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尾蛇縱已狂亂,但破壞力卻是無比的駭人,山間大片樹木全都崩裂,露出一大片空地,冥楓一擊得手,身影瞬間倒退,退出了那片範圍。
“怎麽回事…”聽到巨蛇的凄慘嚎叫,二人吓了一大跳,臉色露出了震驚之色。
眼前的驚心場面,令得兩人的臉龐上泛起了一股寒意,同時凸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隻見巨尾蛇雙瞳似乎被異物侵入,鮮血自眼角不斷湧出,口中慘叫凄厲哀鳴,身體不斷翻滾,十幾米長的巨尾蛇在地上翻滾,直接将周遭十數丈範圍的古木盡數掃斷崩裂。
先前還兇殘無比的巨尾蛇,眨眼之間竟是落的這般下場。
曆天、曹建仁終於回過神來,互相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冥楓的詭異手段,曆天親眼見過,不動雙手雙腳,就可将修爲達到靈力境後期的高手擊殺,已足夠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然而這巨尾蛇可不是靈力境高手所能媲美的,這可是即便靈識境頂峰高手都不一定可以拿下的巨尾蛇啊!雖說冥楓帶有取巧之嫌,僅是射瞎了巨尾蛇的眼睛,但适才的情況實在無比兇險,冥楓對危險的鎮定,以及時機把握的精準,實在讓人驚歎,隻怕縱然高出他一輩的人,也不一定有如此處變不驚的心性。
冥楓但見巨蛇似乎已無威脅,身體便逐漸放松下來。
“你……”曆天張了張嘴,欲要說些什麽,但隻覺嗓子有些發幹,一時間竟是不知道如何說起,曆天這個時候的大腦甚至是一片空白。
苦笑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冥楓了,看上起比自己還要小,卻有着連曆天也自愧不如的出色表現,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隻能冠以妖孽二字。
就在這時,曆天陡然變色,他看見了一條巨大的銀白巨尾橫掃而來,如有千斤之勢,那中間阻攔的諸多樹木,竟是軟如泥捏紙糊一般,霸道猛烈的勁力下,摧枯拉朽般的一一崩爆。
巨尾蛇兇殘成性,遭受這般重創之下,竟是做出這般臨死反撲的瘋狂舉動,這兇殘的巨尾蛇也是靈智不低,它知先前冥楓所在大概位置,便是這般重創之下,也不放過那罪魁禍首,欲便擺動巨尾與他同歸于盡,白色巨大蛇尾橫掃而來,這般臨死反撲,全力之下,所過之處,竟是連阻礙它的樹木都是直接掃斷而去,力量比之先前大上許多,速度更是迅猛。
眼看便要拍到冥楓後背,以其瘦小的身軀,若是真被這巨力拍中,隻怕當場就要被攔腰掃斷。
曆天大喊一聲,冥楓不知緣由,愣在原地,卻沒有反應過來。
電光火石間,曆天想也不想,猛地一跺地面,如箭般急沖至冥楓近前,大手一抓将他擁入懷中,順勢身軀急轉,下一刻,巨大蛇尾如同從天而降的鐵棍般的傾洩而來,重重的拍在曆天後背之上。
“哇!”一陣劇痛襲來,曆天隻覺後背的骨架都要斷了,喉嚨一甜,當場便是一口殷紅鮮血狂噴而出,灑了冥楓一臉都是,身體更是如同斷了線的風筝般,倒飛而出,與冥楓抱在一起像是形成了一個水桶般,落地後又滾出了數十米遠,方才徐徐停下。
劇痛襲來,五髒六腑仿佛都要炸裂了一般,整個後背猶如一片火燒,緊接着,曆天眼前一黑,腦袋一歪,倒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在他被拍飛出的那一刹那,一道紫芒從其身體内一閃而出,片刻又一閃而沒,速度奇快猶如一道虹芒一閃而逝,以至于旁邊的冥楓曹建仁兩人都是未曾發現絲毫。
遠處,原本不斷咆哮翻滾的巨尾蛇,猛然間,吼聲竟是嘎然而止,翻騰不息的巨大身軀卻是猛然停止了翻滾,旋即高高仰起的頭顱猶如失去了支架一般,轟然重重地落在地上,震起一片樹葉和灰塵。
“曆天!”
