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反抗過對嗎?”蘇葭兒問。她曾聽過無數的兇手獨白,也聽過無數這樣的案例,每一次她都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消化這些可憐的故事。
“反抗?何止是反抗?我甚至想死無數次,可每一次被救回來後,等待我的是更痛苦的折磨。爲了讓我死心塌地作爲陪奴,谷主給我下了欲蠱,隻要我一日不與男子交歡我就生不如死。後來,我遇到了景珞,那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道光,我不敢去抓住,我甚至沒勇氣去抓住。因爲我害怕,害怕谷主對付景珞。可我對景珞的感情還是被谷主知道了,從此他又多了一個威脅我的把柄。後來一天,景珞發現我跟谷主在房内……他很生氣,也很難過。那時,我下了決心,我要跟他走。我去找了他,告訴他我的決定,他說他都看到了,我跟他解釋一切,他不相信我。我跟他說,他一定會後悔的,後悔不相信我,後悔不帶走我。”
東方婷婷說到這裏,蘇葭兒總算知曉了那天晚上他們爲何争吵了。她接過東方婷婷的話,“當祁景珞離開,你以爲你這一生也就這樣過去了,你求死不能,因爲東方康用祁景珞的性命去威脅你。你就像一個行屍走肉般活着,直到你知道了藏寶圖的事,東方康讓你去對祁景珞用美人計。那個時候開始,你就想到了報仇,你要殺了這些人。”
“沒錯,我知道了他們要聚在黑店,我開始去讨好東方康,去了解所有的事。然後開始我的報仇計劃,我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黑白雙雄和羅刹三煞,你爲何要殺他們?”蘇葭兒将心中不解問出。
“哼,白雄跟江鐵掌一樣,張一負責看守我,不能讓我死了,我隻要尋死一次,白雄和楊無亦就各種手段懲罰我。結果白雄喜歡上我,黑雙嫉妒,經常找人來侮辱我,楊無媚則是拿折磨我爲樂趣。鬼谷沒了之後,他們各走各的,直到來到天獅堡遇上我,或許是覺得我跟他們心中的柳銀玉處境太像,這個幾個男人對我真是聽話至極,不過他們不知道東方康就是鬼谷谷主。我從谷主那打聽了一切,又喬裝來了客棧,打探客棧内的情況。想出合适的殺人手法,準備好所有的工具。”東方婷婷說着,臉上的扭曲和猙獰漸漸緩和下來,“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
有時候殺人是因爲沖動,有時候殺人是因爲某些陰影,有時候殺人是因爲心理上的扭曲,而有時候殺人是因爲太多深沉的故事積壓着,然後爆發了,一發不可收拾。最後一種,永遠都是讓人最動容和同情的。“爲何要殺了你姐姐?她爲你聽任東方康的擺布。”
“如果不是她,今天我也不會變成這樣。”東方婷婷不覺自己有錯,“我恨死她,我已經是殘花敗柳,她卻還是清白之身。一樣的我們,她生活在人間,我卻生活在地獄。”
或許這就是造化弄人,柳金玉到死也許都沒有想過,自己想要護着的妹妹,卻殺害了自己。蘇葭兒将所有的事情都理順,“祁景珞對你一直都有愧疚感,或許是因爲覺得自己沒有帶你走出水深火熱之中。你利用了這種愧疚感,将他帶離這個是非之地。然後你找柳金玉,她去了你房中,你将她弄暈爲她修剪指甲洗發,然後去對士兵催眠,讓士兵強了她,再殺了她,在秋兒到來之前澆上化骨水。你把屋内布置的像被人強了,要毀屍滅迹。士兵的死給你争取時間去殺江鐵掌,還讓人無法去搜查每間客房。你找了白雄,給他消息在石屋等你,他過去後死了。緊接着,埋藏在黑店附近的殺手就要來了,東方康要在殺手到來之前去出去跟他們彙合,他殺了秋兒後,你們打了起來,你趁機滅了燭火,打暈了所有人。茹樂聽見聲響開門的時候,其實你已經将他們打暈,你躲在門後打暈了茹樂。先去換上祁景珞的衣服,讓一部分黑衣殺手先去找徐玲他們,拖住他們尋找你,然後到了白雄和黑雙住的房間,一是要殺黑雙,二是要讓我們看見你,不管你是不是祁景珞,你已經成功的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
說到這裏,蘇葭兒擡頭望了望魚肚泛白的天,“殺手來了,你回去房間内,殺了羅刹三煞,然後帶走東方康。”她收回目光看向東方婷婷,“其實你的計劃很完美,将我誤導你一直在客棧内徘徊。但是你出現在白雄的房間時,我就知道我想錯了一些東西。如果你一直在客棧内,在我檢驗白雄屍體的時候,你就可以去找羅刹三煞了。但是我也不确定我推理的是否正确,所以我一直不表露這個想法,直到看見你脖子上沒有紅印,我開始确定你就是東方婷婷,你在冒充柳金玉。你的手段真的很高明,将自己殺了,再将自己僞裝成他人,沒人會懷疑到你身上,包括要被你殺的人。這些人雖然都效忠鬼谷谷主,卻彼此不認識,更對一直蒙面示人的柳金玉不熟悉,所以你僞裝成她,是最安全的。”
“分析的很好,也全都說對了,但是……憑我的武功,怎麽可能敵得過谷主?”東方婷婷問道。
蘇葭兒看着東方婷婷的淡然眸光多了一絲情緒起伏,“值得嗎?”
“什麽?”東方婷婷懵然。
“你爲了克制欲蠱和增強功力,服下了青蟾蠱毒。服用此差蠱毒,能克制你體内的欲蠱,同時讓你内功迅速增加三十年,力大無窮。而此蠱毒的副作用便是三月之内必定暴斃而亡,你眼珠發黃,唇角微裂,臉上肌膚血絲浮現,耳垂黃腫,想必是服下一下時日了。”蘇葭兒一聲淡淡歎息,“所以東方康被你打暈不足爲奇。還有一點,東方康是被你扛出去的。”
“完全正确,我很佩服你。但是……”東方婷婷的手瞬間掐住蘇葭兒的脖子,“我現在可以殺了你滅口,沒人會知道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