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絲娜，在剛才的狩獵中，Wind·Fleuret”的強化用素材攢夠了吧？”

對着細劍使進行确認，再度裝備上鬥篷的她微微的點了點頭。

“恩，還稍微多出了一些，我想把這些換成錢……”

“這個就明天再做吧。總之，你不想趁現在強化到+5嗎？”

亞絲娜的眼鏡稍微瞥了下右上角“……原來如此啊。不過這個‘幸運Bonus’的Buff也能影響到武器的強化嗎？實際上去進行強化操作的可不是我們，而是鍛造師喲？”

“總比沒有強不是嗎？我先試試水……時間很充裕不是麽？”

葉遲手扶着刀柄，向那個鍛造師走去。

小個子，矮胖的宅男體格，圓臉——這倒是讓他有點三頭身的感覺……

“晚上好。”

緊接着鍛造師把望着鐵砧的臉擡了起來，慌忙行了一禮。

“晚，晚上好。歡迎光臨。”

聲音和矮人那男中音【baritone】的音色相距甚遠，是個年輕的少年音。虛拟體的聲音，是根據從現實世界的玩家的真聲采樣制作出的，雖然和容貌一樣有些微妙的不同，不過大體印象卻不會改變——有點像小學生有木有？

身旁立着的招牌，費用表的最上方，寫着“Nezha‘sSmithShop”的字樣。

按照葉遲的習慣，看見拉丁文語系的字母會首先按漢語拼音的讀法……

意外的……哪吒？

葉遲腦海裏浮現出在他五歲左右總在電視上出現的那個穿紅肚兜的小蘿太……

不過大概不是……也許日語中有其他的含義也不一定。

“買，買東西嗎？還是說維護武器呢？”，鍛造師——葉遲就按日語的讀法，涅茲哈給他命了名。

“不，強化……”

葉遲從身上的萬向背帶上解下了刺客無锷劍，雙手頗爲鄭重的遞給他——“按成功率最高的方式強化到+7吧……4s3d（4級鋒利，3級耐久）。”

“YataganSword……沒見過的樣式呢……”他似乎松了口氣，“需要烏茲鋼——這可是二段輔材，挺貴的和牛角，蜂針……備齊了嗎？”

“都齊了。”

“明白了，就先把武器和素材放到我這裏吧。”

再度行了一禮。

“拜托了。”葉遲微微颔首

赤紅的爐火沸騰起來，當鍛造師一股腦的将所有的輔材丢進去時火焰突然變色——先是代表鋒利的藍色，後是代表耐久的綠色，之後把刀放在裏面。

長刀仿佛被火焰包裹，又像是刀刃吸收了火焰，不一會刀子就放出了雙色光芒。

葉遲的手背上突然接觸到一個沁涼的物體——少女的手指——“這樣一來的話，你的Buff可能也會被加算進去吧。”

“謝謝了……不過不可能吧？”

“總比沒有強不是嗎？”亞絲娜用葉遲自己的話反駁。

不一會光芒内斂，刀子上閃過暗金色的銳光。

“成了！”鍛造師抹了把汗水把刀遞過來。

“多謝了”葉遲接過刀，耍了個刀花，入鞘，背好。

亞絲娜也解下細劍——那柄子爵騎士細劍，連鞘遞過去“我想将武器進行強化，從+4強化到+5，總類是uracy，強化素材我帶來了。”

“明白了，就先把武器和素材放到我這裏吧。”同樣的話“又是沒見過的……”他臉上出現動搖的表情，之後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

再度行了一禮。

亞絲娜也“就拜托你了”并鞠了一躬，

四分鍾，時間足夠。

亞絲娜伸出手，葉遲認命一樣遞過一根手指。

同樣的過程，不過是火焰顔色不同。

不過葉遲好像有種不好的預感……就像是這把劍又在葉遲身上開了幾個透明窟窿——還要更糟。

不到一秒，預感變成現實——細劍銀色的劍刃猛然暗淡下去，随着好像信号不好或者接觸不良的顫動——伴随着清澈的金屬顫音，那柄在葉遲身上開了三個洞的武器，變成了燦爛晶瑩的多邊形碎片。

葉遲腦中隻有這樣一個想法“SAO有武器破壞這一說麽？你當這是掉線城那！”

坑爹，一切的想法都轉化爲這兩個字。

冷場了，曾經是劍的金屬碎片還沒有消散幹淨，有一些兀自在半空中空轉着。

不該有問題啊……

除了那種不好的預感……

最後的碎片消失時，最先做出反應的就是鍛造師涅茲哈。

把手上的錘子扔到一旁，如同彈起似地站了起來，朝着我們徑直跑來，一次又一次的低下頭。差不多從娃娃頭發型正中分開的劉海下，傳來了強忍着悲鳴似地聲音：

“抱……抱歉！抱歉！強化費全部退還給你們……真的是對不起…………”

