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nbsp:&nbsp:&nbsp: “詩蕊,你到底在哪兒啊?”從朝陽宮出來,林千仕已經完全是在胡亂的摸着路子去尋,雖說他昨日已是被宮中的禮官帶着大緻的熟悉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可也因着是當朝的狀元,想拉攏他的人自然是不在少數,林千仕資質太淺,不好推脫,又或者是說自從看見蘇詩蕊和那東漓的二皇子一同進了大殿便覺得心中郁結,半推半就的也就被那百官灌了不少的酒下去,此時隻覺得走起路來輕飄飄的,更不要說去尋人了。
&nbsp:&nbsp:&nbsp:&nbsp: 可他又實在擔心蘇詩蕊的下落,撐着眼皮找尋了一會,越發覺得頭重腳輕,一隻手扶着宮牆滑了下去,本想着在此處吹吹風醒醒酒也是好的,哪知道剛一坐定就覺得眼前一花,竟是看見一個黑影迅速的在宮牆之間的穿搜着,隻一會兒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以爲是自己眼花了,林千仕晃了幾下身子站起身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卻是什麽都沒有看到:自古貪杯誤事,還真是一點不錯。
&nbsp:&nbsp:&nbsp:&nbsp: 經過這一遭,卻是清醒了不少,扶着宮牆走了一圈,歎了口氣。這麽大的地方,隻憑着他自己怕是找到明天早上也找不到啊,還是多找幾個人一同去尋才好,起碼還能快些,可他剛才走了一路都沒看見個人影,隻怕這宮中的禦林軍都已是被蕭靖遠那老賊調去朝陽宮了,他還能去哪找人啊。正想着就模模糊糊的看着自己的前面有個人影,這下有救了!林千仕卻是喜出望外,趕忙加快步子追了上去,馬上要拍到那人的肩膀的時候,卻被那人一把抓住了胳膊,便覺得面門處有一道淩厲的掌風襲了過來,林千仕寒窗苦讀了十幾載,一直被先生當作得意門生,再加上林氏又隻這麽一個獨子,一心指望着他能衣錦還鄉,光宗耀祖,所以林千仕從小到大還真是沒幹過什麽粗重的活計兒。如今胳膊幾乎被人硬生生的擰了個彎兒,隻覺得疼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喊了一聲:“我乃是南夏的新科狀元,你究竟是何人,竟然敢謀害朝廷命官!”
&nbsp:&nbsp:&nbsp:&nbsp: “本王當是誰呢,原來是狀元郎啊。”聽見聲音,章墨辰随即把手一松,依舊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林大人爲何不在朝陽宮内應酬,而是躲到這兒來吓唬小王,若是小王剛才再稍稍用上些力道,林大人這條小命可就沒喽。”近乎戲谑的語氣,他倒是見過這位林大人,一身正氣高風亮節的,端的好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可爲何今日一見卻是這副蠢模樣?爛醉如泥的,隻怕連他是誰都認不清了吧。
&nbsp:&nbsp:&nbsp:&nbsp: “臣有眼無珠,無意驚擾四王爺,還請王爺恕罪。”林千仕随即反應過來,來不及整理官服便直接跪了下去,早便聽說這南夏有一位“混世魔王”,整日尋花問柳,不理政事,想來便是這位了,可惜了這副好皮囊。
&nbsp:&nbsp:&nbsp:&nbsp: “林大人還是起來吧,省的皇看見了,又要說小王欺負他的重臣,敗壞南夏的學士之風。”章墨辰說着,卻是自嘲般的勾了勾嘴角,别過臉去。
&nbsp:&nbsp:&nbsp:&nbsp: “王爺說笑了,聖上如此自然是爲了讓王爺多同飽學之士來往,有所進益,他日輔佐聖上,以造福萬民……”
&nbsp:&nbsp:&nbsp:&nbsp: “行了!”還沒等林千仕把話說完,章墨辰随即揚了揚袖子阻止了林千仕接下來的話,這些無聊的老古董,一有空就開始給他各種念叨那些無聊的長篇大論,念得他頭都要炸了,還有完沒完了?如果不是怕皇兄找他算賬,真想直接把他掐死算了。
&nbsp:&nbsp:&nbsp:&nbsp: “咳咳,對了,林大人剛才過來,找小王有事?”見林千仕閉了口,章墨辰幹咳了幾聲,問道。
&nbsp:&nbsp:&nbsp:&nbsp: “臣不敢,适才喝醉了酒,沒能認出王爺……”
&nbsp:&nbsp:&nbsp:&nbsp: “行了,這事就算過去了,小王也不是那等小氣的人,那也就是說林大人是沒事了?”
