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一直在唱獨角戲


浴室裏隻有‘嘩啦啦’的水聲,因爲她貼在他身上不肯下去,沐寒聲隻能一手抱着她,另一手做着沐浴準備。

走過去試水溫抱着她,返回來拿浴巾、浴液也抱着她,像極了臂彎裏下裹着一個大号嬰兒。

回頭見她半眯着眼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眼底半無意識,大概是困了,沐寒聲才不自禁勾唇笑,俯首一吻啄了一下她的唇畔,“再撐一會兒,很快洗完就能睡了。”

霧氣微騰地浴室裏,沉澈的嗓音越是性感。

她無意識的哼了一下。

替她褪去滿是酒味的衣服,又把她整個放進浴缸裏,全程動作行雲流水,幽暗的眼底毫無雜念。

水裏的溫熱更是讓人昏昏欲睡。

她抓住他手臂的手沒松,腦袋軟軟的倚着,阖眸一片溫靜。

沐寒聲沒給她洗頭,上次被火燒斷了半截的發又長了,挽在頭上歪着也頗有美感。

安靜的盯着她的睡顔,沐寒聲那張冷峻的臉越來越溫和,直到嘴角微微彎起,擡手輕輕磨着她的臉。

半夢的人一擡手,濺起一片水花将他的手打掉,水花濺了一臉依舊抱着他的手臂睡。

怕她着涼,沐寒聲沒讓她在水裏待太久,但給她洗澡這項工程于他來說是一種折磨。

掌心劃過瓷白細膩的肌膚,甚至嬌柔雪兔,他還必須氣定神閑、目不斜視。

所以後來她睡得安穩,他卻躺在床上一次次的呼氣,把漲起來的火熱一點點壓下去。

…。

醫院開始繁忙的時段總是比較早,天色灰蒙蒙的,醫生護士已經投入緊張的工作當中。

宋沫已經守了莊岩一整晚,但清晨齊秋落過去時,她依舊不肯走。

這段時間憔悴了很對,也對着齊秋落笑了笑,“齊小姐,你有身孕,還是回家多休息吧,這裏有我就行了。”

從第一天莊嚴受傷時宋沫發過脾氣之外,此後的時間基本隻是盡心盡力的照顧着,尤其骨髓配對之後,對所有人的态度都尤其的好,但凡不是發呆,一定會懂事而溫和的笑着。

齊秋落看着她抿了抿唇,“那我出去買兩份早餐吧。”

說起來,除了沐寒聲剛回來那年宋沫性子惡劣不懂事之外,現在的她,其實比同齡女孩強多了,她也不過二十二歲。

“謝謝!”宋沫對着齊秋落淡笑。

病房裏又隻剩她和師父,宋沫才趴在床邊,安靜的盯着那張臉,“師父,其實你很帥的,你有别人沒有的英氣,雖然齊小姐最終沒跟你,但藍先生也不差,你真不該這麽糟糕時間,值得擁有最适合的女孩。”

宋沫平時話也多,但沒幾句是正經的,此刻滿是認真,猶豫良久才握了他有些僵硬的手,“師父,我很幸運能遇到你,可是……”她忽然有些哽咽,“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看着你幸福,……也許我當年太無知太頑劣,終究要爲年少輕狂付出代價……”

她吸了吸鼻子,埋頭下去,努力的壓抑着情緒的波動。

再擡頭時還是那樣的笑,“師父你放心,我一定會看你醒過來,傅孟孟要是不捐骨髓,我就跟她拼命,反正我這命……”

終究是說不下去了,喉嚨一陣陣的酸痛,狠狠深呼吸,咬住嘴唇。

齊秋落回來時,沒有看出宋沫的異常,隻見了她一如往常的淡笑着,禮貌而客氣。

而放下早餐,齊秋落卻略微歉意,“宋沫,對不起,我本來應該替你,但是藍修忽然過來,我可能得去接他……”

宋沫笑着,“藍先生過來了?”略微驚喜,“那你快去吧,你們都大半月沒見了!”

