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但我并沒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而是轉問他說，
“占強，我也想問你個問題。你們今天爲什麽忽然改變了競标方式？”
話一出口，我的心裏立刻懸了起來。我有些害怕，怕鄒占強用别的理由來搪塞我，欺騙我。如果那樣，我們之間的友誼，似乎就要出問題了，大問題！
鄒占強端着酒杯，他看了我好一會兒，才喝了一大口。酒杯一放，鄒占強說道，
“這是遲東方要求的！”
我心裏稍稍踏實一些。畢竟鄒占強沒有騙我，他說的是實話。
我再次問道，
“是對你要求的，還是對吳若雨要求的？”
鄒占強點了支煙，狠狠的抽了一大口，才又說道，
“他找的我，我又去找的吳若雨……”
“爲什麽這麽做？”
我繼續追問。
鄒占強呵呵冷笑下，他看着我說，
“你說爲什麽？你之前就告訴遲東方了，你說你志在必得。他能放心嗎？如果還像之前不公開式的填寫标書，遲東方根本沒有信心拿下這單。所以，他才要求改變招标方式……”
我點了支煙，抽了一大口。看着鄒占強，話裏有話的說道，
“占強，那我就更不懂了！遲東方讓你做你就做，你爲什麽那麽聽他的？”
鄒占強斜眼看了我一下，他一言未發。
我又追問道，
“你們兩個背後是不是有什麽交易？”
我一說完，鄒占強把酒杯重重的放在了茶幾上，發出哐當的一聲響。看着我，鄒占強不滿的說道，
“卓越，我告訴你！就算我和遲東方有什麽交易，我也不會坑你的！是，你和遲東方有過節。我們又是好朋友。我不應該背着你，和他混到一起。但你也應該知道，你參加這次競标，你就是爲了報複遲東方而已。你根本就沒想過要做這單。你這麽做，實際就等于變相在坑我。我已經到手的利益，全都被你攪合了……”
鄒占強怒氣沖沖的說着。但我的心裏卻很欣慰。至少鄒占強和我說的是實話，他并沒隐瞞我什麽。看着鄒占強，我不由的有些爲他擔心。
“占強，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做法是犯罪？”
他和遲東方在背後是如何交易的，我雖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的做法已經涉嫌商業犯罪了。
鄒占強呵呵笑了，他瞪了我一眼，哭笑不得的說，
“犯罪？遲東方以這個價錢拿下這單，他還能給我什麽好處？我倒是想犯罪，但讓你給攪合了……”
鄒占強這麽一說，我立刻明白了。遲東方肯定是答應鄒占強，隻要這單成了，就會給他若幹回扣。隻是遲東方這個價格接盤，别說回扣了，他能不能幹下去能兩說了。
我同樣笑了下，本來是針對遲東方的，沒想到把鄒占強也牽連了。不過這種牽連是好事，至少沒讓他走上邪路。
鄒占強夾起一塊冰塊兒，放到了杯子裏。冰塊在酒杯中翻滾，沉落。好一會兒，鄒占強才歎息着說，
“卓越，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對。但我真的沒辦法。我需要錢，需要很多錢。我爸爸手術的費用，我全是借的。他過一陣恐怕還要二次手術，可我連手術費都沒有。艾嘉又天天唉聲歎氣的，她想去北京或者國外，再做做檢查。看看她的毛病到底能不能治。其實我也想，可我拿不出這些錢。你說，我現在怎麽辦？”
鄒占強說着，擡頭看了我一眼。接着，端着酒杯，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我知道鄒占強難，我更理解他的難處。看着他一副落魄的樣子，我直接問他說，
“占強，你大約需要多少錢，我這裏還有一些。明天去銀行給你取……”
我是真心真意想幫鄒占強。但他卻忽然苦笑了下，擡頭看着我說，
“卓越，你給我拿。那我以後不一樣要還的嗎？還有吳若雨那二十萬，我都是要還的。可我拿什麽還？這次遲東方本來答應事情結束後，給我二十萬的。我本想用這些錢，準備給我爸爸二次手術。結果，呵呵……”
鄒占強再次苦笑了下。看着他，我一下沉默了。這件事，我做的絕對沒有任何的錯誤。但不知道爲什麽，我還是有些愧疚，對鄒占強！
鄒占強再次倒了杯酒，一邊倒着，一邊說着，
“好了，不聊這個了。我今天來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下。這件事，你要幫我出出主意……”
我立刻點頭。現在鄒占強找我，别說出主意。他就是讓我去做點什麽違規的事，我都不會拒絕。就是因爲我心裏的這份愧疚。
鄒占強看着我，低聲說道，
“今天的競标會，你們走之後。我們準備和遲東方簽合同，但他拒絕簽字。把合同一扔，直接走了……”
“哦？”
我驚訝的看着鄒占強，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遲東方是個極愛面子的人，沒想到他現在居然也開始耍上了無賴。
我忽然想起，秦沫曾和我說過。現在遲家父子的公司周轉的都不太理想，完全是靠着銀行的貸款在維系着。遲東方本打算是用這單來緩解下壓力。可沒想到，最終卻被我擺了一道。
“那他是想舍棄那五十萬的抵押金，這單就這麽算了？”
鄒占強微微點了點頭。我馬上又問，
“那你們準備怎麽辦？”
鄒占強看着我，好一會兒，才說道，
“我們準備按參加競标時簽的合同辦，起訴遲東方……”
鄒占強說着，他又補充了一句，
“确切的說，是我準備這麽辦！”
我吓了一跳，驚訝的看着鄒占強。
競标之前的第一份合同我是仔細研究過的。上面明文寫道，如果乙方中标之後，不履行合同，那是要面臨雙倍賠償的。這個賠償，不是雙倍賠償抵押金。而是賠償昌興這三年的營銷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