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英男湊過去看了一眼,嘿,果然是一疊一疊的鈔票,真是小瞧了這個丫頭啊,“呵呵呵呵,小琳,沒想到你還有這麽靠譜的一個女兒啊,唉,太遺憾了,昨晚我就應該動作再快一點兒,這麽美的小妞真是可惜了。”他笑得橫肉齊飛,那黃褐色的牙齒令人作嘔。
陶歐陽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咒罵道:“你少惡心人,欠條呢?”真是一句話都不想跟這個大伯多說。
郝英男哼地笑了一下,然後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裏拿出錢包,“别急别急,讓我找找。”他翻開錢包,鼓鼓的錢包裏面裝滿了散錢和紙條,他抽出一疊,一張一張地找,看來,問他借錢的人還真不少,這種助纣爲虐的人都不是好東西。
“快點,别磨磨蹭蹭的。”陶歐陽催促道。
“找着了,”郝英男攤開一張紙,指着上頭的簽名說,“小琳,是這張吧?”
陶歐陽給母親使了一個顔色,歐陽琳怯怯地上前一看,“就是這張。”
說罷,陶歐陽拉開拉鏈,将裏面裝有十萬現金的黑袋子拿了出來,“把欠條拿來,這錢你拿去。”
郝英男笑得嘴角都裂到耳後根了,将紙條往歐陽琳手裏一塞,順勢又一把抱過黑袋子,沉甸甸的好幾疊呢,“哎呀呀,發财了發财了,小琳,以後有什麽困難盡管來找我,郝哥郝哥可不是讓你白叫叫的,我肯定會幫你。”
“滾,以後别跟我媽糾纏不清,滾啊!”陶歐陽發火了,甩起書包就往郝英男頭上砸去,郝英男大笑着跑了,邊笑還邊說,“小歐陽,你别生氣,以後咱們肯定還會再見面的,走着瞧。”
“我呸,誰要跟你再見面,死醜死醜的老家夥,王八蛋,别來惡心我。”
十萬塊錢就這麽沒了,陶歐陽心頭一陣深深的失落感,她這還沒有賺錢呢,就花了這麽多。
歐陽琳立即将欠條給撕爛了扔進了垃圾桶,債還了,命保住了,她也松了一口氣。
“歐陽啊,你從哪弄來這麽多的錢?”
陶歐陽白了她一眼,“你别以爲我幫你還錢我就原諒你了,以後我沒有你這樣的媽,你也别來找我了。”
“歐陽,”見女兒要走,歐陽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歐陽,是媽對不起你,媽也沒臉求你原諒,以後我不會再賭了,真的,我發誓。”
“以後不管你怎麽樣都與我無關,你自己的生活自己過。”
“歐陽歐陽,媽給你跪下還不成嗎?”歐陽琳見勢拉不住陶歐陽,幹脆“噗通”一聲跪下了,“你原諒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已經後悔對你做了這麽錯的事,幸好你沒事,不然我就算死一千次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路上車輛很多,時不時有司機落下車窗玻璃探出來看熱鬧的。
陶歐陽終是沒狠下心走開,她扶她起來,說:“反正我沒事,不用說原諒不原諒的,你以後正正經經生活就好了。”
歐陽琳感激涕淋,“歐陽,我的乖女兒,媽答應你,以後肯定好好做人。”
就在這時,天橋上突然傳來了陶楚楚得意的笑聲,“哈哈,陶歐陽,我看你這下怎麽死!”她站得不高,就離她們三五米遠,她拿着手機将剛才的一段錄了下來。
“神經病,媽,别理她,我送你去坐車。”
回到公寓的時候,她看見沈澈正坐在樓下大堂裏,不用問,他肯定是在等她的。可是,等她低着頭走進去的時候,卻發現沈澈對面正坐着手舞足蹈的陶楚楚,以及扮相華貴的朱美盈。她趕緊退了一步躲在了轉角處。
沒錯,陶楚楚正繪聲繪色地描述着早上在天橋底下發生的事情。
“唉,竟然還有這種事,這個丫頭實在太不像話了,”朱美盈搭着腔,“所以沈總裁,您千萬不要被這對騙子母女給騙了,那女的昨天半夜來我家借錢,别說十萬,就是一百一千,我們也不借,借錢也得看人是不是,像她這種屢教不改的賭徒,活該被打死。”
就這一句話,陶歐陽聽得心底發怵,她的母親,昨天晚上竟然還去了陶家!
朱美盈還在說着,“沈總裁,你們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她做了什麽事給你添了多少麻煩我想不用我說你也一定深有體會,她就是一個禍害,誰跟她扯上關系就是誰倒黴,她爸當年肯定是腦子燒壞了才會找那種女人生了那種女兒,真夠丢人的。”
沈澈一語不發,他一手拿着手機看視頻,另一隻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眉頭一下子緊鎖起來。
陶楚楚趁勢煽風,說道:“沈叔叔,我上了大學才知道她在學校是多出名,但都是臭名,在學校同學們私下都叫她‘女流氓’的,我拍的這段視頻隻是其中一段,之前還有更兇猛的,陶歐陽跟那個老頭‘出口成髒’互罵互打,好多人都看見了。”
朱美盈搖搖頭,“唉,這個歐陽啊,從小就不安生,長大了更不安生,頭疼啊。”
若換做以前,陶歐陽必定上前對這母女倆一頓揍,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再缺根筋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爲是在給沈澈丢臉。更何況,她不想讓沈澈知道她有那麽不堪的一個母親啊,她懊惱、生氣、委屈,所有情緒加在一起,硬生生把她給憋哭了。
可是,沈澈卻在陶家母女倆一頓控訴之後,緩緩地吐出了幾個字,“這茶太次了,小張,你這兒就沒有更好的茶葉嗎?”
小張是這兒的物業管理員,聽到沈澈這麽問,他不好意思地說:“沈總裁,對不住啊,我這兒隻有這種茶葉。”
沈澈懊惱地将茶水倒在沙發旁邊的花盆裏,說:“你還是給我倒一杯白開水吧。”
朱美盈見他這麽淡定,試探着問:“沈總裁您就不生氣嗎?還是壓根沒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沈澈抿了一下嘴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依然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