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字,聲量絕對談不上大,可是剛一從梁榆口中傳出,卻是猶如徒然化作了雷霆之主的号令一般,引得天上悶雷作響,電光閃爍,威勢駭人。
反觀鄭素,在聽聞梁榆面帶笑意地說出這個字眼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怔了一怔,旋即下意識地想道:“又來這一招?”
之前梁榆與元天一戰的時候,就已經試過舍棄花費了不少苦心凝聚出來的九色光印,現在他的這麽一喝,顯然又是要将這一場僵持推向終局。
可是這麽一來,被梁榆抽取了不少的天雷之力,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雖然對于鄭素來說,一隻巨大的花鳳被毀去同樣是受損不少,但相較于梁榆而言,還是占優的一方。畢竟她可不需要利用這一個天然的牢籠來困住自己啊。
想是這麽想,隻是事實上,當梁榆聲音落下的一瞬間,這一把巨大的雷霆大刀已經是光華大放起來,所以不容鄭素思量太多,就蓦然化作一陣光芒,将整個天空占據。
“轟隆隆!”
就在雷光将花雨吞噬的時候,引起的巨大轟鳴之音一樣是将下方有些看得呆住的學院弟子拉回到現實當中,在一驚之下,更是有不少關注了上一輪比試的人發現,眼下的境況和同元天一戰的時候有着那麽幾分相似。
“不會吧?梁榆師兄又是這麽白白浪費了辛苦凝聚出來的手段,改爲化去鄭素師姐強橫的一擊?但是這樣一來,無論怎樣看,都是梁榆師兄吃虧啊。這等賠本的生意,如何做得!”一名内院的弟子忍不住說出聲來。
“等等!事情可能和我們想象的不太相同都是說不準之事。因爲依照我的觀察,梁榆師兄一路過關斬将至今,依靠的除了強大的實力之外,還有不弱的心智。這樣的人物,說是會在如此重要的比試之中胡亂爲之?我可是不太相信啊。”不過前者才剛剛說完,後腳就有一名看起來頗爲機警的男子搖頭說道。
“嗯……關于梁榆師兄突然的這一下,我感覺除了是将鄭素師姐反撲的攻勢暫且打斷之外,還有就是天上的雷霆之力作爲這一個天然營造而成的牢籠,不容有失。故而以退爲進,也不失爲一個上上之策。”衆人之中,也有不少目光銳利之人,僅是思量了少許,就猜出了一點梁榆的用意。
……
總而言之,在梁榆肆無忌憚地又來了這一出以後,本來是由于愕然而寂靜了好一陣的觀衆席,總算是被點燃了起來,紛紛讨論個不停。
一些陌生的學院弟子尚且如此,作爲與梁榆相熟的友人之一,許靜和姚雁從中感受到的驚訝,絕對要比旁人隻多不少。
在她們的記憶當中,梁榆絕非一個行事魯莽之人,但是這接二連三地打到一半又重新開始的勢頭,倒是有些不能理解了。
“難不成梁榆兄的這種做法,還有什麽旁人不知的深意不成?”許靜眉頭淺淺一蹙,如是想道。
“這個可能性是有的。靜兒,你記得梁榆兄他通常在人前都不會使出太多厲害的手段,而現在更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我想,他應該是在一次次的對碰之中,悄然将某種可怕的靈技施展出來,然後給這一場比試來個一錘定音!”仿佛是猜到了一些什麽的姚雁,忽然這樣說道。
不止是許靜和姚雁二人,就是陸牧幾人在看見梁榆這般做法之後,盡管還看不清天空上邊的情形,都是不禁議論了一番,不管是爲了符合周圍的氣氛也好,還是作爲友人需要彰顯出他們之間是熟悉也罷,反正總覺得要說上一說就對了。
“楊冰,你說梁榆兄是不是有着想要通過這一招,然後快速分出勝負的意思?”遲疑了一下,陸牧忍不住這樣說道。
因爲在他的印象裏邊,梁榆不是無緣無故就進行某種事情之人,他要麽不動,一動就是有着絕對的理由和原因。所以在自己看來,梁榆這一回,又是不知道要打什麽主意了。
雖然如此,但無論如何,都絕對是圍繞着擊敗鄭素這一點來展開的,此事無庸置疑。
聽到陸牧這般問法,楊冰同樣是沉吟了一下,而後點了點頭,開口回道:“梁榆兄這一舉動,蘊含了某種深意可以說是絕對之事的了。但究竟爲何般,這一點我倒是猜測不了。雪兒,你怎麽看?”
