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的記憶，就那麽一股腦地湧上了六月的心裏面，有喜的。有怒的，有哀，有樂的。

全都是關于淩昊天的。

六月伸出手，将自己面前的男人，抱住，抱得很緊很緊。

雨點不斷從她的頭發上面，一直往下淌。

六月緊緊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想要壓抑住自己内心裏面，那一種，快要無法抑制的情緒。

但是最終，還是抑制不了。

她張口，狠狠地往男人的手臂上，咬了下去。

“我恨你。”

恨他，偏偏是要在她心如止水的時候，出來，攪亂她的心思。

恨他，明明是不愛她，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打亂她的生活，讓她沒有辦法過上她想要的，安安靜靜的日子。

隻是，最後，六月還是明白，多恨他，也是因爲，她愛他。

這沒有辦法改變。

要是當時，她沒有愛上他，那應該有多好。

六月咬在他的手臂上，力道很重。被六月咬着的地方，硬生生的疼。

但是，淩昊天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是沒有發出一點點聲音。

他就這樣看着六月，在他的面前發洩着情緒。

就算有多疼，也是他活該的啊。

要是，他一開始，就明白自己心裏面的感覺。要是他一開始，再心思清明那麽一些，就不會有這樣的結局。

六月，是被他深深傷害的那一個。

六月咬他，再疼，也不過是皮肉的疼，很快就能夠恢複。

但是他傷害六月的，卻是一種怎麽也恢複不來的創傷。

淩昊天沒有反抗。就這樣安安靜靜地任由着她用力咬着。

六月的淚眼，模糊了眼睛。最後還是松開了口。要是說，再用力的話。她也是，不舍得。

松開口之後，六月可以看到，剛才她狠狠咬下去的地方，已經紅了一塊。

有些地方，還滲出了一絲一點的血迹。

她咬得很用力。

愛得多用力，咬得就有多用力。

看着那一排牙印。六月突然笑了。

是的，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她就像是一個跳梁的小醜一樣，無論做什麽，都得不到回應，也沒有人知道，她心裏面的想法，這一切，多麽地可笑。或者淩昊天這個時候，正在笑她，像是一隻胡亂咬人的瘋婆子呢。

就算是打自己，罵自己也好啊，也總比什麽也不說。來得好。

但是，面前的淩昊天，就是什麽也不說。

如同雕像一樣站在雨中，目光悲戚地看着她。眼神，很是複雜。

想到這裏的六月，推開了淩昊天，跌跌撞撞地，想要離開。

她還沒有轉身。身後的淩昊天，已經是一把，将她的手，緊緊抓住。

男人手中的溫度灼熱。燙得六月，隻想掙紮。

也隻能掙紮。

“六月，你問過很多次，到底我是不是愛你。”

男人的聲音，淡淡的，像是随時會被大雨的聲音覆蓋幹淨一樣。

六月停止了掙紮，呆呆愣愣地，停在了原地。

腳下，本來是穿着高跟鞋搖搖欲墜的，此刻卻像是生了根。

“我愛你。無論如何，也愛你。或者是遲了，才說出這三個字，但是，我是真的愛你。也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