&nbsp:&nbsp:&nbsp:&nbsp: “多謝王爺體恤,臣無事。”事到如今,林千仕哪還敢讓章墨辰幫他找人,隻盼着能讓這個“混世魔頭”快些走了才好。
&nbsp:&nbsp:&nbsp:&nbsp: “當真無事?”他這副樣子哪裏像沒事的樣子,他是在怕他?難道說他知道什麽事情?想到這裏,章墨辰眯了眼睛,原本好看的丹鳳眼此刻卻是透着一種徹骨的寒氣。
&nbsp:&nbsp:&nbsp:&nbsp: 林千仕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他剛才滿腦子隻顧着去尋詩蕊,竟是忘了朝陽宮此刻還是少不了一場腥風血雨呢,忙道:“王爺!朝陽宮,蕭丞相反叛了!”
&nbsp:&nbsp:&nbsp:&nbsp: 竟是因着此事嗎?到了這個時候才想起來禀報,隻怕南夏早該被滅了吧。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今日一看,果真如此,章墨瑾看着林千仕卻是哈哈一笑。
&nbsp:&nbsp:&nbsp:&nbsp: 被章墨辰這麽一笑,林千仕随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南夏就要落到他人之手,可這四王爺不急不忙的,竟是哈哈大笑,是本就對這些事情不在乎,還是說他其實也是蕭丞相的人?想到這裏,林千仕也沒了之前的恭敬。正所謂一臣不事二主,若他真是蕭丞相的人,他又何必對他這般:“不知王爺爲何發笑?”
&nbsp:&nbsp:&nbsp:&nbsp: “小王是笑你愚,往日裏,小王在這宮中呆多少時日,便要被你們這些賢士教訓多少時日。可林大人今日豈不也是過于愚了嗎?三哥早已是帶人前去了,隻怕這會兒蕭靖遠已是伏法了。若是靠着林大人前來傳禀消息,哪裏還有南夏的江山基業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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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 “這……,王爺教訓的是,微臣謹記在心。”聞言林千仕隻覺得面上一紅,貪杯誤事!貪杯誤事啊!他日後定不再碰這些害人的東西了。
&nbsp:&nbsp:&nbsp:&nbsp: “罷了,今日之宴本就是爲了給林大人接風洗塵,林大人高興,喝的多些,也在情理之中。”難得有機會把他曾經吃過的苦讨回來,章墨辰卻是見好就收。
&nbsp:&nbsp:&nbsp:&nbsp: “多謝王爺體諒。”林千仕朝章墨辰施了一禮,心底裏卻是對這個逍遙王爺高看了幾分。
&nbsp:&nbsp:&nbsp:&nbsp: “林大人要去何處?”
&nbsp:&nbsp:&nbsp:&nbsp: “實不相瞞,微臣是在尋一位姑娘。”
&nbsp:&nbsp:&nbsp:&nbsp: “姑娘?”章墨辰皺了皺眉:“這宮中有林大人的故人?”
&nbsp:&nbsp:&nbsp:&nbsp: “是故人,微臣也是适才在宴上才見到的,适才的情形實在是過于危急,微臣也是受人之托才出來尋人,哪知尋了這許久,也沒見到那姑娘。”
&nbsp:&nbsp:&nbsp:&nbsp: “竟有此事?林大人可是把這宮中都找過了?”