對于連珠炮般得謝罪，當事人亞絲娜還是微微睜大雙眼，毫無反應。我隻好向前邁出一步，對着涅茲哈說：

“不，這個……請稍等。在強化費用怎麽着前我想讓你先說明一下。SAO的強化失敗……應該沒有‘武器消滅’的情形吧？”

随後，涅茲哈的頭停止了上下擺動，總算擡了起來。眉毛的角度向下傾斜到最大限度，耿直的圓臉強烈的扭曲起來。那表情是由純度百分百的緻歉之意所構成，葉遲怎麽也說不出責罵的話來，隻是提出疑問。

鍛造師涅茲哈，沒有在繼續做着雞啄米的舉動，不過視線依舊保持着很低的位置，用很細的音量回應道：

“那個……在正式開服時，追加了第四項懲罰……可能是。我在之前也曾發生了……這樣一次相同的現象。不過，這個概率，是十分的低的……”

“…………”

話說至此，葉遲毫無否定的話語。況且，假如涅茲哈在說謊，但是武器确實損毀了就是事實。

“…………這樣啊……”

葉遲呢喃道。

涅茲哈稍微目光上移，低聲再度謝罪起來。

“那個……真的，要我做出什麽補償才好呢……——雖然我想給你們相同的武器作爲補償，不過我的倉庫中沒有那個……不過至少……我還是有一把等級【Rank】要低一些的‘Iron·Rapier’的。”

“不……沒關系，我想這應該是我們該做的。你也拼命揮舞大錘了，所以沒有這個必要。玩家鍛造師中，雖然敲擊次數都是一樣的，不過沒有一個像你這樣認真敲打的人……”

兩人默默地離開了，漫無目的的走過了幾條街道——直到這時，葉遲才發現，細劍使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

葉遲好像牽着她一樣，坐在一條長椅上。

“那家夥，在我身上開了三個透明窟窿。”

見到少女沒有說話的想法，隻能他先開口。

“不過呢，RPG就是這樣那家夥陪不了你多久的……不過是1層就能獲得，強化次數隻有十二次的新手品而已……”

“我以前也這樣，用一把劍很合手但是不得不換掉。”

那是十幾歲時剛接觸《AC》系列，E叔三部曲的第二部，兄弟會……明明用西西裏輕劍很合手，連殺什麽的很流暢，可是遇到了不能連殺的BOSS最後隻能換了大威力的武器，當時的無奈可見一斑。

“但是……那把劍……我，隻有那把劍……”

像是被藏于聲音之下的某種音色吸引了似地，葉遲就這樣望向了亞絲娜的臉。

鬥篷的雨帽之下，被青白色的光芒映照的臉頰上，兩行透明的淚水，無聲息地流淌而下。

這家夥……真的變了啊……哪裏像是從前買了五把劍随時準備丢棄的人啊……

“……我一直都把劍當做道具……不，是當做多邊形數據。我認爲這個世界裏所謂的強大，并不隻限于自身的技術和覺悟。不過……在第一層，第一次使用你給我那把劍……輕快敏捷，無論多堅固的防禦都能洞穿……”

濕潤的臉頰微微觸動，嘴角滲出了微微的笑容。該怎麽說呢，此時所見的這個表情，不能不讓人心生憐意啊……

“……有它在就沒關系的，我，是這麽想的。一直和它一起戰鬥。我還許下了約定，即便強化失敗，也絕對不會抛棄它。要把最開始那時，我應該對那些用完就扔的細劍們的情感，全部傾注在它的身上，永遠都會珍惜它的………明明都約定好了的…………”

新流下的淚水，滴落在裙子上發出細微的聲音，很快就消失掉了。在這個世界，消失掉的東西是不會留下一絲痕迹的。不論是劍……還是怪獸……以及玩家。

亞絲娜搖了搖頭，用近乎沒有音量的聲音，說：

“就和你說的一樣，劍必須得不斷更換……我，也想去上層。不過……這不是很悲傷麽。一起奮鬥……戰鬥，生存……明明是這樣的夥伴，卻在不久後要舍棄……”

少女不停的說着，少年靜靜地聽着，就像三天前——不過颠倒過來。

做過了沉默的傾聽者，葉遲與細劍使告别。

轉過臉去，面如寒冰。

絕對，絕對是被坑了。

葉遲有這個預感，就像之前細劍碎掉前一樣。

所以他堅信這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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