從莊岩出事,齊秋落就過來了,當時兩人還鬧着不愉快,基本連招呼都沒打。

所以她去機場的路上時而皺起眉,有點擔心,又有點緊張,她知道自己當初沖動、不懂事,但他忽然過來,她一見面就說對不起,也是說不出口。

但齊秋落知道,藍修之所以這麽急匆匆的過來,一定是因爲聽說了采姨出事,才盡快處理了手裏的事趕過來。

到了機場,她才知道,不僅是藍修,連藍老爺子都來了。

可見采姨在蘭家已然如同家庭成員一份子。

“伯父,您别擔心,采姨她雖然沒醒,但最危險的手術已經挺過去了。”她走過去,先對着老爺子說的話。

藍老爺雖然關心采姨,但對着齊秋落皺了一下眉,故作不悅,“婚禮都辦了,還伯父?”說着颔首看了她無名指上的婚戒。

齊秋落愣了一下,不自覺的把手縮了回去。

藍老爺已經接着問:“不是說手術有并發的可能?”也就是雖然手術過了,但若是身體出現什麽狀況,恐怕更棘手。

齊秋落也點了點頭。

藍修在一旁站了會兒,終于低低的一句:“上車吧。”

他立了那麽一會兒,已經不止一次将目光放在她平坦的小腹,又看着她的憔悴,終究是幾不可聞的蹙眉,眉宇間淡淡的冷郁。

路上隻有老爺子時而說句話,因爲都挂心采姨,氣氛并未好到哪兒去。

“是先去看看采姨吧?”走了許久,她才想起來問。

藍老爺點頭,道:“你們回家裏去,藍修身上有傷,你又有孕,都需要休息,我過去就行了。”

他身上有傷?

齊秋落愣了會兒,轉頭看了他,很快将目光收回。

他一臉冷沉,看不出哪裏不舒服,但的确嘴唇微微泛白。

難怪。她微微皺起眉,忍了好一會兒,才問出來:“所以,辛子龍的事,都處理完了?”

這話當然是問藍修的。

可他抿唇不言。

老爺子隻好“嗯”了一句,把話接過來:“早該解決了,都是我這一輩開始遺留的暗瘡。”

可辛子龍的殘餘黨士的确頑固,名副其實的不要命,市民毫無感覺,但藍修的确和一群亡命之徒正面激戰,手臂和側腰都有傷,偏偏一聽采姨出事,秋落也受了驚吓,便什麽都顧不得的趕了過來。

倒是見了面,他反而一句話都沒有了。

車子先在醫院門口停了會兒,藍修也跟着下去了,把莊岩和采姨都看了一眼,又跟她一起回公寓,老爺子和青木留在了醫院。

從醫院到公寓将近一小時的路程,她開着車,藍修坐在後座,一言不發。

齊秋落看不到他在做什麽,或者正盯着她,連後視鏡都沒敢看。

直到腳心出汗,油門也不自禁的踩得實了許多,身後終于傳來他低啞得略微冰涼的聲音:“趕着幹什麽去?”

她抿了抿唇,低低的說了句:“對不起!”然後車速慢下來。

以往她絕對不是這樣的性子,誰跟她飚,她比别人還有其實,揚着漂亮的臉,直截自信的回擊。

在他面前還是變了,變了很多。

公寓裏沒人,她開門之後讓他先進去,然後自顧關門。

六月天,她來回跑了兩趟,覺得熱,随手脫了薄薄的外衫,但空調之下猛地打了個噴嚏。

頓時引來藍修擰眉一眼,終于一句:“過來。”

她手裏捏着外衫,皺了皺眉,還是走了過去。

“坐下。”藍修又說。

好像這兒是他家,而不是她家。

而她也依言乖乖坐下,手裏的衣服被他拿走,順手把空調關了,一扔遙控闆,往她身邊坐。

沙發頓時往下陷,她也跟着皺眉。

沒看藍修的表情,耳邊卻已經是他低低的聲音:“隻是受了驚吓?”

她反應了會兒,側首看了他,直直的撞進他深邃的眸子裏,一張冷厲的臉面對着她,目光定定的盯着她。

她才點了點頭,“是沒事。”

在矛盾最尖銳時沒有準備的分開,兩人坐在一起也就顯得很怪異。

辨不清到底誰的過錯多,但心裏都是歉意的,隻是都不知道從哪開始低頭。

隻記得後來齊秋落倒了一杯水,差點杯子一歪,是他伸手接了過去,不準她再動,老老實實的拉到身邊坐下。

也忘了他是怎麽就說起了“你畢竟是女人,稍有不懂事,我也不該那麽兇,至于婚禮,我們再辦。”

那天的婚禮純屬爲了引誘辛子龍的現身,作不得數。

她終于鼻尖一酸,使勁搖頭,整件事都是她攪亂了的,她知道。他當時那麽生氣也是應該。

低頭看了他手臂,低低的一句:“我能看看麽?”

