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淩晟郓就坐在她的床邊,握着她的手,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好像生怕眼前的女人會在下一秒離開自己似的。
看見溫樂樂醒了,淩晟郓先是松了一口氣,随即墨玉般的眸子裏布滿心疼,他再次握緊了她的手,輕聲說道,“樂樂,對不起。”
溫度從他的指尖傳來,滿溢她的心房。
她動了動唇,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淩晟郓很體貼地倒了一杯水,端了過來,遞在溫樂樂的嘴邊。
溫樂樂順勢喝了一口,潤;呃潤喉嚨,感覺到喉嚨再也沒那麽幹澀了,抿唇再次開口,“淩大叔……發生什麽事了?”
她怎麽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淩晟郓摸了摸她那柔軟的頭發,黑眸變得愈來愈溫柔。
“你昨天一個人出門,在馬路上被車子撞到了……”他的視線微沉,掃過她平平的肚子。
聽着他的話,眼前似乎閃過她被車子撞倒的那一幕……然後就是一大灘一大灘的血迹……
溫樂樂隻覺得胸口一疼,五指下意識地攥緊了床單,緩緩地開口,“孩子……沒了是嗎……”
淩晟郓沒有正面回答這句話,而是緊緊地握住溫樂樂的手,安慰她,“樂樂,醫生說過我們還年輕……”
溫樂樂低着頭,沒有出聲。
沒過一會兒,眼淚‘吧嗒’一聲,重重地落在了床單上。
她本來是告訴自己不要哭的。
可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就這樣沒了。
一定是她不小心。
一定是她自己粗心大意的。
一定是這樣的。
越想,她越是難過。
眼淚也掉的越來越多。如決堤般洶湧。
淩晟郓隻覺得心房一疼,皺着眉,将她拉入自己的懷裏,吻着她的額頭,輕聲說道,“樂樂,别哭了,我會心疼的。孩子沒了,我不怪你。你說過,隻要我想,你會生一窩孩子給我的。”
一窩這個數量詞,讓溫樂樂又是氣又笑。
她狠狠地吸了下鼻子,嗔他,嘴上不承認地說道,“我才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我又不是豬。”
男人也跟着笑了,擡手撫了撫她額頭上的碎發,聲音分外輕柔,“那我會努力養着你,把你變成一隻又白又胖的豬媽媽。”
溫樂樂撅着小嘴,氣呼呼地瞪着他。
男人低頭,順理成章地在她的小嘴上蓋章。
“好了,乖,你現在身子還弱,想吃什麽,我給你做。”淩晟郓讓溫樂樂躺下,在休息一會兒。
溫樂樂搖搖頭,拽着他的手不讓他走,“我就想讓你在這裏陪着我。”
“看着我能當飯吃?”淩晟郓笑着看她。
嘴上雖然這樣說,可墨色的眸子裏早已是滿滿的寵溺和滿足。溫樂樂想了一會兒,這才悶悶地點了點頭,妥協,“好吧,我想吃瘦肉粥,還有茶葉蛋。”
“好,現在給你做,你就在這裏躺着,哪也不要去。”淩晟郓囑咐完以後,下樓給她準備吃的了。
溫樂樂果真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
一動也不動,大眼睛眨啊眨地,百般無聊地瞅着天花闆。
維持了這個姿勢五分鍾以後,溫樂樂覺得有些視疲勞。
換了姿勢,側躺着。
五分之後,再次視疲勞。
輾轉反側約有半個小時以後,溫樂樂終于躺不下去了,掀開被子決定下樓找淩大叔。
下床,穿上拖鞋,怕他聽到動靜,就踮着腳往樓下走。
一點聲音也不發出來。
走到廚房,她透過房門的縫隙看到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此時正在裏面忙碌着。
男人刀法熟練地切着胡蘿蔔。
鍋裏正在煮着粥和茶葉蛋。
粥和茶葉蛋的香氣撲面而來。
溫樂樂縮着鼻子嗅了嗅,終于一個沒忍住,贊歎道,“哇,好香!”
但她立馬閉口不說話了。
廚房裏忙碌着男人蓦然回過頭,一臉不高興地看着她。
溫樂樂吐了吐舌頭,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讨好他,從後面抱住他的身體,嘿嘿笑道,“人家餓了麽,就想着下來吃大叔做的飯了。”
她把小臉貼在他的背後,蹭了蹭。
一陣舒癢感從背後傳來,背着身子立着不動的男人眸色微沉,片刻後,猛然轉過身子,調換了雙方的姿勢。
他緩緩地靠近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溫樂樂那小巧的鼻尖上,沉沉地說道,“你身子還很虛。”
“嗯……”他的突然靠近讓她心房微亂。
讨厭,明明都在一起辣麽久了。
還是會有一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她輕咳一聲,故作淡定,仰頭,對上他那灼熱的眸光,開口道,“我一會兒多吃點就好了。”
“那也不行。”男人果斷地打斷她的話,身子一緊,又靠近了她三分,結實得胸膛幾乎全都壓在了她的胸口上,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胃口,遠遠不能與我的胃口相提并論,我怕自己把持不住,傷害到你。”
溫樂樂怔怔地聽着他的話,然後小臉倏地一熱,似乎明白了什麽。
好吧。
她明明什麽都沒說。
他也能往那方面想。
她不自然地避開他的視線,吞吞吐吐地開口,“大叔……我就是下來吃個飯而已。”
“嗯,聽你這麽說,我也就放心了。”男人低眸在溫樂樂的小臉上看了好一會兒,淡定地松開了她,然後繼續切着砧闆上的胡蘿蔔。
溫樂樂悶悶地站在一邊,心裏那叫一個郁悶啊!
