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眸緊張地落在紙條上的瞬間,兩人臉色瞬間白了,顫抖着,沐惜悅手裏的紙條接不住便往地上飄,淚水也順着臉頰流下來。
“宮亦飛!宮亦飛!”
沐惜悅似乎想到什麽,轉身朝着門口走去,一邊走着一邊喊叫,讓人看着心裏跟着顫抖。
在沐惜悅跑出去的時候,沐惜顔也反應過來,轉過身跟着沐惜悅往外跑,同時一顆心抽緊,沉重得連呼吸都有些凝滞。
宮亦飛在同一時間也收到了聖德寺被血洗的消息,正朝着沐惜悅和沐惜顔的方向走去,剛好三人碰在了一起。
“我們先去莫言居商量!”
宮亦飛看着兩人臉上神情激動,顧不得許多,一手拽着一個往莫言居走,臉上神情也有些沉重。
“血洗”兩個字,對于莫亦痕派過去的精衛來說,是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莫亦痕還是去晚了。
門被用力地帶上,發出一聲“哐當”的聲音,在三人心裏又是泛起一層波浪。
“宮亦飛,帶我們去聖德寺!”
沐惜悅抓着宮亦飛的衣袖,臉上神情激動,一邊說着,淚水忍不住的從眼角往下流。
“現在不行,無憂谷夜裏山路看不清楚,還有很多猛獸出現,明日我準備好,帶你們一起去!”宮亦飛一邊說着,轉過身看着站在旁邊默默流淚的沐惜顔,唇角微動:“顔兒受不了山路的颠簸,就不要跟着過去了。”
“不,你給我吃上次的那種藥,我也要去!”沐惜顔擡頭看向宮亦飛,一張臉上依舊帶着緊張,可是雙眸之間卻是不可拒絕的堅定。
“好,你們今晚最好睡一覺,明日我過來喊你們,不要亂走!”
宮亦飛目光在兩人臉上流連,不是不放心,而是依照沐惜悅的性格,幹坐着等一晚上是不可能的。
“明日你來之前,我們都不會離開尚品閣。”
沐惜悅聲音之中帶着幾分陰沉,一邊說着,伸手拉過沐惜顔,臉上神情鄭重。
見沐惜悅并沒有想象中那樣沉不住的激動,宮亦飛似乎也松一口氣,在不多說,轉過身朝着外面走去。
沐惜顔坐在一邊小聲抽泣,她自己隻是一個弱女子,什麽都做不了,可是心裏懸着又睡不着,清亮的眸子裏盡是擔心。
坐着,沐惜悅剛才空白的腦子裏漸漸沉靜下來,她想不明白爲什麽會有人動聖德寺。
之前跟莫亦痕在聖德寺的時候,那些刺殺的死士已經查清楚了是十三王爺的人,如今十三王爺手裏已經沒有任何兵權,隻剩底下的黨羽四處逃竄,即便是複仇,也應該是直接朝着自己來,如此想着不可能是殺三王爺。
加上,十三王爺的案子還沒有定,四皇子如今依舊被關在在牢裏,端木高陽也剛剛受盡折磨而死,實在是想不出來會有什麽人對慧心師太下狠手。
忽然,沐惜悅眼前閃爍一抹精光,臉上神情悠然擰了起來,還有一個人!
“姐姐你去哪裏?”
沐惜顔見沐惜悅起身要出去,臉上一緊,站起身來也跟着她走過去。
“沒事,我不會丢下你的!”沐惜悅拉住沐惜顔的手,臉上神情稍稍緩和幾分,轉過身朝着門口喊一聲:“莫子!”
莫子一直在外面等着,聽沐惜悅的聲音緊忙走了進來:“小姐,您叫我!”
“去将雷神牽到後門!”
雷神就是在受到四皇子的藏獒襲擊之後自己馴養的狼狗,上次這家夥險些将端木木高陽咬死,兇猛異常。
沐惜悅聲音之中透着一股寒涼,看着莫子應聲離開,從身邊的抽屜裏拿出一塊絹帕,上面似乎還有一些血污,那是之前莫亦痕在禦書房受傷的時候,沐惜悅拿自己的絹帕幫他包紮傷口的,雖然血污并沒有洗的那麽幹淨,可依舊舍不得扔掉。
“我們也去後院。”
沐惜悅說着,轉過身,忽然肩膀上一沉,轉過身,沐惜顔剛好将一件鬥篷披在了她的身上,眼神一暖,兩腮又有些發酸。
“汪汪汪”的聲音,從後門傳來,沐惜悅随着聲音過去,手裏抓緊了那絲帕。
“不許叫了!”
沐惜悅似乎感覺到沐惜顔有些害怕的樣子,到了雷神跟前,冷言呵斥一聲,見他委委屈屈的閉了嘴,臉上神情這才緩和下來。
伸手輕輕撫摸着雷神的頭頂,沐惜悅臉上神情漸漸柔和,看他情緒穩定,将手邊的絹帕遞到了它跟前。
“跟着這個味道去找!”
“汪汪!”
