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風是熊克平當年的助手,是除了餘端之外,唯一一個還能與熊克平保持聯系的舊人。
隻是,他自己當年也受了熊克平的連累,被熊家的敵對勢力一直壓迫,生活也隻能勉強自保。
熊微微就是通過成風得知父親生病的消息,并在他幫助聯系下,才能順利回國。
風叔對熊克平也算是情深意重,經常會到醫院陪護,減輕一些她的壓力。
“喂,微微,你快點到醫院來!你爸爸忽然昏迷!”
手中提的湯桶,“砰”的一聲落到地上,熊微微瘋狂地奔跑起來,路上一切的景色都變成了模糊的流光,她的淚,随風而下。
“風叔!”熊微微一路奔到醫院的急症搶救室外,氣喘籲籲的揪住迎上來的中年男人的衣袖。
“别急,微微,醫生正在搶救。不會有事的。”成風用沉穩的聲音安撫着淚痕未幹、面色蒼白的女孩。
熊微微盯着隻一門之隔的搶救室,卻覺得隔着的是一條生死線。她直直地站在那裏,眼睛亦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兩扇玻璃門,生怕,錯一下眼珠,就會失去給予她生命的那如大樹一般的父親。
不知過了多久,那兩扇門終于打開,護士推着熊克平從搶救室中~出來,熊微微立刻撲了上去:“爸!”
熊克平仍然閉着眼,曾經漆黑濃密的發,如今一半如霜染,因爲瘦弱,臉上的紋路像刀刻一般。
“文醫生,我爸爸他?”熊微微發現自己聲音都是顫的。
主任醫師摘下面上的口罩,露出一張斯文帥氣的臉,聲音溫和:“熊先生暫時已經沒事了,不過他的情況不是很穩定,建議你們盡快決定爲他進行第二次手術,再拖下去,有損無益。”
“好,我知道了。”熊微微心稍稍安定了一點,匆匆護送着父親回到病房。
她并沒有很好的經濟條件讓父親住單人病房,這個病房是個雙人間。
安置好熊克平,成風低聲喚她:“微微你來一下。”
站在走廊裏,成風遞給熊微微一張銀行卡。
“風叔?”
“微微,我知道熊先生這個病花銷很大,風叔雖然不夠富裕,但是這點錢你拿着,也算是風叔盡了點綿薄之力。”
望着那雙明顯粗糙的大手,熊微微眼中有些酸澀。她知道,成風還有妻兒父母要養,哪裏像他自己說得那樣隻是不富裕而已,這些錢,無論是多少,大概都是他從有限的生活費中摳出來的吧。
“風叔,不用,我有錢。”
“你哪裏還有錢,熊先生這一住院,已經花進去十幾二十萬了吧?你就别和我客氣,我不管外人怎麽看熊先生,但在我成風的眼裏,熊先生就是我的恩人,永遠都是。”
熊微微望着那張樸實的臉上所現出的真摯情感,一時怔住。
她以前年紀小,隻知道身後有熊克平這棵遮陰的大樹,疼她愛她,他是天下最稱職的父親,其他的任何事,她不會知道,也不需知道。
但後來,父親入獄,父親留給她的那封信中說自己是罪有應得。她不信,但她通過網絡去搜索父親的案子,才發現,原來父親那雙有力結實的大手下,也曾沾染過很多腌臜。
若以成敗論英雄,她的父親入獄後已成敗寇,入獄前亦隻是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