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不告訴算了，又生氣。”

顧小滿努了一下嘴，墊着腳，趴在了陽台的欄杆上，看着夜色中的點點燈火，陷入了遐思之中，想得出神時，還不忍不住傻笑一下。

“小滿，幾點了，還不睡覺？”房間裏傳來了媽媽喊聲，小滿應了一聲，跑回了房間，躺在床上，又拿起了日記本。

睡不着的時候，她就會随手翻看一會兒。

6月3日  周三   晴

今天是全校運動會，我短跑五十米、一百米都是第一，跳高也得了第一，廣播裏一直喊我的名字，就好像他考試第一的時候，都在喊左岸的名字一樣風光。領獎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台下的他，他靜靜地坐在那裏，低着頭看書，心無旁骛。

此時，我若手裏有三尺桃木劍，誓要将此妖孽降服，壓在我的五指山下。我幾乎是全校人盡皆知的體育精英，他敢忽視我？

那時，我覺得自己好像一隻不起眼的醜小鴨，可醜小鴨總有一天會變成白天鵝。

……

她會變成白天鵝嗎？合上日記本，顧小滿仍舊能感到當時的落寞心境，擡頭看了一眼日曆表，距離高考又近了一天，她要考慮的很多，理想和前途，關于左岸，是不是該放下了。

顧小滿的夢想，是成爲好像唐娜-卡倫那樣的服裝設計師，不但人美麗，設計的服裝也十分優雅，很多好萊塢當紅的影星都穿過她設計的服裝參加戛納電影節，除此之外，她還熱衷美容和香水，無處不體現出華貴、性感的現代氣息來。

唐娜-卡倫是顧小滿人生的終極目标。

睡時，日記本還握在手裏，一大早，鬧鈴久鬧不醒，差點被進來的媽媽發現，顧小滿從床上跳起來，洗漱，吃飯，然後匆匆地上學去了。

左岸和展越被懲罰打掃學校一樓的走廊，一個在走廊東盡頭，一個在走廊西盡頭，擦到中間的時候，展越沒好氣兒地甩了一下拖布，左岸的褲子上瞬間多了幾個水點兒。

“雖然這次你幫了我，可我也不會說聲謝謝，更不等于以後可以和你做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左岸放下了拖布，拎着水桶去了水房，展越翻了一下眼睛，也拎着水桶去了另一個水房，中間剩下一塊沒有擦過的地面。

風雨之後，總能見到彩虹，打架事件很快被人遺忘了，周末全校舉行了高三班的篝火晚會，學校希望同學們在最後一年的時間裏重新思考，重新定位，想想該如何揮灑自己的青春。

“你們一定要振作所有的力量，飛起來！”趙錦華震動着雙臂，極具蠱惑力，爲大家加油，還是她常說的那句話，雖然是最後一年，可什麽都還來得及。

黃昏的篝火燃燒得旺盛，噼噼啪啪作響，煙火絢麗耀眼。

顧小滿和展越坐在第二排，左岸在第一排，每個人的臉都紅彤彤的。

左岸作爲全校最出色的高三學生，第一個走了上去，站在熊熊燃燒的篝火前，他整個人看起來都不一樣了，可說出的話，卻讓全校高三的學生都感到意外，簡短，明了甚至有些匆忙。

“我會成爲一名醫生，就這些。”

左岸從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從火苗上移開，看向了那些随風飄散的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