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鬧聲逐漸遠離,宋淺稍微動了下,想悄悄看一眼。
可緊接着,頭頂的男人聲音就緩慢響起:“别動。”
宋淺一動都不敢動了。
她心裏亂成一團,真怕自己一擡頭,無數閃光燈拍過來,第二天自己這個搞新聞的反而上了大版面。
之後呢……對于秦越可能隻是一次不大不小的绯聞流言,但對她而言,生活卻要翻天覆地了。
她僅僅是該如何面對同事,就足夠困擾了。
以防萬一,宋淺是真不敢擡頭了。
可是這樣靠在秦越身上,她又心慌意亂,連呼吸的節奏都變了。
她何時靠他這麽近過,她何時這般被他抱着過,她又何時有過這種能聽到他心跳聲的時刻。
緊張不安之後,升起的是一股難以言說的甜軟之感。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這條路不要走到盡頭。
可是很快,車門打開,他們進了一個足夠靜谧的空間。
再也沒有理由維持了。
宋淺很失落,可是卻必須得面對現實。
她擡起頭,輕聲說道:“我可以下來了吧。”
說着這話,她擡頭看了一眼秦越,隻是一眼,卻瞬間怔住了。
黑發男子微微垂首,有發絲落下,垂在白皙的額頭上,黑白分明的對比之下是一雙溫柔若水的深邃眸子,像廣袤星空,綴滿了點點星子,隻爲環繞那一彎明月,隻爲寵溺那唯一耀眼的存在。
那一刹那間,宋淺幾乎以爲,自己就在他眼中,在他心……
“随意。”冷漠的聲音響起,秦越已經将她放了下來。
熾熱的體溫遠離,淡淡的雪松氣也疏薄了些,宋淺猶如從夢境中醒來,再看過去的時候,已經隻剩下涼薄的暗黑色,如冬天之夜,冷寒、空寂。
這才是秦越,宋淺挪開視線,輕輕地告訴自己。
寬敞的車子裏,溫暖的氣息中。
宋淺坐在他對面,忽然就有些無法忍受了。
她不明白秦越在想什麽,也不明白他在做什麽,可現在她很慌。
總有種前面擺放着一瓶甜美毒藥的錯覺感,她很想去碰觸一下,可又怕碰一下就是萬劫不複。
說她膽小也好,說她慫包也罷,反正……她在他這裏,是永遠都沒有勝局的。
既然如此,何必要去追根問底。
宋淺給自己鼓了鼓勁,開口道:“沒什麽事的話,我要回去了。”
“你家在哪兒?”
壓根沒想到秦越會問,所以宋淺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離開秦家之後,生活的還好嗎?”
他這麽一問,宋淺的手指微蜷,僵着聲音說道:“很好。”
說完,她又忍不住補充了一下,“很輕松。”
話音落,車子裏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宋淺這三年過得好嗎?如果排除掉從沒停歇的思念,那麽的确是好的。生活沒那麽富裕,但以她的能力,足夠養活奶奶和小軒;有至交好友,不孤單;有職場磨砺,但不壓抑。住在這簡單地出租屋裏的确比那華麗的‘城堡’要輕松得多。
“那就好。”秦越的聲音很輕,有一絲幾不可察的落寞。
宋淺斟酌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呢……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