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隊繼續前進着,接下來的事情還是和昨天一樣。
打劫的來,打劫的跑,打劫的武器滿地掉。
镖師們笑,镖師們掀馬車,镖師們跑。
到了第三天早上,董千斤看上去有些洩氣,興緻也沒前兩天高了,因爲剩下的镖師隻有三個了。
兩個被迫當了馬夫趕車,就汴梁一人慢悠悠的走在董镖頭的身旁。
“你去看了寶物沒有?”董千斤問他。
他身邊沒有其他人可以說話了,他的話卻突然多了起來,不像前兩天,一群人在,他一句話沒有。
汴梁笑着搖搖頭,“算了,我怕吃不下飯。”
他倒不怕被人給吓死,但是太恐怖的畫面肯定會影響食欲。
聽了這話,董千斤也來勁了,“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
老實說,這次走镖去潼關,根本不是客人給的銀子多,而是他想嫁多年的女兒,一直沒能嫁出去。
這漢中附近,一聽說是董家千金,立刻跑的影都沒了。
沒辦法,他隻能跑到外地去碰碰運氣。
他和女兒商量好了,要是路上的劫匪或者是镖師沒被吓跑的,就算過關,也就是他董千斤的女婿。
若是人都跑了,那麽最後剩下的,不管他願不願意,都把生米給做成熟飯了!
開镖局的,可都是狠人,董千斤也不是什麽善茬,但是強搶良家民男這種事,最好還是不要做。
強扭的瓜不甜,但是沒有瓜的話,他也不介意扭一扭。
此刻,他見汴梁說話間,好像已經知道了什麽,但是汴梁既不害怕,也不好奇,這讓董千斤覺得,是一次機會。
汴梁繼續搖頭,“還是不試了,我怕忍不住,就把人給揍了。”
他可不是吓唬人,萬一遇到一個實在太誇張的,他還真有可能一拳頭就下去了。
他那一拳頭出去,别說是人,就是漢中城的城牆,也會破的。
董千斤自然是聽的懂這話的,他又多看了汴梁兩眼,也不再說話。
畢竟,對方把事情給挑明了,要不要扭他這個瓜,還得看有沒有這個力。
若是現在隻剩下汴梁一個人,董千斤說不得隻好試試,可現在馬車上還有兩,他也犯不着這麽快撕破臉。
于是他不再說話,汴梁也沉默的往前走,直到又來了三個毛賊,将他們的路給攔住了。
“臭押镖的,口号也不喊,想偷偷摸摸的從大爺的地盤溜過去嗎?”中間那個領頭的毛賊喊着。
由于镖師太少,董千斤就沒心情喊了,镖頭不喊,镖師們也就不喊了。
汴梁将雙手交叉的架在胸前,準備再将前幾天的鬧劇欣賞一遍。
果然,董千斤又是讓毛賊們自己去取寶物。
沒想到的是,這次毛賊選的居然不是大馬車,而是往小馬車上奔去。
結果簾子一掀,出來一個瘦竹竿,他身上包紮着幾個傷口,但這一點不影響他拿刀砍人。
刷刷刷,幾下工夫,毛賊們全被他給砍死了。
他正準備得意的擺個造型,卻意外的發現了汴梁。
“是你!”兩人異口同聲的喊着,這瘦竹竿不是别人,正是一路跟蹤汴梁的猴跑跑。
那日他被村民們以殺人犯報了官,好在他腰裏有段天恩的腰牌。
縣老爺知道他是潼關的人,就派人給他治療,可是他受傷太重,休息了很多天才好轉。
他知道以目前的身體狀況,肯定殺不成追魂,就打算回潼關報告。
由于有傷在身,他便雇了千斤镖局去潼關。
“好小子,這都沒弄死你!”汴梁冷笑着走上前來。
猴跑跑一路跟蹤他們,而且又要殺追魂,那肯定是敵人,對付敵人,汴梁不介意揍他一頓。
他用右手捏着左拳,發出“格格”的聲音。
“誤會,誤會。”猴跑跑趕緊賠不是。
他并不知道汴梁的實力有多強,但是他知道汴家少爺是忽雷說過的,絕對不能動的人。
忽雷說了不能動,段天恩也不會動,那他那裏敢得罪。
“什麽誤會?”汴梁還在冷笑。
他和追魂兩人半死不活的樣子可都是汴梁親眼所見,如此拼命會是誤會?
猴跑跑撓撓頭,他不是解釋不清楚這個誤會,可是這件事情,段天恩是瞞着忽雷做的,目的是爲了保護小公子段騎浪。
在不清楚汴梁和忽雷的關系之前,他可不能把事情給說出去了,而不說實話,一時半刻他還真想不出什麽理由。
“這。。。說來話長,不說也罷。”他打算把這事扛下來,打死也不說。
汴梁聽的出他的意思,他本來已經準備開揍,突然眼珠子一轉,又有了個新主意。
他轉身對董千斤說,“這家夥是個殺人犯,镖頭還是把他綁了吧。”
然後他附在董千斤的耳朵裏,悄悄的說了幾句。
董千斤的眸子瞬間就亮了,他笑呵呵的上前去綁人,猴跑跑不敢掙紮。
他雖然能動幾下手,但是跑遠路是不行的,要想去潼關,還得坐着馬車去。
而且汴家少爺又在那裏看着,他隻能束手就擒。
等人綁好後,汴梁笑吟吟的說,“你現在不想說也可以,那就請你到馬車裏好好想清楚,我等你的好消息。”
連山賊都能吓跑的寶物有多恐怖?用來逼供,豈不是正好!
