把半杯深紅色的酒遞給了宋安然。
宋安然猶豫着要不要接這杯酒,那顔色看着很像是鮮血,喝那個很挑戰她的膽量,最後她還是接過去,喝了一口,味道還可以接受,嗯,跟前面那一種沒有多大區别,也是甜甜的,像是果汁。
好吧,她就當果粒橙喝吧。
突然有電話的鈴聲,宋安然看着裴瑾年,他怎麽不接電話呢?
管那麽多幹嘛,他不接電話跟你有什麽關系,宋安然低頭吃東西。
“你打算讓它一直響着?”
裴瑾年開口,語氣莫測,臉上神色也很莫測。
“呃……”宋安然這才發現原來是她的手機,在監獄裏呆久了,很長時間不用手機,她沒有了電話響了要接電話的覺悟。
這個手機是用朱莉給她的錢買的,後來好像也一直沒有用到。
号碼好像也沒有機會告訴誰,會是誰呢?
拿出來,上面顯示——爵。
宋安然手一抖,他什麽時候那他的号碼存到裏面的,她現在是接呢還是不接呢?她擡頭看看裴瑾年,裴瑾年也正盯着她看。
“不接?”
裴瑾年挑眉,嘴角含笑,冰冷一片,漆黑的眸子一直緊緊地盯着宋安然手裏的手機。
宋安然的背脊僵了一下,現在最後不要得罪裴瑾年,“不用,大錯了,我不認識這人。”
裴瑾年眸光一凜,“你沒接怎麽知道不認識?”
“嗯,不認識,這個号碼我不認識。”宋安然要收起手機,手腕被裴瑾年一拽。
“爵。”他看着手機上來電顯示,眸子又冷下了三分,“叫的這麽親熱。”
宋安然知道他很糾結與她在西爵那個這個問題,解釋道,“這不是我存的号碼,他什麽時候存上的我不知道……你不要亂想。”說完,有覺得解釋的多餘。
她憑什麽要向他解釋。
“你怎麽知道我亂想,我亂想是怎麽想?”
“……”你那龌蹉的想法,難道還用我說出來嗎?
手機鈴聲一直锲而不舍地響着。
“開擴音器,接。”
“不要。”
“心裏有鬼,不敢接?”
“我有什麽鬼,我不想接而已。”她不知道現在要和西爵說什麽。
“你确定你不接?”裴瑾年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惡魔般的冷笑。
“不接。”
“好。”裴瑾年按下拒絕接聽,起身,把手伸出窗戶外面,宋安然大呼,“你幹什麽,還我手機。”
“那就永遠都不要接了。”裴瑾年松手,手機從99樓掉下去,宋安然趴在窗戶邊往下看,她連手機的碎片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