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眼神犀利,凝視着張銘偉,或者說應該是冒名頂替張銘偉的傢夥。
其實他早就懷疑對方背後另外有人指使,王兵調查過張振淳的情況,雖然說在生意場上失意受挫,但爲人還不算是大奸大惡的那種。
王兵覺得如果不是受到他人的唆使或者慫恿的話,也許張振淳到了破産估計也不會産生綁架自己的女兒,以此來威脅張老爺子這樣喪心病狂的想法。
因爲王兵查過,在早年張振淳生意順利的時候,一直都有在私底下給張老爺子和張清月倆人購買保險,從這一點來說張振淳内心其實對他們一直都是心懷愧疚的。
隻是無奈張老爺子太執拗了,始終不肯原諒張振淳,所以雙方的矛盾才一直持續到今天還沒有化解,而且還加劇由怨生恨,最終演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而且王兵相信,在張振淳遭受唆使的期間,他的現任妻子章美惠應該也有出力。有時候枕邊風對于一個男人起的作用,遠遠要大于任何大道理和道德規範。
“你的老闆是誰?他爲什麽要殺我?”王兵質問道。
“哼呵!他是誰你不需要知道,至于爲什麽?因爲你這個人太礙事了,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在張清月的身邊,我們何必費那麽大的功夫,說不定早就拿到驚世藥典了。”張銘偉似乎十分氣惱。
此言一出,王兵眼神頓時變得凜冽,敏銳的捕捉到其中隐含的信息,那就是早在自己出現之前,他們就已經計劃對張清月動手了。
這時張銘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什麽,神情驟變,陰冷說道:“好了,跟你廢話那麽多,現在是時候送你下去見閻羅王了。”
說完,張銘偉朝兩名綁匪示意了一下,他們槍口擡起瞄準王兵的腦袋,氣氛一時間變得凝固,劍拔弩張,所有人都繃緊了心弦。
“嗚嗚……”
張清月奮力掙紮着,拼命的想要掙脫束縛,可是奈何被牢牢的捆綁在椅子上。
而此時在兩個槍口的瞄準下,王兵神色卻是十分的淡然,顯得很冷靜,連一絲絲驚慌都沒有,甚至在他的嘴角處隐隐有一抹弧線。
這讓張銘偉十分的惱火,怒氣翻湧,他在醫大上學的期間,就聽說了不少關于王兵的‘偉大事迹’,周圍的人對他是各種的推崇。
這些也就算了,最令張銘偉看不順眼的就是連張清月這樣的冰山美人,在王兵面前時,也會露出柔情女人的一面。
如果張銘偉真的是她的弟弟那也就算了,但偏偏他不是真的張銘偉,所以當面對像張清月這樣一位絕色的女人時,心裏難免有些想法。
在各種因素的影響下,張銘偉早就對王兵是各種羨慕嫉妒恨了,可是偏偏每一天在王兵面前他還要裝作親熱的模樣,姐夫前姐夫後的叫着,這使張銘偉早已經懷恨在心了。
不過還好,他所接到的任務就是伺機鏟除掉王兵這個絆腳石,所以他一直在等待像今天這樣的機會,一個可以狠狠羞辱王兵的機會。
“我最讨厭的就是你這樣的表情,現在你立刻給我跪下。”張銘偉舉槍瞄準了王兵的額頭,表情陰翳的冷哼道。
“……”王兵依舊淡然自若,隻是平靜的看着他,并沒有照做的意思。
“我讓你給我跪下聽到沒有?”張銘偉目露兇光,大聲的喝道:“跪下求我,說不定我大發慈悲的饒你一命也說不定。”
面對兇态畢露的張銘偉,王兵始終顯得很淡定,眼神甚至連一絲波動起伏都沒有,淡漠非常,那神态就仿佛是在看一具屍體一般的冷漠。
如果說硬要有什麽流露的話,估計隻有隐含在王兵眼眸深處的戲谑與譏諷。
“嘶嘶……嘶嘶……”張銘偉見王兵竟然絲毫不畏懼死亡,心裏怒火翻湧,面目變得有些猙獰,突然獰笑道:“你不跪是吧!好呀!那我就讓你知道後果是什麽!”
說完他緩緩的将槍口偏轉,瞄向了被捆綁在椅子上的張清月,頓時張清月和張振淳都愣住了。
王兵還沒開口呢!這時候反倒是張振淳先一步了,隻見他大聲的喝道:“不準你傷害她,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傷害我女兒一根頭發的嗎?”
“……”王兵微微驚詫了一下,他倒是沒想到這張振淳心裏會這麽緊張張清月。
“我是答應過你沒錯,不過那是之前的事情了,現在……”張銘偉神色陰冷,瞥了王兵一眼,冷冷的陰笑道:“你女兒的安全就要看你好女婿的态度了。”
“赫赫……”張振淳聞言不禁一愣,随即将目光投向王兵,急忙喊道:“你還愣着幹嘛?趕緊跪下求他啊!這家夥殺人不眨眼的,他真的會傷害小月的。”
王兵眉頭微皺了起來,目光看向了張清月,正好與她的眼神對接,交纏在了一起。
“嗚嗚……”張清月美眸含淚,緩緩的搖頭,如果此時能夠喊出聲來,她一定會大聲的喊出心聲:“不要求他!”