雷神似乎認出了是莫亦痕的味道,聲音帶着幾分興奮,一邊叫着,在沐惜悅身邊轉了兩個圈,又在她的腿上蹭了蹭。
沐惜悅看着雷神這般,唇角微微顫動,似乎想到什麽,從腰間取出一塊晶亮的石頭,同樣的湊到了雷神鼻尖,讓它細細地聞。
這一次,雷神的興奮變成了憤怒的樣子,龇牙沖着那塊石頭逼近,讓人看着都有些心驚。
“記住這味道,快去吧!”
沐惜悅拍了拍雷神的頭,讓莫子打開了後門的大門,按着雷神飛一樣的跑出去,站起身來,雙眸之間帶出一股陰狠。
若是慧心師太有什麽三長兩短,不管是誰,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姐姐,姨母會不會有事?”
沐惜顔心裏一直提着放不下來,看着沐惜悅臉上神情的凝重,更是擔心,雖然隻是見過一面,可是慧心師太和端妃一樣,給了她那種從來都沒有體會到的母親的感覺,她不想再次失去親人!
“别多想了,我們回去吧!”
到了這個時候,沐惜悅沒有辦法回答她,自己心裏也沒有底,隻能祈禱慧心師太福大命大能堅持到莫亦痕過去。
兩人回到莫言居,臉上神情依舊冷凝沒有一絲溫度,兩人依偎在一起,沒有說話,可是心裏卻一直翻騰着巨浪,平靜不下來。
莫子在邊上坐着,臉上同樣的帶着濃濃的擔憂,不知道爲什麽,這一次,她有一種不是很好的感覺。
無憂谷,聖德寺。
莫亦痕的軍隊剛下山谷便聞到了一股讓人犯嘔的血腥味,眉頭擰起來,莫亦痕猛然拉緊了缰繩,帶着部隊進了山谷,天色還沒有黑下來,現在進山谷,天黑之前能到聖德寺。
然而,這些都不重要,如今最重要的是慧心師太還活着,他的緊張不隻是因爲沐惜悅和端妃跟慧心師太的關系,還有母妃臨終前的話,如今終于找到了慧心師太,還沒有履行對母妃的諾言他不甘心就這樣失去。
進到聖德寺,四處一片狼藉,後院依稀還有打鬥的聲音,莫亦痕手臂一手,大部隊湧了進去,可是卻發現有一些竟然是自己的人在打!
“拿下,留活的!”
莫亦痕臉上神情一凝,陰冷的聲音在黑夜之中蔓延開來,帶着一股嗜血的煞氣,一邊說着,腳上用力,人已經從馬鞍上飛了出來,一招将正扭打在一起的人分開。
“将,将軍,他中邪了!”
精衛在莫亦痕趕過來的時候,終于松一口氣,身上遍體鱗傷顧不得,緊忙跟莫亦痕彙報,一句話說完,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身後的醫療隊緊忙趕過來将那精衛帶走,看着莫亦痕鉗制的另一個,思量片刻,轉身離開。
“啊!啊!啊!啊……”
被莫亦痕鉗制的精衛正如剛才的那個人所說,像是中了邪一般,一邊掙紮着,喉嚨裏發出嘶吼的聲音,讓人心裏跟着發顫。
莫亦痕盯着那發狂的精衛眼睛看,臉上神情沉了沉,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伸手在那精衛後腦看過去,那發狂的精衛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
到了這個時候,莫亦痕似乎已經知道什麽,臉上陰沉的沒有一絲溫度,拿出金針在剛才那精衛的脖頸上插過去,見那精衛猛然吐出一口綠色的汁液,再也沒有了動靜。
手裏的銀針分給身後的景連,莫亦痕起身急匆匆地朝着裏面走去,一顆心揪了起來。
“将軍,四處都找過了,并沒有慧心師太的蹤影!”
剛才派進去找的侍衛出來,臉上神情有些沉重,整個聖德寺幾乎都翻遍了,卻依舊找不到慧心師太的人。
“繼續找,掘地三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樣的結果,讓莫亦痕臉上泛起一股陰冷,瞬間想到了最壞的情況。
“是!”
将士領命朝着外面走去,臉上神色凝重,帶着自己手下的人再次往裏面走去。
往裏走,火光燈籠之下,莫亦痕似乎看到草叢之間有什麽在山洞,臉上神情微變,轉過身朝着草叢走去,果然看到一顆顆散落的珠子一樣的東西在閃光。
将珠子一顆顆撿起來,莫亦痕放在了自己随身攜帶的瓷瓶之中,臉色陰沉得就像是寒冰冷窖帶出來的那種氣息一般。
果然猜的沒有錯!
尚品閣。
沐惜悅和沐惜顔已經不知道在軟榻上坐了多久,總之兩人相互依靠着不說話,一個似乎在等着什麽,一個心煩意亂的想着各種的事情。
忽然,樓下傳來兩聲狗叫聲,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沐惜悅臉一凜,猛然站起身來就朝着外面走。
莫子和沐惜顔看沐惜悅這般神情,也緊忙跟了過去,雖然不是很清楚沐惜悅派雷神出去調查什麽,可是總感覺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到了後院,雷神看到沐惜悅過來,緊忙颠颠地跑了過去,就在沐惜悅的手伸到跟前的時候,低頭,将嘴裏喊着的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放在了沐惜悅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