怎麽聽着好像是她欲求布滿似的啊!
瞥到男人再切胡蘿蔔,溫樂樂皺了下眉頭,“大叔,我不喜歡吃這個。”
“這個有營養”男人沒有轉過頭,更沒有停止手中的工作,“你身體還虛弱,這些剛剛好補充你缺失的維生素……”說話間,淩晟郓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一小灘血迹迅速從他的手指蔓延開來。
男人皺了下眉。琢磨着要不要跟身後的女人撒個嬌什麽的,就聽到溫樂樂的聲音緩緩響起,“大叔,你切到手了。”
還留了血。
男人也沒多想,就回過頭,喃喃地說道,“是啊,所以丫頭你别在這裏,會影響我做飯,乖,回到房間裏等着我,我一會兒就把粥和茶葉蛋給你端到房間去,然後親自喂你吃?……”
話說到一半,淩晟郓就沒再說下去了。
因爲他發現,溫樂樂此時的眼神。很怪。
有些反常。
“怎麽了?”他劍眉一蹙,擡手扶了扶她的額頭。
溫樂樂一瞬不瞬地盯着淩晟郓流着血的那根手指,隻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在燃燒,全身血液沸騰着。一種渴望很快占據着她的心頭。就在她的雙眼快被大片的暗紅色血絲染紅的時候,她猛然轉過身,背對着他,“沒……沒什麽……大叔,我突然又覺得有點累了。我先上樓了。”
擡腳要走,又頓住,“大叔你……好好處理自己的傷口。”
沒等身後的男人有所回答,溫樂樂已經快步走出廚房。
她幾乎是逃到房間的。
關上門,她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心跳如擂鼓。
溫樂樂繃緊了神經。
她怎麽……會有那種感覺!竟然殘忍地……想喝大叔的血……而且……還是那樣地迫切?想要吸幹他的全部血液!
好可怕的想法!
她是怎麽了!
腦袋忽然變得混亂。
溫樂樂一遍一遍地問自己這是爲什麽,可依舊找不到答案。
最終,聽到房門響起,淩晟郓在外面敲了敲門,因爲她把門給鎖了,男人的聲音有點不悅,“樂樂,飯好了。開門。”
溫樂樂閉下了眼睛,平穩着自己的呼吸。轉身正要開門,門剛開出一條縫隙,又砰地一聲被她關上了,在裏面急急地喊着,“大叔……你的手指傷口包紮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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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得時候,溫樂樂躺在床上,掐着自己的手背強迫自己不再去看淩大叔那根受傷的手指。
男人履行承諾,親自喂她吃飯。
結果,受傷的手指恰好捏着勺子,硬是好巧不巧地出現在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粥在她的眼前,散發着淡淡的清香,但對溫樂樂來說,遠遠沒有那根流了血的手指頭更要有食欲……
遠遠沒有那根流了血的手指頭更要有食欲……
當腦海裏冒出這種可怕的念頭時,心髒在頃刻間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吓得溫樂樂趕緊閉上雙眼,奪過淩晟郓手裏得瓷碗,說道,“還是我……自己吃吧!”
一邊說着,一邊用右手端着勺子,迫不及待地往嘴裏喂着。
看似狼吞虎咽的模樣,實則味同嚼蠟。
因爲她的腦海裏,總是會莫名地出現淩大叔手指流血的那一幕……
她拼命地讓自己忘掉那個場景,拼命地喝着粥,結果喝的太急,氣管被粥嗆到,她開始猛烈地咳了起來。
“樂樂,你怎麽回事,吃個飯也不讓人省心。”他面上嗔着她,卻還是心疼地遞過紙巾,想要爲她擦掉嘴上的粥。
溫樂樂迅速躲開,并拒絕道,“大叔……你别過來!”
男人不明白她突然這麽反常究竟是爲哪般。
以爲是鬧了點情緒,一會兒就好了。
手裏的動作就沒停下來。
又朝着溫樂樂的嘴邊伸去。
看到紗布上的血迹,溫樂樂的眼睛又倏地紅了。
溫樂樂一急,轉身,右手一揮,一個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淩晟郓的俊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