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言漪回到宴會之時,天色已經漸漸擦黑了,看着觥籌酒錯的皇家宴會,洛言漪隻覺得她還是不能夠習慣。
皇家無情,那些看似是繁花似錦的宮樓殿宇,在有些在别人看來的最美好的一面,實則在他的背後,卻是在掩藏着這世間最爲血腥的**。
站在洛言漪不遠處的林清韻看着洛言漪安然無恙地回來,心中緩緩地松了一口氣,隻要沒事就好了。
其實不說林清韻了,就是洛言漪也沒有想到剛剛的唐盈就真的和她一起出了墨園,除了那些話,唐盈到底還有什麽目的呢?
和那些夫人小姐一陣陣寒暄過後,宴會就要開始了。
洛言漪坐在席上,面色平靜地掃視着宴會上的人。
這一場宴會可以說及盡了廄裏的貴人,除了在宮裏的元太妃和攝政王妃,其他人可是都來了。
洛言漪安靜地坐在她的位置上,墨郁晴和林清韻坐在洛言漪的對面,而洛言漪的身側卻是空無一人。洛言漪迎着林清韻溫和關懷的目光,點點頭,示意她沒事。
“玫衣,你去看看,悆墨那裏,是不是有什麽事。”
洛言漪看着悆墨也去了挺久了,宴會也要開始了,想起剛剛悆墨魂不守舍的樣子,洛言漪總是覺得不太放心。
“可是主子,你的身邊……”玫衣并不放心洛言漪一個人留在宴會上,萱兒剛剛出去也沒有回來。
“我沒事,這席上還有王妃她們,沒事的。”洛言漪神色一黯,的确她不願意讓疏桦姐妹出來,所以隻帶着玫衣萱兒,但是很顯然,萱兒……
“這不是阮小姐嗎?”洛言漪的思緒被一聲帶着得意諷刺的聲音打斷了,原本就冰冷的眼中升起一抹異色。
阮翎。
“她就是阮小姐的姐姐,阮家原配的嫡女,可惜了,沒有生母庇佑啊。”
“是啊,不然阮家怎麽會讓家族的正室嫡女出去和親啊。”
“聽說那日阮小姐可是很得雲國大皇子喜歡的呢,說是連夜去求得婚。”
“是嗎,這麽說那個雲國的大皇子是看上了阮家二小姐?”
“……”
洛言漪看着阮翎姿态從容地坐到位置上,似乎是絲毫沒有聽見别人各種的猜忌和同情。讓洛言漪不禁有些想要關注眼前這個女子。
“沁小姐可是見過這位阮小姐?”剛剛七嘴八舌的女子開始把目光轉移到洛言漪身上,周邊的幾個小姐也都看了過來。
“悆沁很少出府,隻聽過阮小姐的閨名,可是卻是一直都沒有機會見到呢,今日一見倒是讓悆沁覺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哦?”有幾個人露出不解的表情。“這如何說?”
“阮小姐大方得體,氣質不凡,容顔出衆,想必今日大家也有所認同。” 洛言漪不卑不吭的話語也讓人升不起厭惡。而且對于洛言漪的話大多數人也是認同的,阮翎的确生的很美,甚至有幾個人也不自覺的跟着洛言漪的話點點頭。
“更重要的是,阮小姐心懷大義,爲我璃國邦交,遠嫁和親。”
說完這話洛言漪看了一眼剛剛的那個身影,卻不想,阮翎也正在往她這個方向看,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唇邊的淺笑也十分的得體。
洛言漪也同樣的給了阮翎回應。
無論怎樣,阮翎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替她和韻姐姐擋了這次的和親,或者說這裏面還有她的推動在裏面。
洛言漪和幾個小姐沒說幾句宴會便要開始了,看着原本就是空着的座位,洛言漪還是有些惦記着悆墨的。
淩王府從來都不是富麗堂皇的,可是祈福宴上除了用金銀花卉的堆積,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的方式來安排這個璃國最盛大的宴會。
似乎是一道寒光。讓洛言漪原本拿着酒杯的手一頓。
聽着王妃在主位上威嚴而又得體的聲音在院子裏回響,洛言漪隻在眼角留了一抹冷光,朝着剛剛折射出來的寒光處。
她似乎都不用去看更不用想也知道來源。
“沁小姐……”
洛言漪側耳聽着身邊小丫頭的回禀,仍然維持着面上的平靜,偶然停了一下手,卻沒有讓人發覺什麽。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讓報信的小丫頭下去後,洛言漪也沒有多想,但是在她擡頭的那一瞬間,看到了阮妍的笑意,不知道爲什麽,洛言漪心中開始覺得有些不安。
想起剛剛丫鬟的回禀,洛言漪遲疑了。
已是晚風習習了,冬季的到來還沒有那般的淩冽,但是空無一人的小路上,卻讓人感覺到無比的寒冷。有一種陰冷和黑暗像是自然而來的一般,甚至可以聞到泥土的氣息。
