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微微眨了眨眼，明眸像是注入了一道銀光，水燦潋滟：“需要啊！太需要了！老闆，您說，有嘛需求，我這就去辦了。哎呀——”

她跐溜一下就竄到了墨非然的面前，卻差點被地上的戲服絆了一跤，匆匆一跳，好歹沒有再給上面添個腳印，急忙撿起來，一臉懊惱：“對了，對了，這戲服，哎呀，是不是已經洗不出來了？”

本是興奮的神情頓時黯淡了下來，這個，不會要她賠吧？

“那個，老闆，要不我先拿去洗洗吧，如果能洗幹淨，可不可以不扣我錢？”熊微微不抱什麽希望的問。這新加的薪水還沒見着呢，倒似乎又要往外掏錢了，一時間剛剛湧起的喜悅，一下子被沖散。

“可以。”

“不可以的話這需要多少錢啊？你還不如讓我掉進水裏算了呢。啥？你剛才說的是——”熊微微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墨非然什麽時候這麽好商量了？

“可以。”他坐在那裏，即使穿着不夠正式的中衣，依然像個心定氣閑、氣魄十足的帝王。

熊微微的嘴角翹了起來。

“不過有個條件。”

翹起的唇角微微僵了一下，她就知道……

“什麽條件？”

墨非然勾了勾手指。

這個動作——爲什麽某人做起來不但不雷人，還有那麽一點銷魂的味道呢？

熊微微輕輕咳了一聲，攥緊那件戲服往前走了一步。本來就挨的很近了啊，還讓她往前，是要她踩着他過去嗎？

他擡手，卻是一隻小指勾卷了一絲她垂向前的發，輕輕的繞，繞在他的指上，仿佛一圈黑亮微紅的戒指。

這個——他什麽時候喜歡玩别人頭發了？熊微微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翻臉掙脫，畢竟，她還等着人家的宣判呢。

“隻有一個要求，任何事都不許瞞我，我不喜歡被騙的感覺，尤其是來自于身邊的人。”

那一刻，他看着她，近在咫尺，但眼底的深黑，卻仿佛隔着三萬英尺的深度。

熊微微被那幽深的古譚一般的眼睛攝住，心跳一下子亂了頻率，他是在指什麽？那一瞬間，她忽然有種沖動，要麽，就告訴他一切不好嗎？

可是，她的眼前立時閃現出父親瘦削的面容以及父親殷殷的囑托。她用力地捏緊了藏在戲服下面的雙手，緩緩的說：“我沒有騙過你。可以說的，我也不會隐瞞。”

“你這個回答，不覺得有文字遊戲之嫌嗎？”墨非然偏頭一笑，似是在嘲笑着什麽。

“可我隻能答應你，我力所能及的。”

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慢慢咬住嘴唇，眼中挂着一抹執拗的倔強。

他們對視着，仿佛誰先垂下眼簾，誰就輸了這場比賽似的。

直到，墨非然手指一松，熊微微一縷長發頗有彈性的脫離了他的指根，他眼中也看不出什麽變化，卻隻是挑起嘴角：“那麽，就讓我先看看你的力所能及。”

熊微微想了想，從口袋裏找出了利辰東給自己的那張卡：“這個，是利先生預支給我的武替酬金。”

“然後呢？”

“我需要錢，所以求了利先生幫忙，利先生好心幫了我，就是這些。”她坦然。

“爲什麽求他？而不是我？”墨非然雙手指掌相抵，支在自己的下颚上，視線始終籠罩在她的面上。

熊微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所以隻是抱着戲服，微垂着頭，不說話。

他站起來，兩指捏住她的下巴，略微強硬地擡起她的臉，讓她看着自己：“怎麽不說話？我的問題很難回答？”

熊微微突然覺得很委屈，他這樣的咄咄逼人，讓她從心中千轉百繞的答案中選擇了一個最不明智的脫口而出：“因爲大叔人好，他不會像你一樣一直在心裏看不起我，卻又把我放在身邊以戲弄我爲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