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我們過來了!唐帥緊緊的擁抱着唐高,說不出的興奮,說不出的激動。
淚水,那本來就是比血水更不值錢的東西,看到獵鷹場中五位同伴們的鮮血,誰說他們不能流淚!
一瞬間,哭竟然成了大家用來慶祝的動作,每個人都在哭,有嚎啕大哭,也有輕輕啜泣,就連汴梁的臉上也挂着淚,當盾人沖鋒的那一瞬間,他就哭上了。
那是怎樣的一步,唐帥不清楚,但是那一步,挽救了大家的生命,那一步,迎來了大家的勝利,無論怎麽形容那一步都不爲過。
勝利之步,唐帥這麽想着,他再次擡頭望去,盾人生命中的最後之步,依然留有痕迹,那是用他的鮮血,順着他的腳步,留在了那片土地上,也永遠留到了大家的心裏。
“唐帥!”汴梁喊他,“給他家多發一百兩銀子。”說着,他從薛慕瀾那裏拿來了三百兩銀票,自己又掏了一百兩,交到了唐帥手中,到了這裏,他需要表示一下心意。
“好!”唐帥接過銀票,然後熟練的掏出飛镖,将死去的五個人的屍體都撿了回來,他沒有去拿屍體身上的東西,而是将他們收拾好,埋在了死亡森林裏!
最強獵鷹人!這是汴梁爲他們做的墓碑,獵鷹人死在獵鷹場也算是一個好的歸宿。而他們剛才的表現,無愧于最強獵鷹人,特别是盾人。
安葬完五人,大家集體躬身行禮,然後,大家都齊刷刷的等着老大下命令,他們并不是戰士,可此刻表現得比誰都像是戰士!
走!汴梁知道大家都很累,但是他不想休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做事情還是要趁熱打鐵。
大家很有默契的跟在他的身後,仿佛走的就像是平地一般。
他們可是在森林裏,這裏不僅有見血封喉的毒蛙,這裏還有吃人的植物!
不過對獵鷹人來說,這些東西都是最容易對付的,要是連森林都過不了,還去獵什麽鷹,回家喝奶去吧!
死亡森林的路,由于長時間沒有行人,比過客森林要難走的多,但是這絲毫難不住這群老到的獵鷹人,他們很快便穿過了死亡森林。
森林前是一條峽谷,遠比獵鷹場要短的多,但是這裏的鷹沒在天上飛,它們就蹲在地上,盯着森林裏出現的不速之客。
“好大。”唐帥的聲音有些顫抖。
鷹他見的多了,但是和人那麽高的鷹他還沒見過,而蹲在他對面的有幾十隻這麽大的巨鷹。
和這樣的巨鷹打,别說被咬,被抓,就算被壓,被踩都會死人的吧。
唐帥有橫沖獵鷹場的勇氣,可如今,他連邁出死亡森林一步都不敢。
那還算是鷹嗎?那就是怪物。
“休息吧!”汴梁說道,他也很無奈。
剛才在獵鷹場已經經曆過了,十幾隻金雕就讓他們吃盡了苦頭,這要換成巨鷹,恐怕兩隻就夠把他們吹飛了。
“不能力敵,隻能智取。”他說。
其實他更想說,各位,你們在這裏等着,哥一步就能跳過這條峽谷,然後将鷹王去抓來,但是他一個人,找鷹王,不知道要找多久,這裏的人會不會死去呢?
那怕是餓死,也有可能。所以,一定要大家一起過去。
夜晚在汴梁的思考中偷偷的到來,夜風吹着他束起的頭發,吹的他心神不甯。
他已經不知道在這顆大樹下來回走了多少遍,正如他腦海中已經湧現出的種種想法一樣,一次次的産生,一次次的被他否定,巨鷹,真的讓他山窮水盡了!
“或許我們可以趁着夜色溜過去。”薛慕瀾咬着幹糧說道,面對巨鷹,她也沒什麽好的辦法。
别說打了,巨鷹扇動一下翅膀,人就飛出去了,除非是聖人前來。可是聖人有皇帝養着,誰會爲了幾百兩銀子來西涼?
獵鷹場,在西涼,有錢拿,沒命花,傳言往往有它一定的道理,不怕鷹的聖人們是不屑來,而想來拿錢的獵鷹人們,卻得将腦袋提在手上。
“沒用。”汴梁搖頭,“鷹的眼睛要比人厲害的多。”即便是在晚上,也不可能避的過,他有想過用火把,可是金雕們扇動翅膀的時候,松油被吹了一地,火也被吹滅了。
所以,火并不能讓巨鷹害怕,必須找到讓鷹害怕的東西,哪又會是什麽呢?
汴梁想着,繼續來回的踱步。
在這顆樹邊,他已經走的很熟練了,不用擡頭就能避開樹幹。
可是樹上的果子掉下來的時候,還是砸在了他的頭上,他擡頭看樹,視線仿佛穿出了森林,看到了樹外的天空上,有巨鷹在翺翔,他又想起剛入過客森林時,因爲一坨鳥屎,他用樹解決了一隻鷹。
樹能殺鷹,鷹會怕樹!這幾個詞在他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時候,他突然有了主意。
汴梁将大家召集起來,他說,“你們看,我們在森林裏,鷹不敢進來,那是因爲森林裏有樹,很多樹,鷹會怕,如果峽谷上有很多樹的話,你們說,鷹還敢不敢來?”