“我覺得,梁榆這一下子,可能沒有大家想得意義那麽深刻,僅僅是表面的意思而已。咦?你們兩個怎麽這般看我?”說了一下之後,梁雪猛地發現身旁二人正眼神古怪的看着她,所以不由得意外地問道。
聞言,陸牧和楊冰卻是沒有說話,隻是這麽看着梁雪而已,看了一下,又是二人重新交流了一起,不理會一旁有些茫然的藍衣少女。
觀衆席上面都是這般的景象了,那麽坐在殿堂之中的學院長老看到的東西,不可能會比學院弟子的要少。
“梁榆這小子……無端端又來一招虛虛實實,着實是不好對付啊。之前和元天一戰的時候,他已經是用過了這樣的手段,所以眼下又來一次,個中含義究竟是和先前一樣,還是另有深意,都是值得對方猜測的。難纏的小家夥。”搖頭說完,王長老不忘給梁榆補上一個評價。
“哼!狡詐的小子。”同樣是看出了梁榆用意的沈長老,真是想要代替鄭素上去和梁榆一戰,好好教訓一番這個害得他近來打賭隻輸不赢的小子啊。
“話雖如此,但這個梁榆,倒是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機靈之人。都是看出了和鄭素的手段相比,實際上他凝聚出來的這一把雷霆大刀價值略遜于對方,這麽同歸于盡,可能連鄭素都沒有考慮到,吃虧的實則上是她呢。”不遠處,和王長老等幾人相熟,并且時而參與讨論的白衣老妪,這一回,還是說了一說。
“這個樣子很正常吧。不然你們還覺得,梁榆不久前和袁星、羅晨還有元天的勝利,都是偶然之事麽?在這小子當初去天元禁地而且還平安無事地歸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他有些不凡。你說一個尋常弟子,壓根不可能在采得那麽多靈草靈藥的同時,還安然歸來的吧。要知道在天元禁地裏邊一分寶一分險,貪得無厭僅是自尋死路的一個下場。嘿,這個梁榆倒好,不僅一下子弄了上百株珍稀藥材回來,還整個人好好的,比我還要精神,實在是怪事一樁了。”聽到幾人的議論,蕭長老嘿嘿一笑,又參與進去道。
當然,這一番話,除了誇獎梁榆以外,蕭長老還想要側面體現一下他的目光不錯。當初就知道這小子不錯,想收到座下。
至于爲什麽最後沒有完成這等結緣之事,在一個二個你問我問之下,蕭長老還是吱吱唔唔地将原因一筆帶過,使得聽聞之人都不禁面色古怪起來。
因爲個中牽涉之人,他們不是沒有聽過,反而院長的兩個親傳弟子在天罡學院高層裏面的名頭大着呢,說毫不知曉就是假的了。
即使是周捷這等苦修之輩,在聽到梁榆和蕭長老的收徒之事會告吹,是與那個少女有關的時候,都是不由得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沒有太多的理由,隻是這二女的來曆,不要說是天元域,即便放眼陽州,都是值得目光凝重的存在。
說着說着,在場的諸位長老自然是不忘時常看上一看作爲這一場比試主角之一的授業之人。
袁星,羅晨以及元天,身後均是有着勢力,這一點不假。
首先袁星所在的袁家,不要說在天罡學院的管轄範圍之中,就算在天元域裏邊都是素有名氣的家族。而且他的兄長更是内院天罡榜排名絕對靠前的可怕存在,性子和名字相稱的袁烈,兄妹三人一個比一個更要護短。
當時梁榆擊敗袁星,袁烈就提出要找他算賬一番,最後由于内院的另外一些強者紛紛相勸一二,這一件事方才作罷。
否則的話,依照袁烈的個性,就算背負一個以大欺小的名頭,都要和梁榆戰上一場的了。并且要順便将他在袁星還有袁嫣身上留下的債務,一次過讨回來,分量不輕。
羅晨,他所在的羅家,實際上在天元域裏面地位有些特殊,似正非正,似邪非邪,有點讓人琢磨不清個中虛實的感覺。但唯一清楚的是,這一個家族……很強!
雖然明面上已經是站在了七大勢力這一邊,可是偶爾還是會有羅家和天元域黑暗世界之人來往的消息傳出,使得這一處勢力在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之餘,旁人更是不敢随意與之交惡,唯恐一不小心掉落到某個漩渦之中,從而無法爬出,緻使硬生生地被抹去存在。
現在梁榆不但是破了羅晨的五指大羅天,而且還送了不輕的傷勢給對方,由此來看,和羅家的關系,可以說是隻壞不好了。
元天,關于他的事情,在天罡學院當中知道的人一樣是頗爲不少,而這個男子的天才,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還是他背後的元家在多年以前,可是出了一個名爲元王的恐怖人物。
曾經有人這樣說過,在這個天元大仙出走,藍王不再的年代,若是生出元王這樣的人物,絕對是一統天元域的勢頭,沒有一絲意外!隻是因爲,這個人叫做元王!
