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将身體的異樣強行壓下以後,伴随梁榆的心神猛地一動,他所化流光的速度也驟然暴增不少,而後以一種更爲迅捷的姿态掠向青雲峰之上。
約莫一刻多鍾之後,在梁榆極速飛行下,倒也順利地回到了屬于他的靈地上邊。
腳掌剛剛與土地完全接觸,盡管臉色頗爲不好,但梁榆秉承着一貫的謹慎,還是将精神力自腦海中滲透而出,然後在這一片範圍中蔓延開來。
當感應到周邊似乎沒有什麽異常情況之時,梁榆才将延伸而出的精神力徐徐收回,而後身形一動,旋即又化作一道虹光掠向山腰處。
不多時,當流光重新顯露出梁榆的身形之時,已然越過了那一處充斥着古怪迷霧的水池,落到他在這一座靈峰上的真正住所。
手腳麻利地打開一道道禁制,與從前不同,此時梁榆倒也沒有前去大廳觀看在他離去靈地的這一段期間到底有沒有什麽狀況發生,而是一頭鑽進了平日用于修煉的密室裏邊。
進入密室,梁榆沒有過多的猶豫,而是直接盤坐于裏面的蒲團之上,雙手化作修煉的印訣,調整着自己的一呼一吸,将心神完全沉浸于自己的軀體之内。
随着梁榆的動作改變,他臉上的蒼白之色卻也有了幾分緩和的迹象,而遍布于額頭上的細密汗珠,也逐漸減少。
任由何人看去,都不難看出梁榆的狀态正在漸漸好轉。
不過這樣的一幕,也僅是持續了不到百息時間,剛剛百息以後,梁榆原先還泛着一絲蒼白突然湧上了一抹血紅。
那副樣子,簡直就是要從皮膚之上強行逼出血液一般。
下一霎那,當梁榆的臉龐已經漲紅到極緻之時,他的口卻是蓦然一張,而後在哇的一聲之下,吐出一大團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呼,呼……。”
大口鮮血吐出,梁榆的臉色非但沒有如通常情況一樣繼續惡化,反倒是漸漸恢複了過去,僅僅是半刻鍾,就已然如常。
“當時的那般做法,倒是有些大膽了。”
感覺到體内的狀況在吐出一口鮮血後正緩緩地恢複過來,梁榆不禁心有餘悸地自言自語道。而在這一句話語落下散開,一幕幕相關的景象也是随之在腦海裏面浮現而出。
剛剛在比武台之時,與袁星的戰鬥進入高潮的那一刻,雙目仍然沒有恢複多少,難以看清周圍情形的梁榆在大星罡拳的玄妙力量吸引下,居然不由自主地掠向了對方的拳頭之上。
一如旁人猜測的一般,修靈之人通常隻修二者,一是靈力,代表了修靈者的修爲之力,強悍到一定程度時,更是可以移山倒海!而二則是心靈,爲修靈者的内在,這昭示着的,往往是修靈者足下的道能夠通向何方,可以說,這是一名修靈之人的極限所在。
因此,除了少數的鍛體之修以及鍛體之士外,大多數修靈者都甚少去修煉肉身。
若然以身軀直接擋下一招地級攻擊靈技,哪怕梁榆是靈元之修,也絕然逃脫不了重傷的下場。
故而,在千鈞一發之際,梁榆卻是驅動了九子圖内第二尊九子之力!與他從前的猜測一樣,九尊古獸,每一尊都擁有獨自的能力,而這第二尊封印在内的九子狻猊,能力即是火焰!
火焰的種類也是極多,靈力之火、妖獸之火,還有……真靈之火!而狻猊作爲來自神州大陸,甚至是所謂的蒼穹九界以外之物,蘊含的威能自然不是尋常層次的存在可比。
不過在梁榆那一名傳授煉寶之道的師尊推測下,卻也不敢肯定這一種金色的火焰到底達到了何種層次。
因爲據她所知,如九子圖這般寶物,能夠發揮出來的威能也是與使用者的修爲直接挂鈎的,反正以梁榆靈元修爲施展而出的火焰,還遠遠未能去到真靈之火的水平就對了。
雖然如此,但九子圖上邊附帶的能力,一直都不是尋常手段可以比拟了。即使這一次對上的,爲地級攻擊靈技大星罡拳也好!
事實上,盡管梁榆以這一種屬于狻猊的火焰與袁星展開了對抗,但在這等近距離的厮殺之中,決定勝負的,主要還是二人的修爲如何。
幸運的是,在這突如其來的的金色火焰面前,感受着當中的一股股熾熱,袁星也是下意識地退怯了一步,而梁榆就是抓住這個機會,将全身的修爲之力灌注于狻猊金焰之上,而後盡數傾瀉在與大星罡拳的對碰裏邊!