&nbsp:&nbsp:&nbsp:&nbsp: “是,微臣雖是醉了酒,卻确是已把這宮中翻找了一遍了。”
&nbsp:&nbsp:&nbsp:&nbsp: “小王倒是知道個地方,林大人肯定還沒找過。”突然像想起來什麽似的,章墨瑾扭頭看向了林千仕。
&nbsp:&nbsp:&nbsp:&nbsp: “何處?”林千仕聞言卻是喜出望外,章墨皓身爲王爺,對這宮中的地方,了解的自然是要比他要清楚的多的,若是有他幫忙,定然可以事半功倍。
&nbsp:&nbsp:&nbsp:&nbsp: “乾元宮。”
&nbsp:&nbsp:&nbsp:&nbsp: “可……”林千仕一愣,他起初倒也想過去那裏找找,可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乾元宮荒廢了這麽久,而且又如此偏遠,詩蕊又怎會無緣無故的跑到那裏去。
&nbsp:&nbsp:&nbsp:&nbsp: “小王也正要到那乾元宮去,林大人可願一同前往。”朝前走了幾步,章墨辰回過身來問道。
&nbsp:&nbsp:&nbsp:&nbsp: “微臣,榮幸之至。”聽章墨皓這麽說,林千仕哪還有回絕的地步,連忙跟了上去。
&nbsp:&nbsp:&nbsp:&nbsp: “林大人可知,爲何聖上欽點了林大人當了這個狀元郎。”
&nbsp:&nbsp:&nbsp:&nbsp: “微臣愚鈍,萬不敢揣測聖意。”
&nbsp:&nbsp:&nbsp:&nbsp: “朝堂之上,皇兄道林大人是錦繡文章,當世之才。可想我泱泱南夏,人才輩出,名門之後更是不計其數,皇兄之所以選中大人,看重的,是大人家世清白,心懷坦蕩。與那些結黨營私,上下勾結,欺君罔上的小人不同。今日之禍,南夏隻能有這一次,皇兄一心要做個好皇帝,如今既然皇兄如此看重大人,本王希望大人,也能好好輔佐皇兄,建大業,成大舉。”章墨皓難得收起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一字一句,卻是十分誠懇。
&nbsp:&nbsp:&nbsp:&nbsp: “王爺隻管放心,聖上對臣有知遇之恩,臣時刻謹記在心。微臣雖不是名門之後,卻自幼飽讀聖賢之書,習聖人之言,自知身爲人臣便應忠君保國,替聖上排憂解難。我林千仕在此立誓定當盡心輔佐聖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nbsp:&nbsp:&nbsp:&nbsp: “隻消林大人記着今日這些話才是。”頓了頓,章墨辰接着說:“林大人可知這朝陽宮住了什麽人?”
&nbsp:&nbsp:&nbsp:&nbsp: “臣不知。”
&nbsp:&nbsp:&nbsp:&nbsp: “本王的皇兄,當今的聖上。”
&nbsp:&nbsp:&nbsp:&nbsp: “什麽?”林千仕聽到此話卻是吃了一驚,衆人皆言自從先皇駕崩後,那乾元宮便總鬧些鬼怪,也因此乾元宮便一直荒廢着,隻怕如今已是雜草叢生,潮濕不堪,四王爺所言,定是不假,可爲何聖上會屈居于此,難道是爲了悼念先皇嗎?
&nbsp:&nbsp:&nbsp:&nbsp: “自從蕭靖遠掌權後,皇兄便一直被囚禁在那裏,白日裏正常上朝,衆人皆看不出有何不妥,可夜裏卻被迫住在這空空蕩蕩的乾元宮,宮人們不知殿中有人,聽見動靜,便以爲先皇的鬼魂在此徘徊,到後來也就以訛傳訛的興起了鬼怪之說。身爲當今聖上,過得卻是如同鼹鼠一般見不得光的日子,更不要說那個想要謀害他的人,還是他的嫡親的舅舅!這些所謂的權臣,到底是有多可怕,林大人也該是能清楚一二了吧。”
&nbsp:&nbsp:&nbsp:&nbsp: 聽到這裏,林千仕隻覺得如同五雷轟頂,從前他隻認爲這些含着金鑰匙出生的人,這些從一生下來便注定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的上等人,又怎麽會懂得什麽才是饑寒交迫!什麽才是人間疾苦!可現在看來,萬事萬物,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同,站的位置越高,承擔的責任也就越重,危險也就越多。
&nbsp:&nbsp:&nbsp:&nbsp: 世上的事,其實看起來有多不公平,就有多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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