藍修握了她,不讓,“傷口有什麽好看的?太血腥,别吓到孩子。”

孩子?

她愣了會兒,忍不住笑了一下,孩子才一個多月,知道什麽呀。

但她沒頂嘴。

“早餐吃了麽?”藍修問。

她搖頭,買了放醫院了。

他已經從沙發上起身,在她要跟着起來時按了她的肩,“老實的坐着,我去做。”

仰頭,她看着他往前走,先是皺了皺眉,畢竟他身上有傷,然後又彎起嘴角。

誰說一個人的家庭就是她的宿命?她生在不幸的齊家,可是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她之大幸,夜七、莊岩,還有藍修——孩子的爸爸。

擡手覆在腹部,她還是起了身,往廚房走,沒敢進去,就在門口站着看他。

以前一直羨慕夜七能遇上沐寒聲,現在她也是别人羨慕的對象了吧?

藍修雖然脾氣很烈,大男子主義極強,可他寵她、疼她也從來沒馬虎過。

…。

傅夜七醒來時,先是眯了眼,盯着典雅精緻的吊燈許久,終究想不起來自己昨晚怎麽爬到床上的。

眼珠微微動了一下,一陣生疼。

坐在床頭擰了眉,太陽穴暈暈的。

終于記起蘇曜送她回來,狼狽的在沙發睡得半夢半醒,甚至莫名其妙的幻覺。

想來,生病了的确容易出現幻覺。

按着腦袋拿過手機,才發現關機了。

還是忍着暈眩擡頭看了看。

九點!

她竟然睡得這麽沉,放下手機趕忙去洗漱。

連續兩三天自己睡、自己起床,她本該習慣的,但是刷牙洗臉的安靜氣氛,還是讓她心裏堵得慌。

下樓的時候努力的深呼吸,腦子裏鑽出她好像顫着誰哭鬧不止,控訴沐寒聲對她不理不睬,終究是笑了笑。

估計又做夢了。

洗漱的時間,手機充了點兒電,出門就接到了蘇曜電話。

“今天不準再去喝酒,無聊就過來找我。”他溫和的聲音,帶了難得的冷硬。

她落落一笑,果然喝多了,一定是抱着蘇曜胡言亂語了。

“對不起,我昨晚情緒不好。”

蘇曜并無介意,隻道:“我下午有空,上午你去公司吧,午餐我會監督你。”

不知道她到底怎麽的失魂落魄被他見了,居然都到了要監督她吃午餐的地步。

但她隻是淡淡的笑,“好。”

挂了電話,她試圖找到沐寒聲可能找過她的痕迹,但是什麽也沒有。

心頭又緊了點兒。

他頭一次這麽沉得住氣,竟真的不管她。

接到沐欽電話時,她埋頭在辦公桌邊,頭疼、乏力,辦公事倍功半,磨了一上午,悶得難受。

“你在哪呢?”沐欽問。

她微蹙眉,無力的聲音盡量說得清晰,“公司,怎麽了?”

“寒聲說你手機沒電,來不及給你交代,讓我先照顧你。”沐欽低平的嗓音,淡淡的溫和。

沐寒聲?

她眉尖緊了點,他怎麽知道她沒電?

還來不及想明白,沐欽又道:“我過去接你吧,你也好久沒和筱筱兒一起吃飯了。”

她木讷的“哦”了一句。

等在公司門口,她一直皺着眉。

沐寒聲甯願别人照顧她,他也不願意打個電話麽?

而上了車,她卻才知道沐寒聲不僅這兩天都沒跟她說話,甚至不聲不響的出國了。

沐欽把話說完後,看着她抿唇蹙着眉,側首,“他沒告訴你?”

她低下視線,搖了搖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卻聽沐欽沉聲寬慰,“你别胡思亂想,采姨的狀況突然,必須轉院治療,他不放心可以理解。”

蓦地,她轉過頭,“采姨怎麽了?”

沐欽越是蹙眉,怎麽她什麽都不知道?

