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一片狼藉,地上堆滿了被摔碎的玻璃、瓷片、木框和電腦手機。
沈箬昕披頭散發的站在正中間,瞪着一雙驚恐的大眼,顯然被沈博良一腳踹開房門的狂暴之氣給吓呆了。
沈博良大步邁過幾乎沒有落腳之地的戰場,走向沈箬昕。沈箬昕尖叫着後退,沈博良拎起她的胳膊帶進卧室裏面,直接丢在床上,聲音冰冷:“你要是鬧夠了,就老老實實反省你自己做過的那些事。若是沒鬧夠,你就接着繼續,但是記住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這一次我還來看一看你有沒有死,下一次,你就算死在這個屋子裏,我也不會替你收屍!沈家的族譜裏也不會再有沈箬昕這個名字,看在你和我兄妹一場的份兒上,我會施舍一座無名墓碑給你,其他的你别想再得到任何東西!”
沈箬昕被摔得頭昏眼花,可這并沒有妨礙她聽到沈博良那一番冰冷到涼薄的言語,她想罵已經徹底沒有勇氣,想大聲哭号,又不敢。
從小到大,她從沒見過沈博良是這樣一副可怕的面孔,她陌生的望着那個曾經總是笑呵呵寵溺着自己的哥哥,不明白爲什麽突然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昕昕,你聽哥哥話,就不要再鬧了好嗎?”婦人沖到沈箬昕身邊,抱住自己的女兒,一邊勸慰着,一邊望向沈博良的方向:“沈先生,昕昕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以後會看着她,你看在她也是你父親的血脈的份上……”
“夠了!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煩我!”
沈博良轉身走出房間,每一口呼吸都帶動他肺腑間一陣陣的疼痛。他讨厭這裏,讨厭這裏的每一寸空間!
“沈先生!”身後傳來那個卑微的聲音,喘息着帶着急切。
沈博良不想停下腳步,他不喜歡那張臉,柔弱可憐,有一種僞善感,尤其是在他心情非常不好的時候,他看到那張臉就想毫不手軟的毀掉。
“沈先生,請你等一等!”婦人卻并沒有知難而退,依然跟着他的腳步,然而,眼看距離越拉越遠,她終于忍不住喊:“良哥兒,你能不能聽我說一句話!”
“良哥兒”,這個稱呼讓沈博良的隐匿在心底的恨噴薄而出,鳳眸中隐隐沖入血色,他握緊拳,眼中閃現出無比淩亂的畫面,就像是一部被剪輯亂了的老電影,在昏黃的畫面中有男人無動于衷的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美麗女人,她的手腕像是被切開的番茄,翻出鮮紅的血肉,赤色的液體蜿蜒在床單上,一直連綿落地,滴答,滴答……
“媽媽,你會一直都陪着我嗎?”
“當然了,良哥兒是媽媽的寶,媽媽要陪着咱們的良哥兒一起慢慢長大,一直要看着良哥兒找到心愛的女孩兒,結婚生子。”
“然後良哥兒陪着媽媽一起變老。”
“呵呵,傻孩子。”
“良哥兒,對不起,媽媽失言了。可是媽媽太累了,太痛了。對不起,寶貝,媽媽隻能在地下爲我的良哥兒祈禱,希望有一天,有一個好女兒替媽媽來愛你……”
“媽媽!媽媽!”
“良哥兒,這是你的新媽媽!”
“不!她不是!是你們逼死我的媽媽,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