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不合規矩。顔小姐雖未嫁與太子，但是已然下聘，居然在民間私收義子，簡直是對皇家的侮辱，必要嚴懲！”
“臣附議！身爲皇族中人，豈可随意收養子嗣，于皇家威嚴有礙，忘陛下重罰！”
“更何言，顔瑾小小年紀就學着奉承賣乖，投機取巧，此等本性不純之人，怎可成爲皇家之子。臣請陛下嚴懲。”
“臣附議，請陛下嚴懲！”
“臣附議，請陛下嚴懲！”
······
不過片刻，下方就嘩嘩嘩的跪倒了一大片。
次階上沒人說話，就連慕湛桐也沒急着插嘴，低頭垂目，掩住眼底的好心情。
慕熙和已經明顯将顔瑾拉進自己名下了，這群大臣還敢這樣諷谏，名義上說的是顔素和顔瑾，實際上将慕熙和也踩了進去。
羽貴妃收了聲音，專心伺候皇上用膳。
端坐上位的皇上臉色不顯，周身氣息明顯冷了幾分。
一時間，除了一聲聲要求嚴懲的谏言，在沒有其他人開口。
顔素臉上笑意更深，眸中神色卻越發的冷。
攔住想要出面解決的慕熙和，自己慢條斯理的站了起來，朝着高階上的皇上行了一禮：“陛下，民女有話要說。”
皇上皺了皺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慕熙和，見他沒有任何擔憂之色，心中稍定，點了點頭：“說吧。”
“謝陛下。”
進退有禮不急不躁，這幅正經的模樣，讓充當侍從站在牆邊的風汜和西一都忍不住另眼相看。
這祖宗啥時候變得這麽有禮有節了？
不管别人怎麽想，顔素站起身，将顔瑾丢給慕熙和，自己沒急着說話，反倒從次階上走了下去。
華貴的紫色包裹着她玲珑有緻的身材，寬大的裙擺直拖到地上，明明個子小小，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她就這麽随意的走過來，卻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了别人的心尖上，讓對方有種難掩的敬畏感。
顔瑾有些擔憂的抓抓慕熙和的衣角，卻被他拍着後背安撫，示意沒事。
開玩笑，顔素這是真生氣了，簡直是氣場全開。
她這種簡直就是沒人惹還好說，被惹急了天王老子都要撲上去砍兩刀的主，這會兒被人踩着罵，哪裏還顧得了那麽多。
緩步走到那個罵顔瑾本性不純奉承賣乖的大臣前，顔素突然頓住，居高臨下的問：“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因爲皇上沒有叫起，他們便隻能跪着，如此一來，氣勢立馬短了一截，可又不能出口抱怨。
年過四十的老大人哽着一口氣，驕傲的道：“本官副都禦使齊越！”
“哦，齊大人這個年紀，家裏應該有孫子了吧。請問您可會教導孫兒禮儀孝悌尊老愛幼？”
“自然！”齊大人答的更加理直氣壯。
他的家族雖然說不上是世家，單也是書香門第。無華大陸尚武不假，但是沒有人是文盲。
顔素笑意更深，指尖卻攏在袖子裏，微微動了動，視線掃過跪地的衆人，漫聲道：“古人言，‘路遇長，疾趨揖，長無言，退恭立’，不知道令孫做到了幾分？”
“這·····”齊大人語塞，不由想起自己幾個被寵上天的兒孫平日裏跋扈的模樣，一時啞然。
“那敢問齊大人，我兒子見長輩行晚輩禮，何來心性不純投機取巧之說？還是說像令孫那樣，對父母不敬，甚至毆打擋路老人才算得上進退有度知禮儀懂孝悌？！”
顔素聲音陡然一沉，慢條斯理的語調瞬間轉成呵斥：“更何況，太子殿下親口承認，小瑾是他和我一起收養，齊大人言我兒心性不純，是在諷刺我們母子還是暗指太子殿下？無憑無據諷谏太子，齊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風！”
“本官·····本官······”
齊越已經被她那一句點破自己孫子做的那點破事給吓到了，再加上如此反轉性的呵斥，瞬間有些張口結舌，結結巴巴的答不出半句話來。
顔素臉色有些白。
借着木靈的陣法強制用火凝珠窺探内心，到底損耗大了些。
閉了閉眼，壓下這一陣的眩暈。
她往回走了走，站在台階上，沒有再單獨針對某一個人，而是道：“民女曾聽聞，陛下愛民如子視民如親，是深得百姓愛戴的聖德明君，衆位可有異議？”
下方大臣頭垂的更低，這明顯恭維當今聖上的話，誰敢反對？
“民女爲皇上欽此太子妃，雖未成婚，卻已下聘，算是半個皇家人，衆位可有異議？”
衆人繼續低頭。
封太子妃是要昭告天下的，如今天下皆知的事情，更是不能反對。
顔素冷笑，将衆人的表情收緊眼底，聲音越發冷沉：“那我和太子殿下謹遵皇令，将陛下的子孫帶到自己名下養育，有何不可？居然還要被諸位能臣口誅筆伐！”
“你······你強詞奪理！”
顔素看着臉漲得通紅的官吏，低笑一聲：“哦？我強了哪個詞，奪了哪個理？”
“你······”
那人結巴半天，也說不胡一句話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啧啧。
顔素瞟他們一眼，向皇上行了一禮，回到座位坐下。
小瑾立馬星星眼的撲倒她懷裏，滿眼的崇拜。
顔素摸摸他的腦袋，笑了笑。
真是笑話，她就不信她這一張嘴，還說不過一群迂腐的古人！
武力值是遜了點，但是打嘴仗說什麽也不能再輸了啊！
皇上此時在接話，對下方一群無話可說的臣子揮揮手，示意各就各位：“行了，今日是除夕，意在爲來年祈福。”
言外之意便是，不要再拿這些倒竈的事情瞎叽歪了。
“臣知罪，謝陛下寬宥。”
衆臣擦了擦冷汗，灰溜溜的坐回去。
國師大人放下酒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身邊的顔素。
顔素似無所覺，收回剛才的滿身冷氣，陪着兒子吃吃喝喝。
羽貴妃皺了皺眉，有些驚訝顔素的伶牙俐齒，可整個宮宴的氛圍被她一下子扭轉，又有些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