“采姨術後突發并症,勉強穩住,醫生也不敢打包票以後就會很好,寒聲堅持将她送到國外,而且親自跟過去。”他低聲說着。

這應該是上午九點多的事兒。

醫院裏一團緊張,醫生第一個聯系了沐寒聲,情況緊急,别的人也就無暇通知了。

轉院過去用得國聯紅十字專屬通道航班,免去一切複雜程序,即刻啓程,青木和藍老爺子也跟過去了。

聽完這些,她半天都沒動靜。

采姨情況如此危急,沐寒聲一定焦急,焦急至于,對她的責備是不是更重?

顯然沐欽的安慰對她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腦子裏隻有一隻沒跟她有過交集,又不聲不響離開了的沐寒聲。

甚至那頓飯,她坐在那兒味同嚼蠟。

幸好,中途蘇曜趕過來,坐在她身側,不斷的往她碗裏布菜,逼着她必須吃。

辛溪坐在對面,情緒是一半喜一半憂,隻有對着筱筱兒時笑着跟她聊一聊。

藍修過來的事,她知道了,意味着辛子龍一黨覆沒,處決辛子龍也該就在這幾天了。

她是即将登上那把交椅,卻有着不一般的緊張。

飯到中旬,辛溪終于看了蘇曜,“蘇先生這麽偏心真的好麽?桌上還有兩位女士呢,你隻關心傅小姐?”

蘇曜皺了皺眉,對辛溪沒有讨厭,也沒有親近,隻溫雅的一句:“桌上也不止一位男士。”

所以,還請辛大小姐找另一位去吧。

辛溪卻轉頭掃了沐欽沒有溫度的臉,撇了撇嘴,依舊對着蘇曜笑,“蘇先生,你知道我愛慕你的事麽?”

能張口就說愛慕,臉不紅心不跳,也隻有她了。

但此刻她臉上沒有以往的嬌媚,顯得很認真。

蘇曜卻再次看了沐欽,最終彎了彎嘴角,不置可否。

倒是沐欽終于涼如水的一句:“即将升爲辛氏掌舵的人,再心急找盟友,也不必急着以身相許。”

呵!辛溪嘴角一扯,撐着下巴側首睨着他,“難道要跟你以身相許麽?”

沐寒聲一臉冷淡,替女兒擦了擦沾了菜汁的手,顯得漫不經心,也沒回應。

說到這裏,蘇曜倒是擡頭,“沐寒聲不在,這事我能做主,既然第一島的事進行到這一步,藍先生也在榮京,這兩天勢必要把你送回去。”

他看着辛溪,“否則再出什麽亂子,日後的你會更棘手。”

辛溪笑起來,“藍修來了這兒,難不曾要我統治第一島去?”

蘇曜目光裏是肯定的眼神,“你隻能跟榮京、跟藍修站在一起。”

所以把她送回去,一來穩住群龍無首的辛氏,二來穩定民心,一切都表明兩岸日後必定和諧,個别心有異思的人可以打消那些念頭了。

辛溪沒再說話,卻難得一張妩媚的臉帶着壓抑和凝重,又透着幾分煩躁。

“哪天?”她終究隻是淡淡的問。

蘇曜說:“三天之内。”

她越是沉默,最後也隻看了沐欽一眼。

傅夜七安靜的坐在那兒,置身事外到覺得孤寂,他們的對話幾乎一句都沒進腦子。

原來沐寒聲竟然能讓她茶飯不思。

但後來蘇曜才對她這樣的認知擺了臉色,那哪是因爲米黃色人茶飯不思?

“你生病了自己不知道麽!”難得擰眉盯着她。

她轉頭,清淡低雅,“知道啊。”

但是身體上難受似乎還能忍受,隻是全身乏力,從心底裏覺得無力。

蘇曜氣得一把抓了她的手不由分說塞上車去醫院。

而沐欽要先送筱筱兒去學校。

辛溪從出餐廳那會兒就沒打算上他的車,頭一次沒有媚笑着湊過去,隻客氣而疏遠的道:“我還有事,就不跟沐先生一路了。”

沐欽皺了一下眉,把女兒送上車,關了門後轉頭看她,依舊是冷冷淡淡的臉,卻不容置疑的命令,“上車。”

