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暖暖的,陽光照射着大地,将這個充滿陰戾的恒王府照的鮮亮鮮亮。
蕭柔慢悠悠地睜開眼睛,窗外的陽光赤裸裸地射在她的眼睛上,她不自覺地眯起了雙眼,難過的用手遮住了陽光。
屋内的暖爐,已熄滅,桌上早就準備好了熱騰騰的早膳。
“王妃,您醒了。”劉嬷嬷一臉慈祥地站在蕭柔的身側,恭敬的伺候她起床。
“劉嬷嬷怎麽是你,容香呢?難道。”蕭柔緊張地掀開被褥,想要下床去找容香。
“王妃,您别急,容香丫頭現在正睡的香呢。王爺吩咐了,從今以後,就由老奴跟容香兩人伺候您,現在容香的身體還有些不适,老奴就攬下所有的事,讓她好好的休息一下。”劉嬷嬷心疼地望着蕭柔,伺候她起床、更衣。
劉嬷嬷重重地歎了口氣,認真地對蕭柔說道:“王妃,老奴真希望您能跟王爺從新合好,老奴知道這樣的要求有些過分了,但是王爺真的很愛您,因爲愛您才會在乎你的一切。若是換成您,您又會怎麽做呢?新婚之夜,自己心愛之人竟然背叛了自己,那種傷害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王爺會那麽生氣,也是因爲他愛您,因爲愛的深,才不允許有一點瑕疵。”
“劉嬷嬷,我跟他已經回不去了,這輩子都回不去了,即使我們彼此對對方還有着愛意,但也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那些傷害、失去,早已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我現在隻想安靜的過平淡的生活,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能放我自由,讓我離開。”蕭柔别開頭,沒有去望劉嬷嬷的眼。從她第一次在劉嬷嬷的眼中看到哀傷、聽到那句‘王爺其實過的很苦’之後,她就害怕跟劉嬷嬷對視了,她擔心自己會被劉嬷嬷看穿,會被察覺出自己對他還有感情存在。
“哎,回不去,回得去,不是嘴上說的,隻能看彼此的心。”劉嬷嬷将另一隻鞋子穿在蕭柔的腳上,扶着她走到桌前,将早膳放在她跟前,“隻要彼此有心,難道還有過不去的坎嗎?”
“可是,我想做一個無心人!”蕭柔平靜的說道。
“無心?!”
‘啪。’
原本握在劉嬷嬷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她震驚地望着蕭柔。
“劉嬷嬷,你沒事吧。”蕭柔無視着劉嬷嬷的神情,起身,蹲下身子去撿地上的碎碗片。
“王妃,交給老奴吧。”劉嬷嬷顫顫巍巍地蹲下身子,去撿自己摔碎的碗片。一時不小心,手指被劃出了一道口子,血,緩慢地滲了出來,落在了碗片上,她低着頭,說道:“王妃,做無心之人比做有心之人更累。若真的無心,就不會計較那麽多事了。你的無心,其實隻是針對恒王,因爲您恨他,恨他毀了你的家。可是,您想過他的處境沒,第一次遇見心愛之人,卻讓您的父母逼到這個地步,他難道就真的想這樣嗎?”
收拾完地上的碎碗片,劉嬷嬷躬身的離開了,在走出房門的一霎那,她意味深長地望着蕭柔,說道:“王妃,好好的想想所有的事情吧,如果在您認真的想過所有的事情之後,您還是無心的話,老奴以後不會再在您跟前喋喋不休了!”
晌午時分,陽光是最強烈也是最暖和的時候,可是蕭柔站在園中,整個人卻顯得異常的冷清。
瑩苑的梁瑩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而她也在那一刻瘋掉了,可是恒王卻對她不理不睬;容香所受的苦,恒王已經将它全部讨回了,可是他也是間接毀掉容香的兇手之一;蕭家的無辜性命在一夜之間全部喪在了他的手中,而他也在那個時候将自己冷冷的丢進了廢苑。
可現在呢?他後悔了,想對自己好了?這樣陰晴不定的男人真的會是自己能靠一輩子的男人嗎?自己難道真的可以那麽自私的放下家仇,跟他在一起嗎?
他苦?可她呢,難道被仇恨糾結着的自己就一點都不痛苦嗎?