聲音幾如蚊吟,細不可聞,卻仿佛纏綿刻骨,冥楓仿佛還未從那一系列的變故中回過神來,仿佛無法從曆天竟不惜一切的爲救自己的震撼中清醒過來,他看着這将自己壓在身下卻是一動也不動的人,嘴唇忍不住微微顫抖着。
“曆天……”曹建仁一個疾步飛了過來,将曆天翻了過來,細細探查了下曆天的情況,他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
沒有了以往的嬉皮笑臉,沒有了先前的玩世不恭,曹建仁冷冷的瞪了一眼冥楓,也不知是在怪他還是其他。
但冥楓仿佛已失了魂一般,迷離的看着呼吸微弱、臉唇發白着的曆天。
沒有任何遲疑,曹建仁趕忙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儲物袋,從中取出一個玉盒,連忙打開玉盒,在裏面有着三枚色澤圓潤的白色丹藥。
冥楓看見了白色丹藥,他認得那是一階療傷丹藥凝血丹。
曹建仁将三枚丹藥全部倒入手中,然後扳開曆天的嘴,将丹藥喂了進去。
曆天遭創非輕,他不知道那三枚低階的凝血丹是否會真的有用,他不敢以靈力救他,他不知道曆天修習的是何種屬性,如果屬性不同,那樣做隻會适得其反,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會令曆天傷上加傷。
冥楓看着眼前臉色蒼白,昏迷不醒的少年,回想起剛剛他的舉動,這個他眼裏的懵懂小子,居然做出那般大義之舉,竟然爲救自己不顧自身安危,這般舉止,讓得冥楓的心沒由來的痛了一下,這個方才認識沒多少天的家夥,比起自己那整天對自己漠不關心,隻忙于處理公事,疏忽家事的父親要好上太多。
曆天斷然想不到,他的這般随意而爲,卻是真正的讓得冥楓對其另眼相看,徹底的爲其敞開心扉。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但這一切是好是壞?是意外,還是注定?
清澈如海水般的眸子,凝注著曆天堅毅的臉龐,帶着幾許輕柔,幾許茫然。
他造夢也沒想到過自己竟然會在這麽個破地方,對這看上去沒有任何奇特的少年産生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以自己的身份,所見過的天才妖孽可謂是數不勝數,其中比起他優秀無數倍的男子不在少數,更有不少對其表示愛慕,并追求過他的男子,都被其無情拒絕,甚至連讓他看上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以自己的身份,平日裏像曆天這家夥,一個連讓得其留意一下的資格都沒有的家夥,之前竟然對其連番嘲笑,還莫名其妙同床睡了一晚上,這種種,若是放在眼前,他連想都不會想。
現在這被他視爲蝼蟻的家夥,對自己幾次亵渎,而且,還白癡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種多管閑事的家夥,也就是在這種小地方,若是放在外面,不出半日,就能讓他投好幾次胎了。
不過,細想一下,這種少年的純真無邪,難能可貴,雖然以前因爲自己身份的緣故,從來都沒有人敢違背自己,所聽到的都是些順着自己心意的好話,但他也清楚,那些喜歡阿谀奉承的家夥,所說所做的,都是虛情假意,并非真心如此,目的,隻是爲了讨好自己罷了。
而曆天不同,他看得出,曆天不顧自身安危的救他,乃是出于本心,沒有任何心機利益成分摻在其中,況且,兩人隻不過才認識幾天而已,他連冥楓是什麽身份,什麽背景,都是一無所知。
他舍身相救,隻是處于少年的純真善良,隐藏在心底深處的俠骨在作祟罷了,而他這種俠義之舉,在這勾心鬥角的亂世中卻是少見,而冥楓以前,卻是根本沒有可能見到這種事。
不知爲何,他感覺這張不是很英俊的臉突然變的特别的耐看,仿佛看上一千遍,一萬遍,都看不夠。
曆天的眸子緊緊而閉,他的嘴唇似乎還遺留着殘存的血迹,清秀的臉龐略帶蒼白之色。這樣這樣一個平凡少年,平凡模樣,此刻卻是深深地印在了冥楓的腦海裏,抹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