辛溪沒動,就站在那兒看着他。

“怎麽,要我用第一島方言請你?”他濃眉一皺。

辛溪無意味的扯了扯嘴角,“你要是會也可以,雖然我不會上去。”

可她的話音才落,沐欽幹脆一把扣了她的手腕塞進車裏。

沐筱筱看着兩個大人情緒不對,不明所以的皺眉,好半天等車啓動了,才嬌軟一句:“爸爸,你應該對辛阿姨溫柔一點,我挺喜歡她的。”後邊還嘀咕了一句:“别的阿姨都不敢靠近你,好容易有一個……。”

沐欽從後視鏡掃過辛溪淡淡的臉,沒說話。

車子在小學門口停下,沐筱筱懂事的擺擺手:“爸爸你不用送我進去。”

然後開了車門下去,進校門後回頭又揮了揮手才沒了影。

車上一直安靜着。

從學校離開,經過鬧市,又開始靠近郊區。

辛溪看出來了,他是送她回去,但全程一句話都沒有。

“你停車吧。”她忽然開口,實在是悶得坐不下了。

沒想到他也真的停下了,就靠在路邊,依舊不言不語。

徹底激起了她心底的火,也不知道氣什麽,從後座盯着他英俊的側臉,抓着包的手都開始泛白。

良久,還是她自己諷刺失笑,“沐欽你談過戀愛嗎?”

沐欽沒說話,倒是下了車,繞過車頭給她開了門,示意她下去。

辛溪咬了咬牙,下了車一把甩上車門,一句話都不想再跟他說,踩着高跟鞋大步離開。

可走了兩步,又憤然返回去。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是不是覺得我這種女人很髒?”她仰臉,表情壓抑,一雙好看的眉擰着。

沐欽隻是視線低眉,淡淡的看着她高漲的情緒。

那樣的漫不經心幾乎讓辛溪抓狂。

終于,沐欽低低的一句:“辛小姐,你還有很多事要做,你丈夫……”

“你不用提醒我!”辛溪幾乎咬牙低喝,“我知道自己是有夫之婦!知道自己破敗不堪!知道我配不上你!”

說到最後聲音顫抖着,最終閉了閉眼。

但她也極少有過這樣的心思,輕易不能罷休,“你知道拍賣宴會我跟沐寒聲說什麽嗎?”

沐欽不回應知道或者不知道,隻是定定的看着她。

“我說讓他幫我演戲,演激情高漲的戲。”她終于是笑得沒心沒肺,就是帶着一點酸。

好一會兒,又擺了擺手,挂上那副傲嬌妩媚,扯着嘴角,“算了,你這種冷血動物也不會懂。”

說完話,她才勉強挂着笑,“謝謝你送我回來,應該是後會無期了。”

她這兩天就回第一島,沒必要不會再來,來了也是公務。

轉過身,她依舊走得妖娆輕巧。

隻有她自己知道笑得很難看。

拍賣宴會,她跟沐寒聲說演一出戲,隻是想看看沐欽能不能給一點點反應。

但沐寒聲不會傷害傅夜七,已一句“吃不消辛小姐”勾唇避開。

所以她每每抓着溫爾優雅的蘇曜,演着一出出愛慕的戲,在蘇曜說出要送她回去時,甚至幹脆在沐欽勉強說愛慕蘇曜。

然而她還是在唱獨角戲。

轉過彎,她笑得輕了,一個離過婚的男人而已,自然不懂愛,你稀罕他幹什麽?坐上辛氏掌舵交椅,你要什麽男人沒有?

隻是腦子裏一遍遍的過着她翻牆翻到了他床上的那晚,在丈夫那兒受盡折磨的她,那晚的感覺隻有詭異,詭異到讓人記憶猶新,一念還能勾起心底裏的輕微酥顫。

沐欽在原地裏站了好久,直到她沒了影。

轉身上車,緩緩掉頭,面色無異,眉尖卻不自禁的蹙着。

殊不知,其實他配不上她。

…。

從醫院出來,傅夜七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

蘇曜卻擰眉,看她撐得如此辛苦,終究是歎了口氣,再強再冷,也不過是個女人。

英雄難過美人關,女人又好到哪兒去?

“他昨晚沒找你?”蘇曜問。

她頭暈眼皮酸,囫囵的搖頭,錯開話題,“吃了藥太困,還可能水腫,我想我可能得回去躺着。”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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