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霎那,正當梁榆準備将視線掃向周邊之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卻是恰好在耳邊響起:“你醒了?”
“嗯?”
聞聲,梁榆本來是半眯着的眼睛徒然睜開,而後在雙目一閃之餘,微微側身,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緩緩看了過去。在醒來之後便是立馬将精神力張開的他,可是沒有察覺到周圍還有旁人的存在啊……。
不過梁榆在這一看之下,随之而來的反應先是一怔,然後在完全看清以後,更是頓時愣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隻見進入梁榆眼眶之内的,爲十數丈開外的一道曼妙身影。她盤膝而坐,神色淡然,而且在面容方面更是與上官青兒有着數分相似,若非前者的五官顯然是經過了風霜了雕刻而後者的輪廓卻是不谙世事有着明顯區别,恐怕他也很難在瞬息之間分清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那半妖少女。
不僅如此,這名衣着素白簡樸,但仔細留意一二的話,倒也可以發現裝束隐約地透出一種端莊賢淑之感的女子身後,居然擁有一尊揮動着六條尾巴的狐狸虛影。
此時此刻,哪怕對方還沒有自報家門,但梁榆也不可能不知道,這倘若不是上官家的老祖,先前凝聚天之位的六尾魔狐還會是誰!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沉默了少許之後,當梁榆将心神收回,而後心中飛快地思量了一番,随即才徐徐開口道。盡管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名第二步之修救下自己,隻是這等萬金油的說法,總歸是少有差錯出現的。
“哦?你又何以見得是我救下你的?”聞言,六尾魔狐的臉色不變,以一種平緩的語調将一句明明是泛着疑問的言語說了出來。
“照這裏的境況來看,如果不是前輩爲之,晚輩也想不出太多的可能性了。”話語之前,梁榆先是不着痕迹地環視四周一圈,待到将不遠處盤坐在地面上邊的唯一身影上官青兒也看見之後,心中在默然間已經有了打算,于是乎對方剛一開口,便是笑着接道。
“按你的說法來看,倒是有那麽幾分道理。既然如此,你又來說說看,我爲何要救下你。”眨了眨眼,像是考慮了一下梁榆之言的六尾魔狐在蓦然展顔一笑之餘,輕聲問道。
見此,梁榆在雙瞳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間,低下了頭,沒有對上六尾魔狐的雙眼,有些陰晴不定地回道:“這……可能是與晚輩擔任青兒小姐的護衛有關。”
“嗯,你這小輩倒是機靈。沒錯,你之所以可以留下,确實是與青兒有着一些關聯。不過你作爲護衛,也是收取了我上官家付出的錢财寶貝,從而需要盡到的責任而已。于我而言,也不是太過重要的人物啊。”看着那一道明面爲懼怕而不敢直視,實質上卻是巧妙地躲避了自己自然而然地施展起來的魅惑之力的身影,六尾魔狐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之餘,嘴巴上卻是恰好相反地說出了這番話語。
聽完,梁榆在眼神蓦然微微一變之下,倒也沒有亂了自己的陣腳,而是在沉吟一下後,才沉聲問道:“那麽不知道前輩的意思是……?”
“既然你在這一趟血脈覺醒之事裏護了青兒周全,而且那丫頭對你的感覺似乎也是尚可……不如就将你煉成一具傀儡,永遠地充當青兒的護衛好了。當然,作爲你一路來表現不錯的獎賞,你的元神還是可以留下的。”眼睛轉了轉,似是想到了一些什麽的六尾魔狐在嘴角的弧度悄然勾起的同時,笑吟吟道。
一聽這話,梁榆在臉色不禁立馬一沉間,軀體裏邊的某種玄奧之物當即與心神緊密相聯,一旦有什麽異常狀況發生,便不顧一切地使出渾身解數,想辦法離開這一處洞天之地。
雖然以他的實力來說,若是真的迎來了這般發展,恐怕根本不可能有着從這裏走出的機會。但是無論如何,梁榆也不是一個任由旁人宰割的主,自然不會沒有作出丁點反抗就束手就擒。
在心中的念頭快速地轉動之時,不遠處的那一道雙目緊閉,面色紅潤,像是在煉化着某些東西的倩影也是不經意地進入了梁榆的視野。
這一眼,原先僅是尋常的一閃而過,但出現在這裏,卻是擁有了前所未有的意義。
“以距離來看,萬一挾持上官青兒的話,或許……。”
如此這般的想法,在梁榆眼睛眨動的時候,也是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升騰而起。
反觀六尾魔狐,一邊望着那一道默然不語的身影,一邊輕輕揉動手中的關節,仿佛是在等待着一些事情的發生一樣。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十息,百息的時間過去,梁榆依然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而六尾魔狐在注視的同時,玉手活動的速度雖說逐漸慢了起來,隻是眼角的笑意倒是越發地燦爛。
“好了,不逗你了。剛才的話語,隻是開個玩笑罷了。”又過了一陣,終于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的六尾魔狐在将玉手收回之下,含笑說道。
“咦?”
