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江國,麗山城,麗山武院。
盛夏已過,但秋風未起,即便身處山域,天氣仍略微有些悶熱,在這般氛圍下,武院内多數班級的學生,都顯得沒精打采,無心向學。
唯獨丙一班内的情形,是截然相反的。
教室裏,三十幾名學生個個精神抖擻,恨不得将脖子拽成長頸鹿,一雙雙眼睛炯炯有神,齊刷刷的盯着門口。
在一波大長脖子映襯下,左邊角落裏的一個少年,就顯得格外突出,因爲他正專心的趴在桌子上睡覺。
他的同桌很不滿,肘子使勁的捅了捅,過了好一會兒,這騷年方才艱難的爬起來,拍了拍混沌的腦袋,不耐煩的望着同桌。
“幹嘛!”
“陸大少,給我放精神點,新導師就要來了,如果你在這關鍵時刻掉鏈子,毀了我們丙一班的聲譽,後果會很嚴重!”
這同桌很嚴肅,很認真,義正言辭的訓斥着,陸大少滿臉錯愕,要知道,平時情況都是相反來的。
他有些迷糊的望着同桌那雙閃閃發光的眸子,總感覺似曾相識,像是在《動物世界》中見到過······
麗山武院,麗山城域周邊數百裏内唯一的武道學院。
作爲越國武宮下設分支,各地武院均爲六年學制,分有三個年級,甲爲高級班,乙爲中級班,丙爲初級班。
武院入學條件并不苛刻,隻要年滿十二歲,修爲跨入煉體境第二層——煉力期的少年,無論貧窮還是富貴,都可進入初級班修行。
而在麗山武院,丙一班作爲初級天才班,夠進入裏面的,無一不是天賦極高,基礎極好的少年,因此個個持才傲物,盛氣淩人。
一般情況下,班中除了陸羽還算認真聽課,其餘家夥都在認真的開着小差,因爲即便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其他班級的學員也難以趕超他們。
陸羽再度掃了一眼班中狀況,眸光灼灼,如繁星璀璨,這與現實反差太大了。
“這個夢太詭異了,好吧,隻能接着睡,希望能趕緊醒來!”陸大少感歎着,無奈的甩了甩愈發迷糊的腦袋,又轟然趴下了。
“哎~~”
那同桌暗歎,這陸大少今天真反常,或者說他的一生太反常了。
陸羽,麗山城三大家族中陸家大少,幼時天縱奇才,八歲測出武道天賦達到地階下品,震驚了所有大小世家,十一歲更跨入煉體境二層,在麗山城年輕一輩中呼風喚雨。
正當所有人以爲一枚超新星就要冉冉升起時,陸羽的狂奔之路,戛然而止了。
十二歲那年,練功一場走火入魔,他的天賦散盡,修爲再難寸進。
光環褪去下,他從天堂跌入了地獄,廢柴取代了天才的名号。
其中的因與果,讓人着實感到費解。
也正是如此,陸羽沒能進入更高級的武院修行,被陸家領入麗山武院,而後的兩年,他也曾努力過,卻沒有絲毫起色,所有人對他失去了耐心。
此刻,他呼呼大睡着,對于這反常行爲,沒有誰去理會,因爲,一道曼妙的倩影緩緩步入班中,吸引了所有人目光,讓他們屏住了呼吸。
她宛若谪仙,年約二十三四歲,明眸皓齒,面若芙蓉,青絲秀項下,一襲精緻的藍色裙裳,将完美的身段襯托得婀娜有緻。
玉項下的一枚紫色星辰晶核吊墜,散發着晶瑩的毫光,與玉脂雪肌形成鮮明對比,晃得衆人幾乎睜不開眼。
“應導師好!”
