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天嘿然一笑,不以爲然,徑直擡步向洞外走去。
曹建仁停頓片刻之後,也是舉步跟了出去。
“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修煉的應該是單純的肉體吧!”兩人坐在了外面的草叢之上,感受這洞内吹出的怪風,絲絲涼氣也是令得兩人的心情放松了許多。曹建仁看着曆天,沉默不語,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嘻笑,他看得出,曆天一定有着難以啓齒的沉痛往事,不然也不會不修煉靈力,卻來修煉這略顯偏門的肉體了。
修煉一途,在經過無數前人的辛苦研究和創作後,繁衍許多的旁們偏支,但是大體共分三種:“肉體修煉,精神力修煉,靈力修煉”。
古往今來,都是靈力修煉者最多,如今放眼天地間,都是有着十之七八的人修煉靈力,隻因此法相比之下最是簡單快捷,人人都可修煉,而且修煉靈力的速度要比另外兩種快上許多。
而精神力修煉則是對自身的要求苛刻的多,不僅需要極高的精神力修煉天賦,還要有一顆堅韌的心,否則縱使窮其一生,都難有所成。
相比之下,肉體修煉者則是最少,他不僅進度極度緩慢,而且修煉方法更是殘酷無比,就算是一些心智堅忍不拔之輩,都極難忍受此等痛苦煎熬和摧殘。
所以,曆天算的上是這最爲稀少的第三類人,曹建仁也隐約可以猜出,曆天必定有着什麽特殊的原因才會如此。
曆天沒有理會他,獨自怔怔的望着天空,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久久之後,才緩緩述說出了自己的經曆。
“你知道嗎!我和莫叔從小相依爲命,他身體不好,經常咳嗽,怎麽治都治不好,家裏很窮,住着簡陋的毛草屋,就算如此,他爲了我還是不辭辛苦的幹活,年僅四十餘歲的他卻像六十多歲的古稀老人一樣,面部已盡是皺紋,發絲之間也是生出了不少白銀之發。”
“我從小就對武學特别癡迷,那時候我很調皮,買不起玩具就經常把家裏幹活的農具或廢鐵之類的東西拿去做成刀劍的形狀來耍,爲此莫叔還把我好一頓打呢!”說道這裏,曆天的話語也是停頓了一下,嘴角微翹,抹過一絲天真爛漫般的無邪笑容,片刻之後,又繼續說了下去。
“小時候,看見那些壯漢有着手舉千斤之力,能夠赤拳擊碎岩石,我好生羨慕,我理想長大之後也能像他們那樣,鋤強扶弱,拯救天下貧苦百姓。于是我便喜歡上了武學,在我苦苦哀求之下,莫叔經不住我的軟磨硬泡,終于答應,在我十二歲那年,不辭辛苦,長途跋涉來到數百裏外的元氣宗,希望元氣宗能夠收下我,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想要成爲元氣宗内就算最低級的記名弟子都需要練體第五重的修爲方可,我根本就沒有修煉過,何來練體第五重的修爲,于是莫叔就跪在元氣宗的宗門之外數天,希望感動宗内長老,能夠網開一面,破例收下我,可是元氣宗的人仿佛鐵石心腸一般,根本不予理會,我和莫叔跪在宗門外五天,眼看就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或許是莫叔的行爲感動了上天,也或許是其他原因,終于從裏面走出一個中年人,問清原因後,于心不忍便收我爲記名弟子。”
可以想象,一個病老人,在元氣宗山門之外跪上數天的凄楚光景,那種孤立無援的無助之感,那種彷徨悲凄,隻爲一個不是自己親生兒子的兒子。
“從此以後我便在元氣宗修煉,那個中年人就是我現在的師尊,元氣宗長春殿殿主沐春華。”
“走的時候我答應過莫叔,一定加倍努力,不讓他失望,莫叔也對我說,無論修煉有成與否,三年之後,必須回家一趟。”
可是至此爲止,他離開家園,離開故鄉,已然即将接近四年,曆天爲何沒有回家?隻因他實無顔面回家,他有何顔面去面對莫叔?是以他無論如何都要有着一番成就之後,才會回去!
隻是,曆天可否想過,莫叔爲何要令其三年之後務必回家一趟?莫叔是否有什麽事情需要交代?曆天體内之封印又是怎樣一回事?是否,和那長久重病的莫叔有關?曆天之父母是誰?他們在哪?爲何沒有在曆天身邊?
這一切的一切,曆天可曾知曉?是否有想過?