張清月并不愚笨,十分冰雪聰明,否則也不可能在童年的時候就懂得隐瞞記憶的真相,自己獨立而自主的成長。
她知道張銘偉不會放過王兵的,他的真正目的不過是想要折辱王兵罷了!
做爲王兵身邊的女人,張清月知道自己心愛的男人骨子裏是多麽自傲,那種自傲是他最真實的性情,如果求饒了,這将成爲王兵心靈上一輩子的污點。
所以張清月甯願自己受傷,也不希望見到自己男人卑微屈膝的一面。
王兵看懂了她的意思,同時心裏也湧現了無盡的自豪。看到沒有,看到沒有,這就是勞資所愛着的女人,甯願受傷也不願意讓自己受辱。
“嘶!”王兵深吸了口氣,回頭看向臉上帶着獰笑的張銘偉,開口緩道:“我……拒絕!”
此話一出,原本挂在張銘偉臉上自得猖狂的笑容頓時僵住了,這和他所預想的答案根本就不符,讓他的期望落空,同時更讓他内心中的怒焰狂漲,直沖顱頂。
“王八蛋,有骨氣是吧!好,勞資我要看看你的骨氣能不能夠保護自己的女人。”
張銘偉怒喝一聲,舉槍瞄準張清月當即就扣下了扳機,頓時一聲槍響,從張銘偉手中的槍口噴出了火花,一顆子彈脫膛而出,徑直的射向了張清月。
然而,就在張銘偉扣下扳機的同時,卻意外見到一道身影突然撲出,橫身擋在了張清月與張銘偉兩人之間的路線,而那顆子彈正正的命中了對方的胸口。
“嘭!”身影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掀起一陣灰塵。
“……”
現場陷入了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了那身影上,尤其是張清月,那眼神充滿了驚愕,以及難以置信,整個臉色霎那間都蒼白了。
因爲這個飛身擋子彈救下張清月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張振淳!
沒錯,舍命救張清月的人不是王兵,而是她的父親張振淳,盡管在張清月心裏早就不認這個男人了,可是這擺脫不了張振淳是張清月父親的事實。
“呃……”張振淳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道:“别……别傷害我女兒!”
“……”張清月看着他的身影,聽到這話,原本早已經凍成冰山的心靈深處,也不禁微微顫動了一下,幾乎同時眼淚不由自主的滑落了下來。
盡管她在過去的二十幾年時間裏,每一天都恨不得這個男人早點死,可是此時此刻,看到張振淳即将要死的時候,她卻意外的希望對方不要死。
而王兵此時也不禁感到驚詫,心情複雜的看着張振淳。
說實話前一刻他的确很想把這個沒良心的狗東西給宰了,可是現在看到他舍命救女兒的偉大父愛壯舉,突然又有點想原諒他了。
人類,果然是一種既複雜又相互矛盾的生物。王兵心裏無奈的暗想。
“啧啧啧……”張銘偉這時搖着腦袋,看着地上的張振淳,一臉的惋惜以及可憐,咂嘴道:“真是愚蠢的行爲呀!何必呢!你女兒都恨你入骨了,這樣做值得嗎?”
“呃呃……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害我女兒的。”張振淳痛苦道。
“哼呵呵!”隻見張銘偉突然嗤笑了起來,狡詐的笑道:“你不知道嗎?承諾這種事情隻對活人才有效的,至于你……都要死了。”
張振淳一聽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氣急怒道:“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哈哈,如果你活着或許我會考慮考慮,不過現在你要死了,你女兒又那麽漂亮,我怎麽可以暴殄天物呢!我會幫你好好照顧她的,放心的去死吧!”張銘偉目露淫光的奸邪道。
就在他爲可以好好品嘗張清月的滋味而暗自興奮不已時,王兵忽然插嘴了,“喂,你在高興什麽?他又不會死,你跟傻子似的得意個什麽勁呀!”
這話一出,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了王兵,顯然被他的話說的有些糊塗了,其中也包括躺倒在地的張振淳。
王兵無視衆人愕然的目光,朝張振淳淡道:“起來吧!橡膠子彈而已,死不了!”
“什麽?”聽到這話,衆人的目光又齊刷刷的轉移向張振淳。
果然,王兵的話說完,張振淳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真的完好無損,雖然依舊痛的厲害,可是除了痛沒有其他的了。
“呵……呵呵!我不用死!我不用死!”張振淳不禁有些神經質的發出笑聲。
“怎、怎麽可能?”張銘偉驚詫的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手槍又看向王兵,忽然醒悟了過來,怒罵出聲:“王八蛋,你給我一把假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