如此僻靜的地方,洛言漪很少來,但卻不是沒來過,原本想帶着一個丫鬟的,但是想着宴會才過去沒多久,自己離席也不太好,就把丫鬟留下了,說到底,洛言漪并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可是洛言漪不知道的是,不想要引起注意的她,其實就在她起身的那個瞬間,已經有三撥人在注意了。
留在唐盈嘴角的是刻進心底的笑意,而墨瑾諾和阮妍更是相視一笑,而另一處,則是很快往着外院的方向去了。
一個人就這樣的慢慢地走着。悆墨那裏派丫鬟讓自己去一趟,洛言漪也沒有意外什麽,如果不是爲了和唐盈周旋什麽,洛言漪也不會讓悆墨去處理那些事情。
就這樣走着,可是下一秒……
“哼呵……”
洛言漪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被别人從後面抱住。
在這個世間可以對她如此無禮的人,還沒有出現過呢。
而就在那一瞬間,她的眼中嗜起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沒有感覺到的,殺意。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看到此時的她一定想不到,原來洛言漪眼中的殺意根本不比洛淩宇等人的凜冽減少了半分。
那是一名男子。
洛言漪知道她的怒火已經在迅速的燃起。
“放開!”像是從地窖裏散發出來的寒意,讓身後的男子不由得一愣。
随即便哈哈大笑起來。
“我讓你放開。”
“慕容家的女子天生就生了一張會魅惑人的臉,相信你也不會差。”帶着酒氣的氣息,在空中消散,洛言漪按壓的火氣也在時時刻刻會爆發的邊緣。
如果今天不是祈福宴會,洛言漪想她一定會直接廢了這個人。
洛言漪不是不想施展的武力,但是能出現在這淩王府的人定然不是一般人。況且她知道這個男子的武功并不低,也許會在她之上,畢竟剛剛,她可是連他的氣息也沒有感受到,不過讓她全身而退,試問她還是可以做的的。隻是,現在如果真的鬧出大的動靜,洛言漪很清楚她是無法收場的。
洛言漪忍下心中的殺意,但是在這一刻她是真的在心中燃起了殺意。
而身後的男子則是一把扯住洛言漪,瞬間便将她的身子轉過來面對着她。
而那其實并不不熟悉的面容,讓洛言漪的眼底泛起一絲驚訝。
“聽說慕容大小姐的臉是爲了洛淩宇才毀的,能讓他如此費心的護着,竟然不惜将林家那個和他有婚約的嫡女推出去,呵呵,今日,到要看看,這是一張怎樣的臉。”
他流露出來的情緒,洛言漪并不陌生,那是一種毀滅,一種嗜血的恨意,在這一瞬間,洛言漪想自己大約也能明白,讓他感興趣的就是慕容悆沁。
可是洛言漪卻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是……
“砰!”
就在洛言漪閃身躲開男子想要掀開面紗的手時,一聲沉悶的響聲在這幽寂的黑暗中想起,那是棍棒的沉悶聲,卻在這僻靜的小路上,顯得那樣的大聲。
洛言漪看着原本就已經是醉醺醺的人,此刻已經躺在了地上,而剛剛讓木棍發出聲響的竟然是……
“阮小姐?”
“我們快走。”
躲到林中的兩個人,才停下腳步。
而已經從剛剛平靜下來的洛言漪,怎麽也沒有想到阮翎會出現在這裏。
阮翎随手把木棍往更深的林子裏一扔,再回過頭來看向洛言漪的眼中沒有半絲的掩藏,那平靜如水的樣子,近似透明的澄澈,讓洛言漪再次有些好感。但是好感歸好感,不知道任何緣由便出現在這偏僻的地方的阮翎,洛言漪仍舊是提防的。
“慕容小姐一定要這樣看着我嗎?”阮翎也不是笨人,當然洛言漪也沒有掩藏她的懷疑和警惕,隻不過洛言漪的眼神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那是一種說不盡的冷意和平靜冷漠。
“這個給你。”阮翎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
洛言漪接過來,一看便有些了然,再看看她的袖間。
“在墨園外不遠處的林子裏,我不小心看到的。”
阮翎的一個不經意的行動倒是幫了洛言漪一把。
“我想你該知道是誰動的手。”阮翎看着洛言漪沒有說話,隻是盯着這個手裏的東西,便開口提醒。
洛言漪沒有不信阮翎,也沒有忘記這個動手的人
這甚少的磷光粉,在那樣漆黑的小道上,但是不難發現,但是若是沒有人仔細觀察也不會那麽準确的找到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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