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不看重自己的生命,即使是手上沾滿鮮血的殺手也是一樣,這些從“學校”即将畢業的家夥每個人都已然不會把殺人當回事了,但是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作風隻是對别人,自己的生命依然是看的最重的。
畢竟不管他們殺多少人,手段再怎麽殘忍,究其原因,隻是想要讓自己更好的活下去而已,這是人的本能。所以即使這個任務多麽重要,誰也不想把自己的命搭上,那樣即使任務完成了,自己死了又有什麽意義呢。
或許在秦峥鑽進這個殺手懷中的時候,即使這家夥自己在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下失去了攻擊的角度,但是同伴的刀已經刺過來了,他需要做的隻是把人死死抱住給同伴争取時間,這樣把人弄死的成功率絕對很高。
當然,代價是自己也有可能死在同伴鋒利的刀刃之下。
而這個被秦峥撲向的年輕殺手卻顯然沒有舍身的想法,明晃晃的刀芒在眼中清晰浮現的那一刻,卻是本能的一退再退去躲避那淩厲而緻命的攻擊,就算知道這個頭罩絲襪的家夥出乎意料的厲害,想要殺掉不是那麽簡單。但就是真的要犧牲一個人來換取殺掉這個人的機會,那也絕對不要是自己,沒人想當這樣的炮灰,他隻是個想要完成任務的新人殺手而已,還沒有那麽偉大。
秦峥的動作看似冒險,這樣鑽進人家懷中萬一這家夥不要命了抱着自己不讓動,自己也隻能被殺。可他是過來人,最爲清楚這些人在面臨生死威脅的時候會有怎麽樣的想法,至于假設的那種狀況,至少在這些人身上不可能發生,所以他果斷的這麽做了,而且有恃無恐。
真正的殺手遠沒有小說電視裏面描寫的那麽偉大,什麽拼掉自己的命去成就同伴的任務,爲了組織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這些純粹就是扯淡的騙人觀念。
殺手之所以不擇手段的殺人,無非就是想要換取更好活下去的資本,即使是有組織的團體中的殺手,他們想方設法的去完成各種高危任務也是爲了不被組織抛棄或者懲罰處決,說白了就是想要活下去,活的更好,能夠用殺了别人來換取自己生存資本的人,這是人性最自私最無情的一面。
哪怕是普通人之中都可以存在哪些犧牲自己去成就别人的高尚存在,但是對于真正意義上的殺手而言,這種事情貌似完全沒有存在的可能性,他們可以拿自己的同伴當誘餌來成就自己,卻不可能用自己去成就别人。
更何況秦峥已然知道這就是群新人而已,他們剛從那個擁有扭曲生存法則的小島上走出來不久,即使相互之間算得上是同伴,也不過是爲了完成任務才走到一起的而已,相互之間根本還沒有其他的感情可言,自然更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
秦峥是貼在人家懷裏的,這家夥爲了保他自己的命甚至不要秦峥去煩惱怎麽躲開這波進攻。
而就在此人努力的把三個同伴這一波的進攻給化解的時候,雖然所有的動作隻是在一瞬間就能完成,但是機會秦峥已經把握住了。
這種小鳥依人的姿勢加上緊迫的狀況,年輕的殺手來不及對秦峥做點什麽,但是秦峥對他做點什麽卻也足夠了,手捏在對方氣門穴的位置重重一按,當這家夥把同伴迎面而來的進攻化解完之後,整個身體也頃刻之間軟了下來。
腰側,人體防禦最薄弱的地方,甚至對男人來說脆弱程度不下于雙腿之間的那玩意,而在對方蓄勢的一擊之下,仿佛一隻手從那裏直接穿過抓住他的内髒抓扯一般的痛疼,即使是忍耐力經受過特殊的訓練,身體的本能也讓他痛的幾乎要暈厥過去。
秦峥要的自然就是這樣的一個效果,趁他病要他命,蜷縮在年輕殺手懷中的身體已經恢複了正常,爲了避免身後可能到來的下一波攻擊,趁着身邊這家夥還未從巨大的痛處之中恢複過來,繞到他的身後,同時一隻手已經閃電般的伸向那隻拿着武器的手,手腕猛然一抖,一陣骨骼斷裂的聲音傳來的,那把精緻而危險的短刀順利的落入秦峥的手中。
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這是秦峥再熟悉不過的組織裏面的特制武器,雖然是量産的東西,但是不得不承認這種類似軍刀殺傷力又大過一般制式軍刀的短刃的完美手感和殺傷力,一臂的長短可以完美的隐藏在袖中,找準機會幾乎殺人于無形,簡直就是近身取命的利器。
