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有些東西不管是私人還是身份上,都要分的清清楚楚。”蘇葭兒話語沒有那麽清冷了。
拓跋栗看出蘇葭兒似乎不開心,他說道,“你情緒有些低落。”
蘇葭兒被拓跋栗看穿了心思,她語氣冷銳了一些,“是嗎?我自己都不覺得自己不開心。”
拓跋栗輕笑,“你今兒個反駁我都沒有平日裏那麽有底氣了。”
“皇上這是聽慣了不好的話,說話語氣好些,你倒是不習慣了。”
拓跋栗笑意更深,“愛妃,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像被戳中了心的刺猬,可還要豎起尖刺,跟人家證明你很好,你沒事。”
“所以呢?”蘇葭兒問道。她不否認,也不承認。确實……他說的有那麽點是對的,或者全是對的。她不願意被人窺探到内心,不願被人知道内心。
“你真的要打算一直在那站着跟朕說話?”拓跋栗問道。
見蘇葭兒仍是無動于衷,他又問,“你是打算讓朕過去請你過來嗎?”
“皇上,有話說就是。”蘇葭兒還是不過去。
“你既然說你跟朕之間隻能是皇帝與他國大臣的關系,那朕請你坐下,就這麽難嗎?”拓跋栗意味深長的說道。
蘇葭兒皺了皺眉,他這是半威脅她了。她朝他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拓跋栗見她坐下,他笑道,“朕也喜歡你這種明明不樂意,卻又不得不走過來的樣子。”
蘇葭兒挑了他一眼,“皇上,有什麽話就說。”
拓跋栗頓了頓,“三日後祭天,你随朕一起,到時候你再随機應變,朕相信你能随機應變。”
“已經計劃好了?”蘇葭兒問。
“恩,朕先提前跟你打個招呼,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皇上就打算說這個而已?那不必讓我特地走這一趟,直接讓芙蓉給我捎話就成了。”
拓跋栗斂起小,認真的看着蘇葭兒,“朕想見你。”
蘇葭兒皺眉,“我不想見你。”
“朕知道。”他說。
一陣沉默後,他又說,“可朕還是想見你,明知道你喜歡見朕,也不喜歡跟朕呆在一塊。”
蘇葭兒沒有說話,視線移開飄向窗邊。
他看着她,她倔強的像是傲骨紅梅,不低頭不示弱。隻因他不是她心中良人,所以見不到她的脆弱。
“恨不相逢早些年。”拓跋栗低喃着,又搖頭,“罷了,你回去吧,朕知你心情不好。”
蘇葭兒聞言,視線收回來,她本要站起身,可無意間瞥見的東西,讓她坐穩了。
案桌邊上,一張布兵圖。
那是用很專業的元國古老繪圖手法繪制的,她視線停頓在上邊。
她身子一僵,她終是知道爲何拓跋栗爲何有這麽大的自信,要拿下整個南陸。他的自信不是白來的,他一直都有着自己的周全計劃。
布兵圖上,各國都有拓跋栗的軍隊秘密駐紮在周圍,而數量還不少。
拓跋栗本來沒有留意到蘇葭兒看哪裏,他見蘇葭兒還未起身,這才注意到她在看什麽,她在看他的布兵圖。看她的神情,也不知道她是否看懂,這布兵圖是用元國最古老的繪圖手法和文字繪制的,她也許看不懂,可看不懂的話,應該不會看的如此入神。他皺眉,方才跟黑無和白常談及調兵一事,忘記将這布兵圖收起。
他佯作要批閱奏折,将奏折整理一下,自然的壓在布兵圖上。
入眼的奏折阻擋了她看布兵圖,她知道拓跋栗發現她了。
她收回視線,不冷不淡的說道,“我現在總算明白皇上你爲何如此自信。”
拓跋栗看向她,眼底多了一抹肅冷,“你看得懂。”
“懂一些。”蘇葭兒老實道。
拓跋栗神色複雜,眼底殺意一閃而逝,語氣比往日裏冷,“你知道,知道了秘密的人都會有什麽下場嗎?”
“你要殺了我?”她不驚不懼的問。她感到他的殺意了,他對她有過那麽一瞬間的殺心。所以她說他是一個合格的帝王,絕不允許任何威脅存在,也絕不允許自己的秘密被人窺探。
她淡定的沒有一絲害怕的神情,讓拓跋栗有些不明白,她似乎真的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殺了她?如果換做其他人,他絕不會放過。但是是她,他猶豫了。他不願殺了她,所以隻剩下一個辦法,永遠将她留在身邊,不放走她。
而他,也願意選擇第二種。
或許,他隻是在給他要留下她找一個借口。
他說,“不,我不會殺了你。即使讓你知道又如何,朕可以換陣營,換整個布兵位置。”
若是換做旁人,這就該順着台階下了,可蘇葭兒不是旁人,她的性子不會就這麽順着台階下。
她說道,“要調換陣營,要動這麽多軍隊,很難不被人察覺。一旦你的野心被人知道,你統一整個南陸的夢就會破碎。”
拓跋栗認真的端量着蘇葭兒,似笑非笑,“愛妃,你有時候真的是讓人氣的牙癢癢。”
“皇上,若是沒事,臣妾告退了。”蘇葭兒說着,站起身。
拓跋栗沒有阻止,他看着她轉身往門口走去。
蘇葭兒走到了門口,又停下腳步,“皇上,你留不住我的。”她若想走,誰能留住,隻是牽挂着小奕他們,才會被牽制住。她也知道,她看到了布兵圖,拓跋栗更是不會放她走。
拓跋栗也沒有回答,她越是留不住,他越是要留住。
而且,隻能留住。
蘇葭兒出來殿外,原本晴空萬裏的天空忽然暗沉下來,顯得有些壓抑。
她的心情就像是此刻的天氣。
不等她說話,芙蓉先說了,“娘娘,皇上已經讓人備好東西在西閣了。”
蘇葭兒聞言,知道芙蓉是說解毒一事,可她心中還有事未解開,她說,“先去戎戈大人那一趟,再去西閣。”
芙蓉道,“娘娘,皇上的安危重要。”
“我隻是去一趟,不占時間。”
“娘娘,奴婢勸娘娘還是先把皇上的事情辦妥了,娘娘可别忘記了,皇上沒事,戎戈大人才能沒事。”芙蓉提醒道。
蘇葭兒沉沉的舒了一口氣,是啊,她怎麽忘了,拓跋栗好,祁夙慕才能好。
祁鳳曦一事,隻能再等等。
她說,“去吧,去西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