“或許是因爲極度熱愛的緣故,我果然沒有辜負他們所望,我的修煉速度可謂是一日千裏,僅僅兩年就将淬體境修煉到了十二重的巅峰”
說道這裏曆天又是一頓,回想起當昔日光景,可謂是風頭盡出,在記名弟子當中算是一代傳奇,奇迹般的存在。記名弟子本就低下,在宗内沒有任何資源可用,完全依靠自己刻苦修煉,而人的身軀更是脆弱不堪,想要達到力舉千斤,身體又要于生鐵岩石般堅韌談何容易,曆天隻用二年時間就将練體修煉至巅峰境界,算的上是天衆奇才了。現在卻是落得這般下場,曆天心中不禁一陣苦澀。
曹建仁滿臉驚異,自己在練體境可是停留了五年,但就算如此也算的上是速度極快了,和眼前這位一比,那簡直是……,想到這,不由得一聲苦笑。
“或許是因爲自己太過耀眼的緣故,上天給了我懲罰,我在靈力覺醒時,被受阻礙,半點先天靈力都無法感應不出,嘿,任我再怎麽不願相信,也不得不去接受這殘酷現實。”
晴天霹靂,陡然被從美幻天堂踢下無盡深淵地獄,那種感受,簡直生不如死。
“長春殿在元氣宗位居五殿最末,外加修煉木屬性的人少之又少,更是人才凋零,師尊也是壓力頗大,他将大部分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平日對我額外照顧,可是沒想到卻是這般結局,真是造化弄人。”曆天凄慘苦笑,苦澀之色更甚。
雖不願從提過去悲痛經曆,但他終究還是将其一一道出。說出了心中的苦處,曆天的心情豁然輕松不少,輕吐一口氣後,凝望藍天白雲,宛如碧水大海一般,清澈碧藍,煞是美麗,他漠然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豁然隻聽一道古詩傳出:“問世間尊嚴何物,隻教人生死相護。力量如此多嬌,引無數帥哥盡折腰。”
不是曹建仁又會是誰!曆天無語,跟這主談人生,純粹就是自找不痛快。
曹建仁瞧他不說話,知道他被勾起了傷心記憶,心中難過。故才想分其心神,逗他開心,卻不虞他竟絲毫不爲所動。心下恻然,想要出言安慰,但剛欲開口,聲音陡然而止。
倏地一股強烈的威壓撲面而來,宛如江河決堤的洪水猛獸般,令人渾身發寒。曆天、曹建仁都是有所感應,心中一驚,兩人同時扭頭,目光向那股威壓傳來的方向望去,蓦地臉色聚變,倒吸一口冷氣,雙手一拍地面,伴随着濺起的灰塵,兩人身形飄然起來。
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臉色倏地猶如死灰,難看到了極點。
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所見之物,曹建仁猶自揉了揉眼睛,方才徹底證實,一顆心不斷的向下沉去。
他們究竟看見了什麽?
到底是何等可怖之物令其兩人都是升出一股無力般的感覺:“難道我真的要喪命于此嗎?”
曆天、曹建仁所看的方向連綿着一片森林,而此時,黑壓壓的一片正在從那森林之中不斷湧出,緩緩向曆天兩人逼近。
一雙雙宛如惡魔般的兇殘獸眸投射而來,泛着令人遍體生寒的嗜殺暴戾之氣。
竟然是……竟然是暗夜妖狼!
暗夜妖狼!一頭的确不足畏懼,以曆天之修爲當可輕易解決。但若的十頭,百頭,數百頭呢?那概念可就不一樣了,所謂團結就是力量,團結之力,可移山倒海,而這麽多暗夜妖狼,别說的以他二人修爲,縱是三元歸一境的強者,隻怕都得暫避鋒芒吧!
而現下,這些暗夜妖狼宛如黑雲壓頂般逐漸逼近,看上去竟有數百頭之多。******!這還怎麽打,一狼吐口唾沫就能把兩人給淹死。
“曆天,昨天你給我吃的什麽來着?”曹建仁陡然生出一些不妙的感覺,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緊張畏懼油然而生,生怕狼群突然對他發動攻擊。明明很害怕,但卻又故作鎮定,那般模樣,猥瑣到了極點。他到現在還是不怎麽了解狀況,這大白天的,怎麽冒出這麽多妖獸,而且看樣子像是傾巢而出。
“暗夜妖狼之軀,有什麽問題麽?”曆天也是納悶,想不明白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妖狼出現,而且,看樣子像是沖這自己來的。可是其話剛出口,身體猛地一震,脫口道:“難道是秋後算賬!”
狼這一生物,極爲記仇,可謂睚眦必報,端的是極度兇殘暴虐的一種妖獸,曆天是聰明人,瞬間已然想到關鍵所在,但他猶不明白,爲何這些妖獸會尋到此處,難道那夜有漏網之魚?抑或是妖狼嗅覺靈敏,聞味而來。
但不管是哪一種,他們此刻已是處境堪憂,若想不會出解決之法,亦有性命之虞。
于此同時曹建仁也是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因,大叫道:“哦……我明白了。”
旋即咽了口唾沫,再也裝不下去了,對着曆天咒罵道:“你可真是夠缺德的,閑着沒事吃什麽狼肉啊!這回我可真的是要陪你一起死了。剛剛逃出升天,現在又羊入狼口。”曹建仁哭喪着臉罵道。臉上的表情,就像死了爹媽一樣。
“喂……腿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