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陰謀陽謀
劉宇正是劉震海的獨生子,而現在用的是化名任長空。
之所以用假名,是爲了在南盟潛伏下來。
加入南盟二十年來,劉宇接連換過五六個身份,這才沒有被查出。
雖如此,南龍卻已經猜測到什麽,隻是并沒有拆穿而已。
劉震海年過古稀,與夫人陳愛琳隻生有一子一女,女兒便是英年早逝的絕陰女劉英,兒子便是劉宇。
原本劉家也是古老家族之一,在劉震海這代時一直流傳着一個奇怪說法,那便是——生女無後,生男風流。
但是自從劉震海各兄弟先後得怪病死去,劉震海便沒有風流成性,而且一直鍾愛着夫人一個。
到了劉宇這一輩,幹脆離家出走,而且二十年都沒有經曆過房中樂事。
在這些年中,劉宇一直在鑽研《孫子兵法》與《六韬》二書,因此這些年謹小慎微的生活,可謂是如履薄冰。
北龍的原配夫人劉英,同時也是劉宇的親姐姐,但二人真正見面的時間不多。
他們都天各一方,是以在感情上可以說沒有什麽交集。
但是血濃于水,二人畢竟是親姐弟,對于劉英的死,劉宇同其父劉震海一樣痛恨北龍,如果不是嫁給北龍至少可以再活很多年。
劉震海住的協和醫院是華北有名的醫院。
協和醫院有全國最著名的醫師風良坐鎮,許多罕見的疑難雜症,到了風良手中,必能妙手回春,世人稱其爲風神醫。
雖然世人稱頌,但風良自己卻知道自己并非神醫,也并沒有通天神術,至少眼下便讓他覺得無能爲力。
事實上風良并不是其本名,而是出自一個中醫世家蕭家,爲了出來曆練所以用了現在的名字。
風良不得不用一項奇術來測試,經‘他心通’嘗試後得知劉震海有個兒子尚在人世,隻是十多年前離家出走後便了無蹤影,緊接着,風良傾其全力以氣功對劉震海進行化療,最終也隻是爲其續命七天。
也就是說,一周之後劉震海便要永别于人世。
由于病情惡化,因此最後幾天不能見日,劉震海隻能在醫院中度過這最後的時光。
清醒時陳愛琳親自陪着劉震海講着故事,二人一起回憶曾經走過的風風雨雨,悶了的時候,便下幾盤五子棋,解解煩憂。
這一切,卻讓暗處的劉宇看在眼裏。
劉宇這時候非常矛盾,想見親父卻又不敢去見。
其實,他心裏是想見劉震海的,可是見着又能如何呢?自己真是無顔見他呀!
耳聞目睹日薄西山的老人,陳年舊事又漸漸浮上心頭。
十八年前,劉宇因爲不願活在父親的陰影下,于是離家遠走,負氣出走的原因,便是爲了改變世人眼中對家族的歧視,更是要做給劉震海看的,後來劉震海挽留不住,萬般無奈之下隻得任由其在外自生自滅。
年輕人都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和奮鬥來改變生活,以便讓自己的生活過得更美好,不是嗎?
這個在許多人眼中,叫做叛逆,而年輕人大多有反叛的性格,若是能引入正途,不失爲前進道路上的助力;反之,則遺禍無窮。
本來,在抗美援朝的時候,十六歲的劉宇悄悄報名參軍想要一展抱負的,但是天不遂他願,隻是幾天之後那場戰争便結束,中朝雙方取得最終勝利。
劉宇的經曆同林傲天之父林長治有些相似,他們都應征入伍,但二者又大爲不同:劉宇是自願加入,期望在戰場立功,但隻是幾天便退出;而林長治是被騙加入,都沒有上過戰場便返回故鄉。
無法遂志的劉宇遂改名任長空,轉而加入數個小幫苟且度日,後又輾轉而入南盟。
直到兩年前遇着南龍,對其委以重任,才得以重新煥發鬥志。
所有的這些過往種種,都是劉宇的有意按排,他有意接近南龍并且一步一步的按計劃行事,眼看着最終的計劃‘屠龍’就要展開,卻得知乃父即将歸西。
這如何不叫如今的劉宇心酸落淚,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現在的劉宇可謂深刻體會到這句古語的真正含義,但是明白得太晚了。
第五天再去看望時,劉宇見乃父喝水時舉手維艱的動作,終于忍不住從暗影中走出來,他伸開雙臂,摟抱住劉震海那顫巍巍站起來顯得瘦弱單薄的身軀。
都說母子連心,慈母嚴父,母親與兒子是最親的,而父子之間難免要淡漠一些。
可事實上,淡漠之下的深情,卻都深埋在父子倆的心底。
父子間的感情,不需要多少言語,有時一個擁抱,幾句稍顯随意的問候,或者蘊含深意的眼神,這些便已足夠。
——男人,是用心說話的。
………………
白虎幫地下鐵牢。
一會兒後有二人擡着一具十分沉重而奇怪的機器進來。
隻見一人上前檢查完機器後點頭,另一人立刻發動了機器,然後将機器移動到魯海東身邊,前面檢查者抓住其手便要伸向那機器。
那奇怪機器嗚嗚咆哮着,人頭大的口子上有翻滾的鋸齒狀東西,相信但凡血肉之物放入必定是粉碎無疑。
魯海東聽着那聲音便感到不寒而栗,接着睜開眼看過去。
當看清機器運行的規律後,雖不知爲何物,但臉上漸漸現出莫名的恐懼之色,隻是仍然猶豫着不開口。
劉飛深知魯海東定是未嘗過這種酷刑,是以首次開口問道:“魯海東,你隻需告訴我你師傅‘飛天鼠’蔣鴻飛的下落,我便放你一條生路,否則,這個粉碎機先将你四肢一個個解決,最後便是頭部,你早些招來便可免受皮肉之苦。”
魯海東不愧是個狠厲角色,雖然對這種刑具有些害怕,卻仍然閉目不理。
蕭偉雄見魯海東仍是這般态度,不由心頭火起,擡手示意手下道:“鍾秀,動刑!”