故而,如今元王即便逝去多年,但在傳說他還留下了讓元家經久不衰的手段之下,時至今日還是沒有太多人敢于與這一個家族相争。
不過相較于羅晨的傷勢,梁榆對元天的下手要更爲狠厲!簡直就是想要廢了對方一般,令人心驚膽戰。
可是和以上三人有點遠水近火,還有力所不及相比,鄭素身後的依仗周捷可是來得利索得多了。
鄭素,正在天際之上與梁榆比拼,而周捷,恰恰就在競技場的一座殿堂之内,隔空觀看。
以一名第二步之修的實力,哪怕是現在,想要阻止競技場内任何一場比試,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即便是斬殺其中一樣,都是同樣的便利。
梁榆與鄭素之間有着不少恩怨,這一點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了,若是鄭素勝了,可能還好說一些,不管怎麽說,以這一種女子高高在上的姿态,就算是赢了對方,都不屑于幹出太出格的事情。
但是萬一最後勝出的是梁榆嘛……卻是讓要這小子注意一下出手的分寸了。一些小傷小痛還算好解決,如果真的以對待元天的勢頭來對付鄭素的話,事情就有點麻煩了。
因此,周捷的一舉一動,都是需要有意無意地關注一二的。
不然梁榆真的幹了出格的事情,周捷絕對又是緊随而上,到時候場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以防萬一,還是在觀看比試之餘,多加留意爲好。
另一方面,半空之上。
在一陣被雷光轟得支離破碎的花瓣逐漸散開之後,兩道對峙着的身影便是徐徐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之中。
鄭素眉頭微微皺起,看着這個男子,有些想不明白對方的做法究竟是爲了哪般。記得在比試的開始之前,二人就提過了當初一次碰見的約定。
一個可謂是賭上了二人往後修靈之路的約定。
猶如涅磐之劫,若果不是趟過,在火焰之中涅磐重生,就是浴火而亡。
既然如此,那麽梁榆的一切,不是應該爲赢下這一場比試而服務麽?
這樣的話,又爲何頻頻做出超乎常理之外的舉動,難道他不想勝了?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故而,鄭素才會感到奇怪。因爲梁榆之前一直做出的舉動,都屬于正常的範疇之内,直到剛剛的徒然舍棄雷霆之力,才是似乎又要開始和袁星、羅晨以及元天幾人一戰之時的詭異。而且,每當這一種詭異出現,他的對手……必敗無疑!
想到這裏,鄭素不禁雙目微微凝起。
見狀,梁榆臉色不改,事實上心中倒是有着幾分竊喜。因爲這一次他的舉動,真的僅是如衆人想到的一樣,沒有太多的深層含義在内。
不過恰恰就是表現得好似沒有深意一般,而且有了先前幾戰顯露而出的實力作爲鋪墊,所以鄭素就算想到個中奧妙,還是不得不防,從而造成一方輕松應戰,一方小心緊張,久而久之以後,率先露出破綻的,絕對是後者而非前者!
雖然這樣的結果起初并非梁榆的預料就是了。
想完,梁榆五指猛地一動,飛快地在胸前結起了一個特别的印法。
這一個印法看起來簡單自然,但細細品味的話,倒是可以感受到裏邊隐約透着的大道之音!赫然是地級的存在。
随後,一陣滾滾而動的屬性之力,便是自梁榆的軀體朝外噴薄而出,飛快地在他的身旁,在他的四周,凝聚起來!
這一股波動,和先前梁榆施展的一切強大手段相比,都是毫不遜色,不用多說都可以知道又是一個殺招!
“這就是你的後手?”掃了一眼不知道爲何有些枯黃起來的花瓣,鄭素眼眸一閃,淡淡問道。
“或許吧。”沒有說是,但又沒有說不是,梁榆僅是咧嘴一笑,如是說道。
在梁榆的一笑之間,凝聚在他附近的靈力一樣是迅速地變化着,原先四散在空氣之中的風屬性之力以及土屬性之力,刹那之間就被這一股波動吸引而起,不斷在呼嘯的同時,聚攏在一起。
一縷縷深黃色的大地之力,将一股股象征了天空之遼闊的狂風包裹在内,并且不斷地相互交纏,彼此擠壓,隐隐間,使得周圍的氣氛不禁變得壓抑了起來,仿佛裏面就要生出某種驚天之物一般。
“轟!”
很快,已經被壓縮到極緻的兩種屬性之力猛地傳出一陣低沉之音,仿若雷鳴。而且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天際之上,滾滾烏雲之中,恰好有着雷光閃爍而起。
下一霎那,這兩股壓縮在一起的靈力立馬以一種駭人的速度改變自身的形态,看模樣,好似化作了一道朦胧的身影。
這一道身影,和梁榆之前借助雷電之力凝聚而出的不同,先前的爲威武,偉岸,睥睨天下,猶如帝與皇君臨天元;而現在的,更像是一種邪惡的化身,雖說這樣,卻又是實實在在的王者之勢,似乎在宣告到,神州之上你爲王,但天元之地我爲主一般!十分驚人。
盯着這一道散發着無盡黃芒和青光的身影,以及聆聽着個中隐約透出的風雷之音,還有端詳着逐漸在軀體之上浮現而出的青黃符文,王長老的眉頭随之一起緊鎖,自言自語道:“這是……。”
“這應該就是梁榆那小子的後手吧。一招又一招,接連不斷地施展出地級靈技,即使是出身于大家族,怕是都難以做到這一種程度啊。”撇了撇嘴,一旁的沈長老有些不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