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在瞬間黑了下來,黑到連網都看不見了。
汴梁立刻抱住了薛慕瀾,兩人一起堕入了黑色的深淵。
隻有下面的沉船處,有淡淡的白光傳出,可這光芒在汴梁眼裏,就隻有黃豆般大小,根本無法讓他看清周圍的一切。
海水越來越冷,汴梁還好,他五聖的身體根本不怕冷,而薛慕瀾在他的懷裏不停的發抖着。
汴梁隻能将她緊緊摟住。
好在沒過多久,大概是十來個呼吸的時間,兩人就停止了下沉。
汴梁連忙伸手去撕網,奇怪的是,那網突然不見了,亮着白點的船隻也消失了。
姑娘坐在船裏,皺着眉說,“就這麽把陸屍丢了?”
水手攤攤手,無奈的說,“水底可不比艙内,再急速下潛的話,壓力差會損壞陸屍。”
姑娘聽了,顯得有些不耐煩,“真是沒用的陸雞。”
水手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心想,急速下潛二百米,就算是樂海族的人也受不了,必須讓呼吸叮調節好體内的壓強,才能繼續下降。
如果沒呼吸叮,汴梁和薛慕瀾肯定會因爲壓強的劇變而喪失知覺。
即便他們體内的壓強會調節,薛慕瀾的身體也承受不了這麽大的壓力。
特别是她那吹彈欲破的草莓唇,更是裂開了幾道口子。
黑暗中看不到鮮血流出,隻有鹹鹹的味道流淌在她的嘴裏,顯得格外的苦澀。
“哥,我流血了。”她湊到汴梁的耳邊,輕聲的說着。
她本是一個堅強的人,可是黑暗的海底,讓她感到格外的恐懼,恐懼到忘記了汴梁的囑咐。
汴梁眉頭一皺,他知道,在海底流血,大都是因爲水壓過大,導緻肌肉破裂。
這種事情非常的危險,若是内髒流血,不能及時止住,就會有生命危險。
“快。往上遊。”汴梁拉起她的手,沒命的遊着。
然而,沒遊幾下,他的身體突然被細細長長的東西給纏住了。
那些東西像蛇一樣,不停的在他身體上攀爬,和蛇不同的是,那東西上好像有很多嘴,在他身上不停的吸吮着。
汴梁立刻用手去捉,它的皮膚比蛇還滑,好在它緊緊的纏着,不然還真抓不住。
他一用力,那東西馬上就斷了,斷口處有黏糊糊的東西流出,讓人覺得很惡心。
可他沒空去想那些,連忙用手不停的撕扯着。
終于,在他扯斷了五次之後,這些東西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可怕,紛紛的逃離了。
難道是章魚?汴梁想着,立刻将薛慕瀾抱在胸前,要是她在深海之中被章魚纏上,那就麻煩大了。
汴梁繼續用一隻手往上遊,突然,側面有湍急的水流朝他湧來,他立刻揮手去擋。
可是一擋之下,他的手就像是卡在石縫之中,變得沉重了起來。
他用力的揮手,但這“石頭”仿佛是長在他手上一般,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
真是麻煩,他用頭撞向“石頭”,由于水裏阻力較大,撞擊的力量并不大。
即便如此,五聖恐怖的實力,一下子就把“石頭”撞碎了。
碰撞的瞬間,汴梁感覺到那并不是石頭,而是軟軟的,滑滑的,像是一條大魚。
不會是鲨魚吧,汴梁想着,立刻頭就大了。
若真是鲨魚這種嗜血的動物,那薛慕瀾就危險了,“二妹,快,你把手腳縮到我懷裏。”
他一邊說着,一邊脫去身上的金蠶衣,将薛慕瀾像個粽子一樣,裹在身前。
汴梁剛裹玩,背後又被類似的魚撞了一下,他急忙伸展雙臂,想盡快的離開海底,然而他雙臂剛伸開,便又被卡住了,那是魚用牙齒咬住了他的手。
沒辦法,不把這兩條魚處理掉的話,劃水的動作會受到很大影響。
好在薛慕瀾已經用金蠶衣綁住,他的兩隻手都空了出來。
隻見他雙臂一撞,魚立刻被撞飛了。
可是,他的手剛空了出來,又被另兩條魚給咬住了,而且,不僅僅是他的手,還有他的腳,甚至他的頭。
更可怕的是,四面八方都有暗流湧過來,仿佛他就是一塊礁岩,四邊都是海浪一般。
啊!!!汴梁在心裏發狂般喊着,他拼命的揮動手腳,想盡快的擺脫。
可這是在水裏,而且是水下二百米,巨大的壓強之下,讓他的行動受到了嚴重的阻礙。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慢鏡頭中的回放,可那些魚卻絲毫不受影響。
在這種情況下,他殺的魚遠遠比不上從四面圍過來的。
漸漸的,他感覺就像進入魚池溫泉中一樣,全身都被魚包圍了。
麻煩的是,溫泉裏的魚,隻要動一下身子就會躲,而這些魚,無論他怎麽動,都不會跑。
糟了,薛慕瀾還在出血呢!汴梁心急如焚,可他毫無辦法,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無助。
魚群雖然傷不了他,但他能感覺到,它們在把二妹往深淵裏推。
好可怕的群體力量,汴梁開始絕望了。
他的手腳也揮動的越來越慢。
這些魚群對他來說不過是蝼蟻般的存在,他可以輕松殺掉其中的任何一個,可是當蝼蟻成群的時候,卻是那麽的可怕。
真的沒有辦法了,要死在這裏了,汴梁苦笑。
早知道如此,還不如回許昌,那樣的話,死了至少還會有個墓。
墓?汴梁的腦海裏閃過一絲亮光。
聖人是沒有墓的,聖人的歸屬就是大海!
這裏應該有很多聖人的屍體,也就是樂騰口中的陸屍,那麽,魚應該知道陸屍是它們咬不動的,那爲什麽今天還會攻擊自己?
魚這種動物,雖然稱不上聰明,但絕對不會去啃一塊石塊。
自己的身體,對魚來說,可比石塊還要硬的多,它們爲什麽會锲而不舍的一直咬呢?
難道說,這群魚的目的不是爲了吃他,而是要将自己帶到某個地方?
想到這裏,他用力的将手抱住薛慕瀾,嘴邊大聲的說着,“不要怕,我們不會有事的。”
他這一開口,嘴邊立刻冒出一大串氣泡。
“哇,陸屍開口說話了。”有一個脆嫩的女聲傳來,同時也有亮光照在了汴梁的身上。
汴梁擡頭望去,發現前方有個女孩,像是美人魚一般,騎在一條巨大的鲸鲨身上。
她的手中拿着通訊器樹葉,光就是從樹葉處發出來的。
那女孩,圓圓的眼睛是深藍色的,鱗甲也是深藍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