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瑕靜靜的看着她,半晌,突然仰天一笑,“三年前,你背棄婚約,将我倆數年的感情踐踏得一文不值,而毅然跟了公孫延麟。時至今日,再見到你,除了,将自己毀容,成爲另一人的替身之外,什麽也不是。現在,你居然還要爲了一個根本就不愛你的男人,殺我?到底是我莫無瑕有眼無珠,還是你,本是狼子野心?”
“休得胡言。”與秋蘿同樣的一張臉,眼底卻是絕決的殺氣,拉扯着惱羞成怒,本就有些猙獰的五官更是扭曲得有些駭人。
“我以爲,這麽多年過去,你至少應該有所醒悟,哪知,變本加厲。”
素兒提劍,身形一晃,卻聽“叮”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打在她的劍上,手心一麻,差點拿不住劍,回頭,看着房頂上那個飄逸如仙的身影。身影緩緩而下,落在莫無瑕的面前,背對着素兒,莫無瑕卻在她的周身看到,不斷溢出的哀傷,與身心俱疲的空蕩。
在看到他時,眼底尚有一絲擔心,但見他完好無整的那刻,眼底再次開始變得空洞,回頭,冷冷的看着素兒。
“你居然敢背叛主子?”素兒劍尖直指秋蘿。
“白神醫是我的朋友,憑你,還不配碰他。”秋蘿并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聲音清冷,眼神有些飄忽,就像是眼前根本就沒看見她,反而,是透過了她,看向很遠的地方。師父死了,不管到底爲何,終是她親手所殺,現在,她要親口告訴公孫延麟,她在意的人,絕對不會再讓他繼續傷害。
素兒陰冷的看着秋蘿,“你可知背叛主子的下場?”
秋蘿挑了挑眉,淡然道,“最壞的結果,就是死。我已經是個死了很多次的人了,不怕再多一次。”在魔宮的兩年,她受過很多次重傷,險可送命,在她面對危險時,他從不出手相救,在她拼死一搏殺倒面前的敵人之後,是雲天恒,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救回,再将她送入戰場,一次次的輪回。
直到後來,她成了魔宮最狠的殺手,每次都可全身而回。隻因,他說過,要她強大得足以可以不被人控制。這些,是她之前不明白,現在明白,卻太過遲了。
兩道劍光一閃,秋蘿身形靈巧一晃,莫無瑕看着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子,一個,清雅若蘭,一個,冷若鬼魅,一模一樣的人,就算她再如何模仿,那又如何,秋蘿的氣質是從心底而發,她的心無欲無求,淡漠如冰。
不過一個閃神之間,秋蘿的劍已經懸在素兒的脖子處,莫無瑕輕呼一聲,“秋蘿,不要。”
秋蘿淡掃莫無瑕一眼,收回劍,孑然而立。
門外,公孫無離揉着睡眼惺松的眼睛,與周管家一起站在門口。待他看清兩個一模一樣的秋蘿時,低呼一聲。
兩年了,無離,已經兩年了。
莫無瑕看着秋蘿的側臉,她的眼底開始變得溫暖,有晶瑩的光在閃動。
素兒緩緩的走近無離,“王爺。”
“啊,周管家,怎麽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娘子?”公孫無離不解,在兩個秋蘿上面掃來掃去。
周管家現在也分不出來哪個真,哪個假,隻能将無離護在身後。
“王爺,這兩年的朝夕相對,秋蘿盡心盡力,可是現在,出現了另一個秋蘿,王爺,你就不識得妾身了麽?”素兒現在的表情,居然與秋蘿一模一樣,無離上前了些,又看着另一個秋蘿,眼中有着恨意。
莫無瑕不懂,爲何自始自終,她也不爲自己辯解,看無離的樣子,應該是已經對素兒深信不疑了,他正要上前,卻被秋蘿輕拉着衣袖,制止了,“讓我來,不要吓着了無離。”莫無瑕心底像是被什麽狠狠的撞了一下,她,不論何時,何地,始終是将公孫無離放在第一位。
秋蘿上前兩步,身姿輕若無骨,輕喚一聲,“無離。”無離擡起頭,秋蘿看着他,輕輕一笑。
“啊,娘子?”他走上前,身後的秋蘿拉着他,“王爺,你要小心,千萬不要過去啊。”
卻被無離重重的掙脫,走近秋蘿,一步又一步,她發稍淡淡的蘭花香,她的溫婉一笑,她喚他無離,眼中蓄滿了淚水,猛地撲進秋蘿的懷裏,“娘子,娘子,無離以後會乖的,你能不能不要再變成兩個啊?”
看着無離比之兩年前又長高了不少,卻仍然半蹲着撲進她的懷裏,那種被突然撞入的滿足,填補了她心底最痛的空洞,像多年前一樣,輕撫着他的頭發。拉他起身,細細的看着他,輕咬着下唇,含着淚,“如果可以,秋蘿再也不會離開無離。”
看着緊緊相擁的兩人,素兒眼中冷意爆發,轉身欲走,周管家身形一晃,快速的鎖住其生路,秋蘿掃了一眼身形僵硬的莫無瑕,輕啓櫻唇,“周管家,讓她去吧。”
莫無瑕一征,轉頭,秋蘿對着他淡淡一笑,他不着痕迹的躬身示意。周管家收回手,快步上前,“夫人,你可回來了。”
“是啊,秋蘿回來了,無離,天冷,跟我一起回屋吧。周管家,夜了,你先帶莫神醫下去休息。”
“是,夫人。”
秋蘿替無離緊了緊衣領,拉着他的手先一步離開。兩人的背影那麽登對,那麽和諧,可是,在寒風中,秋蘿的背影仍是有掩飾不住的荒涼,她離開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眼底的暗傷,空洞得那麽明顯,莫無瑕低歎一聲,到底要多大的努力,才能逼自己離開離王府兩年?離開自己最深愛的人?
“離王是被人下了一種名爲‘亂心’的毒,這種毒會讓人智力退步到一個五、六歲的孩童。”莫無瑕與秋蘿在蜿蜒小徑上慢慢走着,俊眉緊蹙,掃了一眼秋蘿,卻見她仍是一臉的淡然,側頭看着他,在等他進一步的說明,她對他,居然如此信任?深信他有辦法可以治好公孫無離?
這種認知,讓莫無瑕的嘴角輕揚,“雖需費些時日,但無瑕一定盡力而爲。”
秋蘿随之淡淡一笑,“如此,無離就交給你了,秋蘿還有些事,會盡快趕回來。”
莫無瑕自然是知道的,剛才宮裏來了人,說皇後急傳秋蘿進宮,他沒錯過周管家眼底的慌亂,及秋蘿眼底的淡然,似乎所有事,除了無離,都不能牽動她的情緒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