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
寬敞的特辦處會議室内,寂靜無聲,唯有牆面上的時鍾在嘀嗒嘀嗒的響着,那亘古不變的節奏周而複始,提醒着會議室内的衆人們時間并沒有因爲他們的沉默而停止流逝。
此時,會議室内桌邊坐了十來個人,正是宋興業、蔡嚴明、于芬英,以及三分區的警局局長,至于其他的負責人則并沒有在場,雖然他們也很想立刻知道真相。而已經解除手铐、腳鐐的王兵坐在會議桌的一端,與衆多人形成對立。
雖然是以一對衆,然而現場的氣勢卻是一面傾斜,由王兵占據強勢,在與他淡然對峙的過程中,三個局長不禁慚愧的低下腦袋,不敢與他對視。
就連原先嚷嚷着要王兵償命的于芬英,此時也顯得異常的老實,低垂着眼簾眉頭皺緊,神色帶着驚慌,雙手互握掐緊,因過分用力而發白。
同時宋興業與蔡嚴明臉色也顯得沉重,神情嚴肅,但畢竟是大人物,并沒有将自己的心思流露于表,隻是保持着沉默,遲遲沒有發言。
而造成這一切現狀的,卻是一段短短的錄音,錄音不長,不過幾分鍾罷了,但是卻在現場衆人的心裏投下一顆深水炸彈,掀起了滔天巨浪,同時也颠覆了所有人内心的想法。
“哼……”王兵掃視了衆人一眼,在心裏冷哼一聲,暗罵道:幸虧勞資早就留了一手,不然還真被你們這群傢夥給吃死了。
王兵所提供的錄音不是别的,正是他與宋明浩、戴子健、金耀城、淩風四人之間的談話,就是這段談話,掀開了整個案件的面紗,讓真相浮出水面。
當聽完整段對話之後,于芬英當時就拍案而起,朝王兵怒罵着,指責他捏造事實,誣陷自己的兒子,但是面對鐵證如山的證據,說到後面她又轉變口風,強烈質疑這些事情不是宋明浩主謀的,是其他人栽贓嫁禍給他的。
這一點于芬英倒是猜中了,戴子健三人本來就有打算如果事後出問題,就把宋明浩推出來當替死鬼,隻不過即使如此,也改變不了已經成曆史的現實——宋明浩有罪。
因爲根據現場的勘察,在迪吧中有槍械的交戰,在中國私藏槍械本來就是一項重罪,連收藏氣槍都要被處罰,更何況是真正的手槍、散彈槍。
而根據現場調取的監控錄像,持槍傷人的還都是迪吧的人員,甚至最後宋明浩自己也開槍了,如此一來,基本上坐實了整件事情的事實,同時也證明了一件事,王兵是無辜的。
有了這段錄音,整個案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王兵從犯罪嫌疑人變成了受害者,而原先被三位局長認爲是受害者的宋明浩等人,反而才是整個案件的犯人。
“怎麽?之前不是有很多話要說嗎?現在都悶不吭聲幹什麽?”王兵淡淡的瞥了許局長一眼,語帶戲谑的說道。
“……”許局長臉色頓時漲紅,燥熱不已,他知道王兵在嘲諷自己,但是偏偏無法還口。
“呵呵,王先生,這隻是一場誤會嘛!先前不知道真相,所以錯怪你了,現在清楚了不就好了麽?我替老許他向你道歉,非常對不起!”在場的張局長連忙出面當和事佬,打着哈哈說着場面話。
“就是呀!這都是誤會、誤會,不知者不罪嘛!”龍局長也同樣附和道。
能夠當上警局局長的自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張、龍兩人早就察覺到王兵不同尋常了,而且之前在大廳時宋興業便說過一句話,他是來保釋王兵出去的,光從這一句話就足以說明王兵自身的份量了。
之前或許因爲王兵是嫌疑犯,而且于芬英又在現場,所以不好做出安排,擔心得罪她。可是現在真相大白,王兵是受害者不是罪犯,那他們也正好有個台階下,順理成章的把這燙手山芋給推出去。
“哼!”王兵冷哼一聲,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說道:“就算是要道歉,也不應該由你們兩個吧!這樣也太沒有誠意了。”
“呃……”張、龍二人不禁啞然了,面面相窺,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就在這時,蔡嚴明開口了,他悶聲說道:“做錯了事就要勇于承認錯誤,身爲一名維護法紀法規,社會治安的警察,如果連這點擔當都沒有,還當個屁。”
蔡嚴明是軍人出身,盡管不在部隊多年了,但是早年的軍營生涯依舊讓他帶有濃濃的軍人色彩,其中這嫉惡如仇,嚴于律己,重視制度的品質便一直保存着。
見蔡嚴明都訓斥了,許局長隻能是硬着頭皮站起來,面向王兵,低着頭緻歉道:“王先生,很抱歉,對于先前所發生的不愉快事情,我在此向你說聲對不起。”
張、龍二人想明白的事情他又怎麽會想不到呢!許局長也同樣意識到自己估計是踢到鐵闆了,而且他回想從出場到現在,王兵始終淡然自若的表情,不愠不火的态度,甚至面對手槍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強大心理素質,越想越覺得王兵這個人深不可測。
正因如此,他在蔡嚴明開口後,很幹脆的站起來向王兵道歉。
對于許局長的道歉,王兵淡淡的笑了一聲,開玩笑,如果被人用槍指着腦袋一句對不起就當沒事發生,那還需要蔡嚴明這群警察來幹什麽?