他和董千斤說的就是這事,不過他是想利用寶物逼口供,而董千斤卻是想把這瓜給扭了。
在猴跑跑被送進馬車的時候,他的嘴裏被塞了一團棉花,再綁上了一塊黑布。
這要是還能傳消息出來,那可真是見鬼了。
董千斤沒有見鬼,但是猴跑跑是見到了。
在見到的瞬間,他就準備把段天恩給供出來。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董家壓箱底的寶物,自然是獨一無二的人間極品。
要說一位美女,汴梁最容易想到的就是身材高挑,凹凸有緻,簡單來說,最好又高又瘦。
董家的千金剛好相反,又矮又胖,就像是個肉球,占據了整個馬車的一大半。
她那手臂,比她丫頭的雙腿加起來都粗,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畢竟再胖的豬,人也見得多了。
最可怕的是她的芝麻眼,西瓜嘴,通俗的講,就是眼睛小的吓人,嘴巴大的吓人。
這些加起來,就真的比女鬼還吓人了。
這樣的女人,别說男人,就是女人,也都能吓死。
也不知道董千斤是怎麽找到這個丫頭的,能夠沒日沒夜的和這位寶物待在一起。
可是比起這位丫頭,猴跑跑的日子要可憐的多。
那位十八歲的壓箱底的寶物見了猴跑跑,她不壓箱底了,改壓男人了!
這不,作爲董家的獨苗,董家的未來可都在她身上了。
還有件事情,猴跑跑不知道,這位可怕的女人,不但長的可怕,實力也很可怕,今年剛好入聖了。
可是,她去漢中聖人軍團報名,被拒絕了。
聖人軍團裏住着都是什麽人?那可都是聖人,他們怎麽容得下這麽一位壓箱底的寶物。
所以這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反正皇帝也不少這麽一個聖人。
皇帝不在乎,可董千斤在乎,他爲了延續香火,可沒少娶老婆,結果那麽多年,就隻有這麽一位千金。
而他由于縱欲過度,年紀不大,已經有心無力,他的那些老婆們又都被他的千金給吓跑了。
至于小姐的媽媽,在生産的時候,就難産死了。
所以,董家隻剩下小姐這麽一個寶物,若是不嫁出去,董家必然絕後。
爲此,董千斤可是動了很多腦筋。
可是,他們身在漢中城,漢中城的治安,不是董小姐一個聖人能爲所欲爲的。
既然不能強迫,就隻能靠銀子堆,然而堆了那麽多年,還是沒找到女婿,你說氣人不氣人!
無奈之下,他隻能出此下策!
至于董小姐的名字,那倒一點不吓人,董大寶。
壓箱底的寶物嘛,自然就是大寶。
雖然是有棉花,雖然是有黑布,但是汴梁依然聽到了猴跑跑那變形的聲音。
由此可見,馬車裏的刑罰有多重。
可汴梁一點都不心疼,對付敵人,絕不能心軟。
再說,比起聖人鋪子裏的慘樣,馬車裏的猴跑跑又算得了什麽。
隻是他不知道,在猴跑跑的心中,讓他選一萬次,他也會選擇去聖人鋪子。
可是人生,那裏由得人自行選擇。
轟轟轟,馬車裏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也不知這馬車是用什麽材料做的,居然堅持了那麽久都沒事。
汴梁皺着眉頭,這聲音聽起來可不舒服,可是他卻發現,董千斤好像很享受的樣子,臉上都笑開了花。
他就像剛劫了镖的山賊,一臉的滿足。
猴跑跑的聲音越來越小了,仿佛随時都要咽氣,汴梁有些擔心的看着馬車,他說,“别搞出人命來。”
董千斤哈哈大笑着說,“就是在搞人命,越多越好!”
汴梁一聽,無語了,也隻有這樣的怪物,才能生出十八年壓箱底的寶物。
隻是不知道,自己送了猴跑跑這麽大一份寶物,那家夥該怎麽感謝自己才是。
“轟轟轟”的響聲越來越輕,馬車裏的動靜也越來越小,最後,終于平靜了。
在過了半個時辰之後,猴跑跑終于出來了,他是被丫頭扶着出來的。
這麽多年來,猴跑跑遇到過的事情不算少。
除了在過客森林被追魂意外打昏外,這是他第一次需要人扶着才能出來。
“沒人性啊!汴少爺!”他出來第一句話就是哀嚎,凄慘無比,聽的三位镖師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那哀嚎遠遠沒有結束,“蒼天啊,你爲什麽不讓我死了算了。。。”
仿佛是回應他的嚎叫,太陽突然躲進了一塊烏雲,大地上立刻有了絲絲寒意。
汴梁覺得有些發抖,他想,剛才把猴跑跑送進馬車,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
沒人給他答案,隻有那無盡的哀嚎在不停的繼續,正如镖車們走的路,不知道何時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