“屬下叩見王妃。”王穆之帶着畫師跪在蕭柔身後跟她請安道。
“起來吧。”蕭柔苦澀地笑了笑,恒王的命令果然沒有人敢忤逆,即使她已經跟大家說了很多次,不要給自己下跪,可是那些人就像是沒聽到一樣,見到她依舊給她行禮跪安。
“屬下是奉王爺之命帶着畫師過來,請王妃将自己哥哥的容貌描述下,這樣就能方便屬下前去尋找了。”王穆之将恒王的意思認真的傳達着。
“你,你說他要幫我找哥哥?”蕭柔一臉震驚地望着王穆之,之前她聽過恒王說要替自己找哥哥,她以爲他隻是在安撫自己,想要自己好好的生下他的孩子,沒想到他真的要幫自己尋找哥哥,究竟他又想做什麽?
“是的,王爺已經命屬下前去尋找了,但是屬下從未見過您的哥哥,也不知道您哥哥的容貌,因此才找來了畫師。”
“哥哥?那麽多年了,哥哥的樣子早變了,就算畫出了小時候的樣子,長大了難道真的會一點變化都沒有嗎?”蕭柔苦澀地望向天空,喃喃地說道:“哥哥隻要幸福,我就滿足了。”
“王妃,您隻要将您記憶中哥哥的模樣告訴屬下就行了,畫師會根據您給的畫像推論出您哥哥如今的樣貌的。”王穆之望着她茫然的神情,苦澀的笑了下,如今她的樣子,跟恒王又是何其的相像那。
“真的可以嗎?”蕭柔有些不相信的問道,如果真的有辦法找到自己的哥哥,她又怎會不想呢。
“最後再信任他一次吧!”蕭柔在心底默默地對自己說道。
“王妃,請放心,老奴一定會将您哥哥的樣子畫的繪聲繪色的。”畫師拿出紙筆,已經做好了準備,就等着她開口描述了。
“謝謝!”蕭柔憑着記憶,描述着念懿的樣子。
兩個時辰之後,畫師在蕭柔的描述下終于将蕭懿樣子畫了出來,他将畫像恭敬地呈給蕭柔,問道:“王妃,您過目下,看看跟你描述的是否一樣。”
蕭柔顫抖着雙手接過畫師手裏的話,淚,早已濕了眼眶。這真的是自己的哥哥,畫的就跟真人一樣,那麽真實。
“王妃,是否可行?”畫師恭敬的重複的又問了一遍。
“很像,很像,就像哥哥真的在我身邊一樣。”蕭柔将畫小心翼翼地還給畫師,渴求地問道:“能不能再畫一張,我想要留一張,在沒找到哥哥之前,能不能送我一張?”
“好,老奴定幫王妃再畫一張,晚點我讓人給您送過來。”畫師眼裏閃着波動,聽着蕭柔赤裸裸的渴求,他覺得很滿足感,雖然這樣的奉承他早已聽的耳朵都要長繭了,但是他知道,蕭柔那是發自内心真誠的渴求。
“麻煩你了。”蕭柔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躲在遠處的恒王,在看到她臉上那抹微笑時,心情也随之愉悅了起來。其實他多想走進她的身邊,多想告訴她不要擔心,自己會幫她找到哥哥的,可是,他卻邁不出那一步。
“王妃,屬下告辭了,不打擾您休息了。”王穆之跟畫師恭敬的跪安到,便拿着東西準備離開了,在離開之際,王穆之卻又折回來了。
“請問還有什麽事嗎?”蕭柔望着折回了的王穆之,柔聲的問道。
“王妃,如果可以的話,屬下懇請您跟王爺說說話吧。”王穆之恭敬地站在蕭柔跟前,“這段時間王爺已經在忏悔了,屬下也知道事情一旦發生了,是根本沒辦法挽回的。但是看到你們這樣的互相折磨,屬下不忍,王爺一直很孤單,直到遇見您之後才有了笑容,可如今。”
望着蕭柔錯愕的神情,他跪在了蕭柔跟前,“如今,他就連向您跨出一步都難,生怕您的一丁點的排斥,會讓他心中的怒氣再次複燃。即使你們之間有仇恨,但是屬下還是鬥膽懇請您,請您跟王爺說說話吧,哪怕是同陌生人般的閑聊也罷,也求您能開口就好……”
王穆之說完便離開了,蕭柔望着他的背影,同樣的話,之前就有人跟自己說過一次了,如今再一次的被提及,無異于是在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湖上,擲入一顆石子般,動靜不大,卻是漣漪陣陣。她越想越覺得繁瑣,腦子裏開始嗡嗡的作響,望着無際的天邊,她的思緒飄到了很遠,随着那兩股矛盾的力,一下被撥開,一下,又被收回,反反複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