貌似已經多年沒有再用過這種東西了吧,不過入手的那一刻依然還是當初那種熟悉如身體一部分的感覺。然後看都沒有看,由前往後,一刀利索的紮進身前這家夥的胸口。
之前拼命的躲避就是不想這麽死了,卻沒想到最終還是死了,不是死在同伴的手中而是把命葬送在這個頭罩絲襪到現在還不知道長的什麽樣的家夥手中。
那麽努力卻隻爲自己争取到不足幾秒的多活的時間,這個年輕的殺手在自己那把貼身武器插進胸口的一瞬間或許很不甘心吧,但是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樣的殘酷而無情,不會給他任何可以選擇的餘地。
在那個地獄般的地方折磨了那麽多年,然後又被送到另外一個地方不斷被強迫的灌輸着各種以便于更好殺人的知識。他最渴望的還不就是盡早擺脫那種日子好好的畢業,能有一點屬于自己的自由。卻偏偏在就差最後一個畢業任務的時候還是把命丢了。
更可笑的是,在來之前,當知道這次任務也就是殺一個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女人,當時還在竊喜那個傳說中非常嚴格的畢業任務竟然如此輕松……如今卻喪了命。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秦峥手中的短刃卻沒有遵循這樣的規律,進去的時候蹭亮蹭亮的,出來的時候依然如此,光滑的刀面上不曾留下意思它原本主人的鮮血,然後在另外一個主人的手中,去繼續掠奪其他人的性命……
殺掉一個人的同時手中多了把武器,秦峥之前緊緊懸着的心隻是稍稍落下一點,依舊需要保持十足的警惕,心中的緊張感也并未有太多消退。
秦峥知道,剛才那一下更多的也就是運氣成分而已,如今還要面對剩下的三個人,這對他而言依然是不小的挑戰。
動作未停,一擊得手之後繼續朝着對方剩下三人就沖了上去,因爲他身後的房間内還有一個女人,稍有不慎讓這些人找到沖進去的機會,後果不堪設想。
同伴的死亡并沒有給三個殺手造成任何的影響,唯一的作用也隻是讓他們更加認識到這個對手的實力,然後用盡全力的去殺掉他而已。
秦峥迎上去的同時,三個殺手也同時圍了上來,呈“品”字形之勢,三個人三把刀三個方向同時進攻而來,讓秦峥一時間根本找不到可以取巧的弱點,如剛才那樣的錯誤,對方犯了一次,再想找一次就沒有那麽簡單喽。
速度和反應上依然是秦峥最大的桎梏。
不得不承認如今的自己相比于當初根本就是個廢物,簡單的合圍之勢竟然就讓他感覺到莫大的壓力。即使腦海中此刻能有一百種打破合圍然後反擊的套路,無奈的卻是如今這副身體根本就做不到想象中的那般效果,如果強行去要求自己那麽做,唯一的下場也隻是人家從那漏洞百出的動作中輕易找到弄死自己的機會,如此感覺,就像是被人卡住脖子一般,身心俱疲四肢無力。
就在三人合圍而上,眼看就把他各個方向完全堵死的瞬間,秦峥不得不放棄進攻的想法轉化爲防守,腳尖重重的點在地上,身體騰空而起然後一把抓住屋頂的吊燈,身體如猿猴般的懸挂在半空之中晃蕩。
一擊落空,見對方竄上天花闆,三個殺手卻是沒有跟近而上,反而趁着這個機會不約而同的直奔卧室而去了。
那裏才是這次任務的目标,至于現在面對的這個,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個打手保镖而已,管他再怎麽難纏,把人家主子殺了,一切就搞定。
秦峥見狀心中大急,一隻手抓着吊燈,身體蕩秋千一般朝着門口奮力一搖,整個身體借着慣性在空中就劃過一道弧線,越過三人頭頂穩穩着地,一下子就堵在卧室門口,沙啞而森冷的聲音也在這一刻第一次在這些人耳中響起“想要進去,先過我這關再說吧。”
其實此刻的秦峥心中已經在一個勁的祈禱着了。希望裏面那女人别被吓傻到被自己塞到床底下然後就沒反應了,這是二樓,可以跳下去然後開車跑的。
想法固然是美好的,秦峥卻賭不起這女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到底有沒有這樣精準的覺悟和判斷,如此也隻能把自己堵在門口硬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