最終的結果,也是如後來衆人看的一樣,在袁星産生了退意的情況下,梁榆一路勢如破竹地摧毀大星罡拳的淩厲之勢,獲得了勝利。
隻是這般做法的後果,也是使得梁榆體内的靈力運行出現了不小的問題,僅僅是普通的活動,各處經脈也會産生萬般痛楚,而在離去之時強行收取了藍王尺更是讓傷勢嚴重了幾分。
倘若不是藍王尺的價值過多,可以成爲繼九子圖以外能夠顯露在旁人面前的又一種手段外,梁榆絕對不會冒着傷勢加重的風險将其收取。
要知道一旦在經脈這方面出現了問題,别說是修煉,就是施展靈技等一幹做法都會随之影響。
可以說在恢複過來以前,實力都是位于一個暴降的狀态,萬一遇上麻煩,就岌岌可危了。
好在一戰擊敗袁星對旁人的威懾也是不小,在場之人中雖然有相當一部分人對他身上的幾件靈寶産生了貪婪之心,但礙于梁榆的實力恐怖,一時半刻也不敢下手,從而給了自己返回洞府調整恢複的機會。
“呼……。”
再度呼出一口氣,梁榆在服下一顆療傷的丹藥後,随即又變化回剛剛的動作,将藥力分散至各處受到影響的經脈上邊,滋養恢複。
按照梁榆的計劃,在接下來的兩三天裏,應該都是在住處修煉,爲求盡快将受損的部分以藥力彌補回來。但出乎意料的是,在第二天太陽才挂到枝頭的時候,就有一名内院弟子前來通知,讓他跑上一趟。而要見面的,則是幾位學院長老。
這樣的邀請,梁榆當然是沒有辦法拒絕的,所以在微微一笑以後,他也是跟随在這名前來通知,但無論是開口還是帶路都顯露着一抹怯意的少女後邊,去到了幾名學院長老所在的地方。
路程談不上遠或者近,隻花費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雖然如此,隻是假若梁榆不用等待這一名似是剛剛才進入内院的師妹,倒也可以再省下一半的時間。但這些東西與他當下的境況關系不多,所以在想了一想後,也是随之擱置到腦後,繼而将注意力集中在與幾位學院高層的談話之上。
這一次的運氣,倒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與梁榆見面的幾位學院高層,居然沒有一位是認識的,這卻是讓他神色不着痕迹地微微一變。
隻是在一變過後,梁榆也是恭恭敬敬地對着幾人拱手問好。
見此,數名端坐在椅子上的學院長老在稍稍對視後,又将注意力重新落在梁榆身上,沒有太多題外話,直奔主題而去。
當梁榆聽到幾名學院高層的問話後,也是一愣,但看着來人古井無波的樣子,在心神略略轉動下,也是将一套預先準備的話語全盤托出。
談話的時間也算不上長,大概一個時辰後,梁榆又是大搖大擺地從這一處大殿裏邊出來。
幾名修爲不止是天罡學院,就是在天元域中也絕對不低的強者在看着這一道身影離去,深邃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一抹沉吟。
“唰!”
腳掌對着地面用力一踏,化作流光飛向天際之上的梁榆,在回頭看了一眼下方的大殿後,眼神深處也是有着一抹剛才不曾顯露的異色浮現而起。
剛剛幾名學院高層召見自己的原因無他,隻是爲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一年前的盤山城獸潮之事後,那一片土地到底發生了何種變化,竟然使得野外之地盡數冰封,而且金霞宗對此也不聞不問。至少,在明面上是這樣。
在他們看來,當初在天罡學院領取了任務前去的學院弟子,應該是知道一些旁人無法知曉的東西,所以才會在商量一番後,将梁榆召來問詢一二。
實際上,在梁榆看見有人前來他的洞府之時,心中已經對這樣的情景有了幾分預料。
因爲按照一般來說,以那名修爲恰恰隻是靈丹後期以及性格似是有些腼腆的師妹而言,根本不太可能作出無故闖入他人靈地這種大膽的行爲。而且梁榆在一年前曾經在盤山城的任務之事上邊與袁嫣發生争執,也是有一部分人知道。
若是梁榆悄然地返回天罡學院還好,可能在短時間内都無人會注意到他從盤山城那裏歸來。隻是通過與袁星的一戰,行蹤之事當然是再也掩蓋不住。
于是乎,會發生被學院之人召見問話的情況,也就不是什麽稀奇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