那個叫鍾秀的人得令後,手持轉動不休的刑具便朝魯海東固定的手上伸去,隻聽嗡嗡聲過後,地上掉下來四根手指,是魯海東的左手四指。
世人皆知十指連心,指傷帶來的痛苦痛入骨髓,魯海東咬牙不吭堅持一會便痛暈過去。
蕭偉雄見魯海東突然昏迷,又下令道:“石猴,潑水。”
旁邊另一個叫石猴的人放下抓住的魯海東左手,提一桶水潑将下來,魯海東瞬間醒轉。
剛才潑下的水雖不是開水,卻是含有鹽分的水,傷口上撒鹽自是比先前更痛。
劉飛在心底也不禁暗暗稱贊,隻是目前爲敵對雙方,若是抛開敵對關系,倒是可以結交一番。
接着想起或許要改變一下方式才行,于是繼續說道:“你要是不說,可能要再經受這千刀萬剮般的淩遲之刑了,這可是用絞肉機經過改良後的新型機器,目前還是第一次拿來待客。想必你應該聽說過明朝末年一代明帥袁崇煥是怎麽死的吧。
據說袁都督在行刑那天,被五花大綁押上刑場但卻毫無懼色,然後,‘劊子手割一塊肉,百姓付錢,取之生食。頃間肉已沽清。再開膛出五髒,截寸而沽。百姓買得,和燒酒生吞,血流齒頰。’我雖不食人肉,但我幫卻養着幾條狼狗,一會可以帶來,割一塊,便讓狗吃掉。”
果然不久後,石猴牽來兩條狼狗,狼狗聞到血腥味頓時焦躁起來,似乎想沖上去咬食。
魯海東見了這高大威猛的狼狗後,頓生懼意,心中惡狠狠的想道:他娘的,想不到我這身皮囊竟要被這兩隻畜生吃掉,我不甘心,我魯海東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心裏如此想,立刻對劉飛回以狠厲的眼神。
蕭偉雄再次下令,鍾秀又複上前絞動,甩出的帶血肉塊被餓瘋的狼狗争相搶食,瞬間分食幹淨。
絞動一次便暈一回,然後冷水又再次澆醒。
如此循環往複,魯海東在經厲十七次酷刑,身上失去十七塊血肉之後,終于捱不過去,聲音微弱的說道:“我招,我招……”
………………
任長空(劉宇)父子倆仍然抱着,兩人一動不動,連姿勢都不曾變過。
劉震海突然大笑三聲,然後聲音嘎然而止,随着劉震海身上體溫的逐漸降低,劉宇意識到不妙時已是遲了。
劉宇禁不住失聲痛哭起來,非爲别的,若是自己再晚來一會,說不定父親尚且能堅持些時日,而今父子倆終于相見和相認,算是徹底的一遂其父心願,是以了無牽挂之下便去了。
這時隻聽外間茶壺掉在地上的聲音響起,劉宇回頭一看,卻是母親陳愛琳到了,含着淚叫了聲:“媽。”
陳愛琳卻隻當沒聽到,一把甩開了劉宇的手,接着揮掌就朝劉宇臉上刮去,劉宇不閃不避,一耳光打實,頓時在左臉頰出現五個印痕。
劉宇知道這一切都怪自己,當年自己便不應該離開,是以完全沒有躲閃。
陳愛琳指着劉宇罵道:“你走啊!你已經不是劉家的人了,你還有臉回來,你還回來做什麽?現在終于把你爸氣死了,你現在甘心了,你如意了,你拐走了我兒子,還讓我失去老公,你這個惡魔!你走,有多遠走多遠,我不想再看到你!”
劉宇心裏十分的矛盾,眼看着母親誤會自己卻又無法解釋,現在是有理說不清,最終咬咬牙狠心向外走去,頭也不回的走向遠方,走向那無盡的黑暗。
黑暗的盡頭總會有光明到來,不是嗎?
但是黑暗的盡頭很快就有光明嗎?這個誰也難以預料,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