“哼!不給你點懲罰未免也太便宜你了。”王兵心裏冷哼道。
當然,他可不會擺到明面上來,這種懲罰肯定得背地裏做才行,而且要神不知鬼不覺的,畢竟許局長是一個警局的局長,明面上得罪可能會多不少麻煩。
“行了,既然許局長也道歉了,王兵你就大人有大量,跟許局長握手言和吧!男人得有男人的氣量才行。”宋興業适時的開口勸道。
王兵看了他一眼,雖然他自信就算沒有宋興業來保釋,自己也能夠平安無事的走出去,不過人家這麽個大人物深夜淩晨的親自跑過來保釋他,如果不領這份情也太顯得不懂人情了。
“呵呵!既然宋先生開了口,那我就不追究了。”王兵淡笑道,起身來到許局長身邊,伸手朝他笑道:“許局長,你不會心裏有芥蒂吧!”
許局長連忙伸手跟王兵握在一起,尴尬的笑道:“不會不會,這件事是我有錯在先,就算有意見也應該是你才對,我怎麽還會芥蒂呢!”
王兵面帶微笑,親切的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緩道:“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呵呵……呵呵……”許局長附和的笑了幾聲,然而他卻并不知道,就在王兵拍他肩膀的時候,幾道隐晦的真氣已經随着拍打悄然沒入他的體内,并快速循着血脈逆行遊走了起來。
别小看這幾縷逆行的真氣,現在或許還沒有症狀,但是隻要不出兩天,許局長就會出現氣血逆行的症狀,比如胸悶氣短,睡眠不足,焦躁不安,手腳冰冷麻痹,體力衰竭,精神不振等各種症狀。
而這種症狀即使是到醫院那裏也是治不好的,除非找到有能耐的老中醫給他進行針灸刺穴,例如張老爺子這種的,否則這些症狀将會持續跟着他。
俗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王兵并不覺得自己是君子,有仇的話直接當場就報了。
至于王兵态度的明顯轉變,人們也沒有多加懷疑,隻當他是給宋興業的面子,所以與許局長化解矛盾。
“夠了!”
正當場面一片和陸的時候,一直沉默不做聲的于芬英終于忍不住了,突然怒拍了一下桌面,猛地站起身來,指着王兵恨道:“就算你手中的錄音是真的,你以爲這樣就可以沒事嗎!”
“呵呵!”王兵輕笑了兩聲,淡道:“你覺得我有什麽事?你兒子還有他的朋友要緻我于死地,這是謀殺,而我隻是正當的反擊防衛罷了。”
“你血口噴人,我家明浩那麽乖,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分明是他的那些豬朋狗友陷害他的,不關他的事。”于芬英力争替自己兒子辯護道。
王兵瞥了她一眼,淡道:“迪吧是你兒子的,攻擊我的打手也是你兒子聘請的,殺我的槍手也是你兒子的人,就連槍手所使用的槍也是你兒子提供的。”
“如果這樣都不算你兒子預謀殺人,那這個世界就沒有謀殺案了,所以我隻是正當的反擊,你非但沒資格怪我,相反還應該多謝我,因爲我留了他一命。”
“不過,單單謀殺這一條罪名,你兒子至少也得判十幾二十年,估計他在監獄有的待了。”王兵再度說道,放下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茅草。
“嘭!”随着王兵淡漠而犀利的言語,于芬英的臉色不斷發白,最後嘭的一下坐倒在椅子上,粗喘着氣,呢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明浩不會坐牢的。”
“……”在場的其他人不由得相互對視,心生無奈,他們不得不承認王兵說的有理有據,根本無力反駁,以當時現場的證據來看,對宋明浩大大的不利啊!
此時連宋興業都不禁心生感慨,他早就勸過宋明浩不要報複王兵,爲什麽就不聽呢?現在好了,非但沒有成功,自己還重傷昏迷不醒,就算活下來估計也得面臨十幾年的鐵窗生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自作孽不可活啊!
同時這件事也讓宋興業再次認識到了王兵,他曾以爲對方隻不過是一個有奇術的中醫罷了,可是從這一次的種種迹象來看,王兵相當的不簡單。
“王兵,你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我感覺看不透你?”宋興業心裏不禁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