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确定自己的想法,蘇葭兒從上到下翻起來看了一遍,然後放下屍體,移到屍體的腳邊一看,腳底的肌膚也被腐蝕了,加上剛剛手掌的肌膚被腐蝕和背部肌膚完全被腐蝕。
她确定了一件事,兇手似乎是有意這麽做,将屍體毀的面目全非,甚至一塊肌膚都不留下。
這樣做的目在何?是要掩飾死者的真實身份?可爲何要掩飾死者的真實身份?
假設這具屍體不是東方婷婷的,那是誰的?
蘇葭兒邊琢磨着,邊從小箱子裏拿出一個布包,打開紮好的布包,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子。
東方康立即警覺的看着蘇葭兒,“你想做什麽?”
蘇葭兒淡淡看了他一眼,“拿着剖屍刀,面對一具屍體,你說能做什麽?烤肉?”
東方康一時語塞,臉色變色有些不自然,“這是我女兒的屍體,我不想她死後還不得安甯。”
未等蘇葭兒說話,祁鳳曦說道,“倘若找不到殺了她的兇手,隻怕她更加不安甯。”
東方康沉吟片刻,才對蘇葭兒說道,“你小心點,我女兒從來都怕疼。”
“死人不怕疼。”蘇葭兒回道。
東方康在秋兒的攙扶下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屋内,然後他的眸光落到床榻上的污漬上,眉頭微蹙又很快舒展開,眼中迅速閃過一絲莫名。
蘇葭兒将他的神色全收在眼中,順着東方康的目光望去,他在看床榻上的污漬,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理解。
她随口問道,“東方堡主,你女兒可有愛慕的人?”
東方康搖頭,“我的婷兒,從小就身居天獅堡,我正準備過些日子就給她找個好的婆家。”
蘇葭兒目光落到了秋兒身上,秋兒欲言又止,看了看東方康,然後搖了搖頭。看來秋兒是在畏懼東方康,蘇葭兒意味深長的說道,“東方堡主和東方小姐關系真好。”
東方康沒領會,好一會才讪讪笑道,“父女之間關系好那是自然的。”
蘇葭兒心中一陣冷哼,表面深藏不露的狡猾狐狸。所幸他的肢體語言已經出賣了他,他回答父女關系好時,忽然頭部傾斜,這代表着他認爲自己之前說的話就要被戳穿,他必須要繼續撒謊下去。
如此的話,問題又出來了,東方婷婷愛慕的人是不是祁景珞?爲何東方康不說?祁景珞在這個案子當中,到底有什麽聯系?
這個案子,看似一步步解開了謎題,實際上是又出來了更多的問題。
兇手在屍體正面和背面都澆上了化骨水,說明兇手是計劃好的。是怎樣的情況下,兇手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先強了死者,又澆上化骨水,做的像毀屍滅迹似得。
如果是爲了隐藏死者的身份,一把火燒了豈不是更好?
想到這裏,蘇葭兒嘴角微微勾起,兇手不選擇火燒,是因爲時間不夠和準備不充足,不能在一刻鍾内将死者燒的面目全非。
那麽,這兇手一定是知道秋兒什麽時候會來找東方婷婷,十分了解東方婷婷的習慣之人。
收起心思,蘇葭兒專心緻志下刀解剖這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由于屍體腐爛嚴重,蘇葭兒不費吹灰之力就看見死者胃裏的東西,除了飯菜還有酒,并她問秋兒,“你家小姐會喝酒?”
秋兒點點頭,“偶爾小酌。”
蘇葭兒查看了内髒器官,都有散在局部血管破裂出血,和她之前在口腔中看到的出血況一樣。
确定了之前的結論,“她是被捂住窒息而死的。”
東方康怒嚎着,“是誰這樣對我的婷兒!”
檢查完死者的下體,蘇葭兒又說道,“死者在死前曾被強行發生過關系。”有些摩擦的痕迹,在體内還是留下了證據。
東方康一下子噎住了話,瞬間化作悲傷的神情,“我的婷兒啊!到底是那個王八蛋這麽對你!讓我找到,我非得拆了他的骨,拔了他的皮!”
蘇葭兒收起小刀,又拿出之前的小鏡子,對着露出的陰森白骨看了看,這左肋骨上有過劍傷,右肋骨斷過,再拿起屍體的手仔細查看,左右小指明顯斷裂過。
而手指和腳趾指甲應該才修整沒多久,她站起身在屋内轉了一圈,都沒有發現修剪指甲用的東西。
回到屍體旁邊,蘇葭兒問道,“東方小姐可習武?”
“我家小姐不懂武功。”秋兒悲傷搖頭。
蘇葭兒無意瞥了東方康一眼,發現他目光閃爍看着屍體,感到她在看着他時,立即收回了目光。
她問東方康,“你女兒可被劍傷過?”
東方康思索一會,道,“曾經遇上一個刺客,刺傷她,還打傷了她,當時她從樓上摔了下去,兩個小指還斷裂了。”
秋兒猛地點點頭,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确實有這麽一回事。”
“刺客刺中她哪裏?”
“左肋骨。”
一切都吻合,這具屍體看起來是東方婷婷無疑。可她還是覺得不對勁,兇手如此使用化骨水,究竟是想給人一個錯覺?還是真的想隐瞞屍體的真實身份?
假設東方婷婷沒死,人就一定是她殺的,甚至布下這個局,讓人以爲死的是她。所以也就能解釋的通,爲何兇手要選在秋兒到來之前澆上化骨水,因爲要讓屍體腐爛看不出人樣。假設時間算計錯了,屍體就會成爲一堆血水,誰知道那死的到底是不是她。
這是精心設計過的謀殺,一切看似完美,被人強了,然後兇手想毀屍滅迹。
隻不過,動機呢?一個人犯案,不會沒有動機。至于這動機,或許隻能等私下裏問秋兒才能拎清。
而祁景珞的失蹤呢?東方康隐瞞了多少事?爲何屍體的傷口和東方康說的一切吻合?
體内的瘀點表示死者死亡時間是在半個時辰前,證明是在床上留下痕迹後才死的。那麽被強的到底是死者還是東方婷婷?東方婷婷又是如何将死者帶過來,死者身份又是誰?
蘇葭兒眸光微沉,她似乎遇上比以往更棘手的問題了。這就像是一個分叉路口,在不停引導她進入其中一個路口,讓她無法确定哪條路是對的。
看來必須得找出關鍵的人物祁景珞,她查看過簪子,簪子上的紅寶石是進貢給皇宮的鴿子血紅寶石,東方婷婷如此寶貝的簪子是祁景珞送她的,她和祁景珞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收起小鏡子,蘇葭兒把手套脫了扔到一邊,從箱子裏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打開小盒,一股清香撲面而來,她從小盒裏勾了一些膏,擦拭雙手後,将小盒放回箱子裏。
正琢磨着要如何還原案發現場,就聽見門外急促的腳步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