峽谷若是變成了森林,那自然不用怕鷹了!
薛慕瀾不解的望着汴梁,這道理誰都懂,把鷹落腳的地方都變成森林,當然就安全了。
可問題是,怎麽把峽谷變成森林?
唐帥說,“老大,最快的杉樹,也要很久才能長大,你看,這時間上不允許。”
種樹成林,豈是好久能夠完成的,那必須是十年甚至是百年的光景。
想在這峽谷裏種出一片森林,估計這裏的人都可以埋在地下了,誰能活着看到這一天呢!
要不是汴梁說的這話,唐帥真想一個巴掌扇過去,這方法,是人想出來的嗎!
汴梁笑笑說,“森林中有那麽多樹,又何須去種。”
薛慕瀾聽到眼前一亮,“大哥,你是說用現成的樹去種?”
她有些聽明白了,又有些不是很明白,現成的樹是有,可是挖了以後,怎麽去峽谷種?把峽谷種滿又得花多少時間?種的時候會不會遇到鷹的襲擊?
汴梁繼續笑着,“種樹太慢了,我們把自己僞裝成樹,然後慢慢的移動到對面得森林裏去。”
“僞裝?”唐帥立刻明白了。
他揀屍就經常僞裝成死屍,有時候還躺在屍體的下面,老大的意思就是把自己變成一棵樹,然後慢慢的移動過去,這裏有十二個人,那就是十二顆樹,移動起來,真像是一個小小的森林。
“哈哈哈,就是這樣。”汴梁得意的笑着,繼續說,“我們去砍十一顆樹,把樹的下面挖空,能鑽進一個人去,然後我們鑽在樹裏面,趁着天黑,慢慢的移動過去。”
“好辦法!老大你真行!”唐帥誇獎道。
這個方法,确實沒人想到過,若是早點想到,也不用在獵鷹場那麽辛苦。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方法一流傳出去,獵鷹人各個模仿,都摸進了死亡森林,獵鷹場的鷹在過渡的捕捉之下,最終走向了衰敗,十年後,西涼再無獵鷹場,也就再沒了獵鷹人。
大自然的生态系統,不能輕易破壞,否則,就會自食其果。
而如今,大家各個興高采烈的砍起樹來,薛慕瀾也不肯閑着,她挑了一顆最大的樹,用力的砍着,這顆樹足夠讓她和汴梁兩個人鑽在裏面。
汴梁沒有動手,不然肯定是一拳一顆樹,他不動手倒不是爲了低調,而是大家正興緻勃勃的做事,你一上去,将大家的興緻全打沒了,這多不好。
而且有這實力,卻沒在獵鷹場沒表現出來,那不是害得五位英雄白死了嗎?
所以,他就吃着帶來的食物,翹着二郎腿,像位督工在那邊快活着。
不過,沒人怪他,能想出這麽好方法來的人,自然不應該幹這種粗活。
聰明的人總是動腦,不夠聰明的才賣力氣求生,在這個世間,向來如此。
“成了!”薛慕瀾是最後一個把樹木搞定的人,她的臉上滿是汗水,特别是睫毛上的汗水,看起來像清晨的露珠,而臉上略微的腮紅更顯得她的白嫩。
這臉蛋,長在小姑娘身上多好!汴梁心底嘀咕着,他用袖子幫她擦去了汗水,忍不住捏了她的一下小臉蛋,調皮的說,“二弟啊,你這麽勤快,以後你媳婦可享福喽。”
“你嫁給我啊!”薛慕瀾比他更調皮,她可不想讓那家夥趾高氣揚的在她面前嚣張,一句話就把他給拍死了。
“咳。。。咳。”汴梁用咳嗽掩飾着他想罵人的沖動,畢竟是自己二弟,罵人不太合适,可是除了罵人,他想不出其他詞語。
算了,不和傷殘人士一般見識,最終他這樣的安慰着自己,然後背起薛慕瀾,鑽進了大樹裏。
“走了,保持距離。”汴梁說着,一顆顆“樹人”先在死亡森林的邊緣列隊,然後在汴梁巨樹的領頭下,趁着黑夜往峽谷中走去。
巨鷹們立刻有了反應,它們飛到了樹前,奇怪的望着,有的伸出爪子拍打着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樹,仿佛覺得很不明白,怎麽憑空多出來了那麽多樹。
大家的心又提到了嗓子上,安靜的蹲在那裏。
樹的本身都是很重的,最輕的也有上百斤,可是獵鷹人那個不是磚士,單拳碎磚的實力,上百斤的樹那是毫不費力的,至于汴梁,那更不在話下。
“邦邦邦。”巨鷹們一棵樹一棵樹的敲過去,像是要敲竹杠的地痞,找不到敲詐的對象,也就飛開了。
繼續!
汴梁沒有喊而是用行動來帶領大家,大樹開路,小樹跟上。
這一路,居然是有驚無險!煉獄森林就這樣,被他們踩在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