不知道是誰首先驚醒,開始大聲鼓掌,瞬間引發了一片掌潮,傳說中的美女導師,果然名不虛傳。
“同學們好,我叫應秀萱,在接下來的兩年裏,會與大夥一起生活學習,這段時間裏,希望能見證一批天驕的誕生。”
應秀萱點頭微笑,身若洛神,語如春風,親切的語言,當場征服了少男少女們的心。
很多學員在腦海中翻閱着資料,這位新來的美女導師,不僅容貌驚豔,而且修爲高深,并非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她初臨武院時,便因仙容轟動一時,麗山城不少才俊出馬了,希望憑借過人的實力,和強大的家勢抱得美人歸,但紛紛铩羽而歸。
三大家族中秋家大少秋皓日偏不信邪,對這位美女導師死纏爛打,手段層出不窮,弄應秀萱煩不勝煩。
結果,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這位大少被人暴揍一頓,乖乖的在家裏躺了三個月。
而一向霸道的秋家,卻沒有發動報複行動,難得的忍氣吞聲,退避三舍。
從那以後,所有人都知道這美女導師有着極爲強大的背景,就連麗山城三大家族,都不敢招惹。
當驚豔的容貌,強大的實力,以及神秘的背景,這些要素完美結合在一起時,應秀萱毫無疑問成爲了所有年輕人的夢中女神。
而其他班級的牲口,隻能無奈的羨慕嫉妒恨了。
“天元大陸,武道爲尊,武者初修肉身,名曰煉體境,境内共有九層,待修得圓滿,便可煉精化氣,凝聚真氣鼎爐,成就煉氣士,超脫凡人的桎梏······”
“而修行一途,最爲看中的便是肉身資質和武道天賦,肉身是修行的基礎,而天賦能丈量你未來的高度······”
“大夥能進入丙一班,肉身資質自然不凡,天賦不下人階級别,是少年武者裏百中無一的天才······”
“但需要注意的是,天賦僅是潛在的資源,将來能否真正成才,路還很長,變數衆多,切莫持才傲物,好高骛遠······”
應秀萱明眸柔美,在台上侃侃而談輕靈淡雅的聲音猶如清泉流淌,回蕩在教室裏每一個角落,這番話剖析得很透徹,很嚴肅,讓學員們也跟着面色一正。
“我一定要好好修煉,不會讓應導師失望!”
“我也要像應導師那般,成爲實力與美貌并舉的女強人······”
這是教室裏大部分學生的内心獨白,三十二個學生,三十一個家夥仿佛打了雞血般興奮,個個精神抖擻,鬥志昂揚,腰杆倍兒直。
隻有角落中的那家夥,還穩如泰山般的趴在桌子上憨憨大睡。
“陸羽,快醒醒。”
旁邊的同桌将目光從應導師身上收回,看着熟睡的陸羽,無奈的又捅了捅。
“我的陸大少,可醒醒吧,就算你修爲兩年寸步未進,可人氣導師的課都敢睡着,你丫還是想被群毆呀?”
看到陸羽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同桌嘴角抽搐,感到爛泥扶不上牆,無奈的繼續盯着應導師講授修行之道。
而此時,應秀萱秀項下那散發着毫光的星辰墜鏈,竟有些詭異的蠕動了起來!
咯吱咯吱!!
突然,熟睡中的陸羽劇烈顫抖了起來,腦袋嗡的一下,他竟詭異的來到了一片廣闊的空間。
“我這是在夢中嗎?”
陸羽揉搓着雙眼,廣闊無垠的蒼穹上,星辰暗淡,唯一枚巨大的赤色星辰,有濃烈妖豔的紅芒在翻滾。
紅芒灑下,壓迫如海浪打來,陸羽感到自己無比渺小,全身忍不住戰顫怵起來,幾乎難以呼吸了。
而現實中,他也在顫抖着,桌椅都是發出微弱的聲響。
并且,聲音越來越大。
“叮!”
一聲微響,應秀萱那枚藍色星晶墜鏈,在熒光掩蓋下,爆開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細痕!
“恩?”
她一雙美目微縮,猛地停止了講課,纖手摸向墜鏈,驚疑的盯向趴在桌上睡覺的陸羽。
“喔~~~”
另外三十一道目光,亦是古怪的看着陸羽,有戲谑,有譏諷,有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