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葭兒點點頭,“我這就去看看他。”
皇帝喚來德貴讓德貴領着蘇葭兒到奉天宮,爲了讓祁鳳曦修養的地方好些,已經将祁鳳曦移回去了奉天宮。他交代了蘇葭兒,一會等藥王進宮,再給祁鳳曦看診。他想要陪在祁鳳曦身邊,面對一切結果。
出殿外時,蘇葭兒看向祁夙慕,祁夙慕知曉她是要去看祁鳳曦了,他擰了擰眉,她說道,“七爺,我去奉天宮了。”
他沉默不語,因她那擔憂的神情,讓他很是不安。父皇是否告訴她,祁鳳曦在乎她,所以她躊躇了?
到底,他還是沒有自信赢過祁鳳曦。
蘇葭兒見他不說話,隻當他是沒話說,轉身跟着德貴去了奉天宮。
到了奉天宮前,蘇葭兒看着“奉天宮”三個字,想起往日的一切,都好像是過了一個塵世那般久了。
那時,他站在宮門前的身影,他笑着對她說“你回來了”,一切都在記憶中塵封起來,時隔兩月再回來,剩下的隻是惋惜。
當初涼亭那一刻,當初那一個轉身,注定了他們之間結局如此。
一生歎息,隻爲這錯失的情意。
此情已成記憶,不可再挽回。
奉天宮的一草一木,熟悉又陌生。
看着周圍景緻,隻有感慨和感慨。
蘇葭兒的心是沉的,腳步也是沉的,壓在她身上的不僅僅是肩負着祁鳳曦的性命,還有祁鳳曦這份情,她注定要辜負。
錯過的東西,他們都無法再彌補回來。
到了寝宮前,蘇葭兒瞥見站在宮門口那抹倩影,江可兒巧笑嫣然的看着她。
德貴跟江可兒打過招呼後,轉身回去聽政殿。
江可兒知道蘇葭兒回來,所以在門口候着了,她難掩的激動,“蘇尚書,你可算是回來了。”
“江小姐。”蘇葭兒客氣而疏離。
“進去看看阿曦吧。”江可兒說道。
“恩。”蘇葭兒随着她入内,心情卻是百感交集。
聽政殿。
皇帝讓蘇葭兒先去看祁鳳曦後,又将祁夙慕喚入殿中。
他跟祁夙慕說道,“太妃對你甚是挂念,随朕去看看她老人家。”他如今一心牽挂着祁鳳曦能否醒來,至于祁夙慕被刺殺一事,暫且延後再議。他讓蘇葭兒先去,也是想給蘇葭兒和祁鳳曦單獨相處的時間,江可兒也會跟蘇葭兒表明祁鳳曦的心意。
祁夙慕說道,“兒臣遵旨。”
皇帝見他這般公事化的态度,他有些不悅,“老七,朕可是有何讓你不滿,你回來到現在對朕如此冷淡。”
“兒臣生性如此,父皇又不是不知。”祁夙慕說道。
皇帝氣的拂袖,“行了,去看太妃,今兒個是個好日子,莫要叫大家都不高興了去。”
祁夙慕沒說話,跟上皇帝。
到了太妃宮中,太妃見到祁夙慕老淚縱橫,握着祁夙慕的手,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打量着,“辛苦了,老七你吃了不少苦頭吧。”
祁夙慕對太妃有感情,見太妃如此難過,他微微動容,“皇奶奶,是老七不孝,讓皇奶奶牽挂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太妃抹着淚。
皇帝跟太妃說道,“太妃不要傷心了,老七已經回來了。”
太妃聽了皇帝的話,想起蘇葭兒,問道,“蘇尚書可一起回來了。”
皇帝點點頭,“已經回來了,到奉天宮去看曦兒了。朕先帶老七來見太妃,一會朕要過去。”
太妃說道,“回來就好,這下小十九有希望了。哀家也算對得先皇,對得起列祖列宗。”
祁夙慕和太妃寒暄一陣後,見太妃有些乏了,皇帝讓太妃歇息,然後跟祁夙慕離開了。
皇帝本打算去奉天宮,看祁鳳曦如何了,但德貴慌忙過來,說江非白有急事。權衡之下,皇帝讓祁夙慕先去奉天宮等着,他一會再去奉天宮。再者,藥王還沒有回宮,蘇葭兒應該不會先給祁鳳曦治療。
祁夙慕知道江非白定是找皇帝商議應對之策,他便也不說什麽,告辭後,前往奉天宮。
奉天宮。
蘇葭兒心懸着,揪着,朝裏邊走去。
在端水出來的屠森見到蘇葭兒,他激動差點水盆都打翻在地,“蘇尚書,你回來了。”
蘇葭兒點點頭,“回來了。”
屠森看了一眼珠簾裏邊,“爺他……”
“我都知道了。”蘇葭兒說道。
屠森搖頭,“不,蘇尚書,你可知曉爺對你的感情,爺爲了你奮不顧身闖出宮,結果在斷腸崖被埋伏。”即使江可兒在這裏,他還是要說出來,他也看得出來,江可兒不愛爺,心思不在爺的身上。
斷腸崖?蘇葭兒眼眶一紅,她還感慨了斷腸崖,結果斷腸崖真叫人斷腸。
江可兒對屠森的話沒有任何意見,是她鼓動祁鳳曦去追她,到底還是她的錯。隻是他們都不知道,她鼓動了他。
蘇葭兒一身歎息,“屠森大人,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去看看十九爺。”
屠森端着買一盆走了出去,蘇葭兒撩開珠簾,一眼就瞧見那曾經如仙人般的男子躺在床榻上,像是沉睡着的美人,在等待有緣人的喚醒。
她眼眶微紅,輕籲一口氣,緩解自己情緒,然後慢慢走了進去。
到了床邊,她整個人都緊繃着,他瘦了,消瘦和憔悴的讓他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毫無生氣,白皙的肌膚更是白皙的能看見血管。
一旁江可兒說道,“阿曦如今隻靠着藥王給他續命,沒人知道他能撐到什麽時候,從那天将他帶回來,他就一直在昏迷中從未醒來。也許,他是在等待你的回來,等待你回來喚醒他。”
皇帝,屠森,江可兒,每一個人都把祁鳳曦的情感套在她身上,蘇葭兒覺得很是壓抑,因爲如今她已經不能坦然去接受這份感情,這樣的情隻會讓她無法透氣,隻會讓她更難受。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心中低喃着:十九爺,我的離開本該是結束,可卻成了你的開始,如今我們再也回不去了,你要我如何拒絕你。
他這樣如仙一般的男子,拒絕了他,像是給他一道酷刑似得,讓人心生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