此言一出,原本梁榆那一臉風雨欲來的神色立即就是被一愣卻而代之,在雙目露出一絲不敢置信之色間,擡起了頭,對上了那雙充斥着笑意而又沒有夾雜任何異樣力量的美眸,怔怔地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很奇怪麽?我上官家本來就不是什麽橫行霸道的勢力,更何況你在一路上盡力保護青兒,避免她受到族中之人傷害的事情,又怎麽可能真的與剛才的玩笑之話一樣,将你活生生地煉成一具傀儡呢?”擡手卷了卷耳邊青絲的六尾魔狐,在搖頭輕笑間,如是說道。
聽聞此言,梁榆在深吸一口氣,然後有着無奈地暗自翻了個白眼的同時,沉默不語,沒有出聲回應什麽。畢竟對方雖然是笑着解釋,但話語的最後部分,他怎麽聽也聽不出這是玩笑之言啊。
“不過你剛剛若是真的對青兒出手,做出挾持之事,那樣的話,煉成傀儡之言倒是可以成真了。不得不說,你白白錯過了一個永存于世的機會。”将卷在玉指上邊的青絲松開,六尾魔狐一臉遺憾地說道。
這道言語剛剛傳開,梁榆在臉上神色不變之餘,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氣。沒錯,按照剛剛的情形來說,他的确是可以試着挾持上官青兒作爲離開這裏的籌碼。
隻是……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強者,真的是修煉到腦子不好使的那種地步麽?怎麽可能放任重要的後輩在自己的旁邊,然後還将危險引到她的身上。
不管怎麽思考,都是說不通的啊。
更爲重要的是,以梁榆的經驗來看,上官青兒現在的狀态看似平和,但暗地裏應該也是極爲關鍵的時刻,萬一受到幹擾,就是走火入魔也不無可能。
故而,在敵不動的情況下,梁榆倒也沒有慌亂地作出一些很可能将他自己逼上絕路的行爲,而是對方不率先出手,他便也以靜制動。即使在雙方明顯的實力差距下,等到六尾魔狐一動梁榆就沒有絲毫反抗的機會也好……。
“看在你表現得還不錯的份上以及心性尚佳,賞賜之事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說吧,你有什麽想要之物?隻要符合情理,我都會滿足你的要求。”從地面上邊一站而起,順便拍了拍身上的衣裙,如剛才的端莊賢淑大相庭徑,仿若平常少女的六尾魔狐毫不在意地淡淡說道。
因爲在她看來,這樣的一名修靈者,索要的不外乎是靈石材料,靈寶靈獸一類的寶貝。不論是換做何人,都不可能白白地放過這麽一個可以讓自身的家财或者實力大漲的機會。
與六尾魔狐心中想象的不同,梁榆在聽後賞賜二字後心神卻是一動,沒有思索太多,直接就是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水晶球模樣之物,詢問道:“前輩,此寶似是你們妖狐一族的某種自我保護之法,晚輩不要靈石也不要材料,隻是想請求将這一道封印解除,讓個中的靈狐之魂解放出來。”
“嗯?”
一看見這一個水晶球模樣的寶物,當中隐約傳來的熟悉感覺便是讓六尾魔狐一下認出了這是何種東西。在眼神深處不由得有着異色湧動之時,在陽光的照射下,水晶球上邊卻是折射出點點光芒。
下一刻,在梁榆眼中像是露出了遲疑的六尾魔狐在毫無征兆地探出一點之下,他手中的寶物立即光華大放。
“嗡!……”
在無盡的靈光閃耀間,随着一陣嗡鳴之音的驟然響起,一道數丈大小的身影立即從裏面飄蕩而出,然後在空中幾個盤旋之下,竟然是在體外光芒漸漸收斂的同時,一起化作了女子模樣,緩緩地降落到地面上邊。
“妾身仙狐兒,參見族中先輩。”體外的靈光完全斂去,露出凹凸有緻的身材之餘,女子恭敬地對着六尾魔狐拱手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