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船很快就停了下來。
那是海中的一片融屬礁岩,呈長方形狀。
一端是又高又尖的哨塔,另一端則是樂魚的家,中間有條平坦的路,路的兩旁有很多像炮管一樣的東西,不時散發出幽藍的光芒。
樂魚的家由五個球組成,分列成兩排,前面一排隻有一個透明的雙層球,和三角船的防護罩有些類似,主要是爲了排水用,後面一排才是真正的家,分四種顔色,紅黃藍白,紅色的是廚房,黃色的客廳,藍色和白色則是卧室。
樂魚将汴梁和薛慕瀾帶到她那藍色的卧室之後,立刻打開了隔音罩,那是一個特殊的薄膜,它會降低聲波的頻率,從而讓外面的人聽不到聲音。
“好了,現在可以說話了。”樂魚坐在海面床上,點了下手訊,床就像海面一樣有了波浪,讓她坐的非常舒服。
“你們到底是不是陸屍?”她将圓圓的眼睛睜得很大,好奇的看着汴梁。
汴梁的心裏苦笑着,他不像薛慕瀾,對樂魚的家充滿了好奇,正四處張望着。
他一直想的是怎麽從海底逃離,卻沒有任何頭緒。
“是不是陸屍很重要嗎?”他試探着回答,樂魚給他的印象不錯,但他還是得小心提防。
“嘁!”樂魚鄙視的吐着口頭禅,“陸屍都是很老實的,像你這樣狡猾的,應該不是。”
她心裏有了初步的判斷,不過她也不知道這判斷對不對,因爲她以前從沒真正接觸過陸屍。
“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吧。”汴梁又耍起了無賴,這是對付女人最好的方法。
樂魚聽了,臉上就沒那麽輕松了,她跳下了床,檢查了一下腦紋鎖,像是擔心有人會闖進來。
在确認門已經鎖好後,她快步走到汴梁的身旁,輕聲的說,“這事千萬别讓我爸知道。”
“爲什麽?”汴梁不解,既然樂魚能接受他不是陸屍,爲什麽她爸不能呢?
“笨。”樂魚瞪了他一眼,“哨塔的存在,就是爲了防止樂海族的信息洩露出去,所有樂海族的人未經允許,都必須在哨塔二百米以下活動。”
汴梁奇怪的看着她,“今天不是遇到很多人?他們可都在哨塔上方。”
樂魚又瞪了他一眼,像是對汴梁的提問感到不滿,“那是滅族令,軍方直接參與行動的,哨塔管不着。”
汴梁又想到偷跑出去的樂騰,便将在岸邊遇到樂騰的事說了,但他沒把殺死樂騰的事給說出來,畢竟在樂海族眼裏,他們不是同類。
“怎麽可能?”樂魚聽了,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邊的哨塔是我爸管的,他可是很認真的一個人,不可能放人出去。”
“你說他是跟着送孩官出去?不對啊,送孩官離開哨塔之前需要接受安全掃描的。”樂魚搖着頭,一個人自言自語着。
她實在想不通,這個樂騰是怎麽混出去的,這些年,她對哨塔的事情是很清楚的。
汴梁沒心思去想那麽多,他問,“如果你爸發現了我們,他會怎麽做。”比起樂騰,這件事對他來說更重要。
樂魚中止了思考,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她又朝屋外望了一眼,擔憂的說,“他一定會殺死你們的,作爲軍人,千萬别去挑戰他的職業忠誠度。”
汴梁一直在擔心這個,聽了樂魚的話,他立刻不對樂群抱有任何幻想。
這在任何文明面前都一樣,對于外族,隻要有風險存在,軍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将他們消滅。
他還記得,在他的曆史課本中有記載,當雞鴨家禽得了一種叫禽流感的病,可能威脅到人類的生命,于是大量的家禽全部被屠殺幹淨。
在樂海族人眼裏,他們和雞鴨又有什麽區别。
樂魚看出了他眼裏的擔憂,安慰道,“放心吧,你救過我,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汴梁苦笑,在地球上,有愛心的人也不少,可是這些人太少了,根本起不到作用。
若是樂群知道了他的身份,就憑這個小姑娘,又怎麽能救的了自己。
“能不能偷偷溜出去。”汴梁問,隻有逃離,才是唯一安全的方法。
樂魚聽了馬上就慌張起來,她連連搖手,“千萬别,這哨塔附近的掃描系統非常的強,沒有三角船的話,你們一旦離開礁岩就會被發現的。”
“我們可以假扮陸屍。”汴梁知道,想要避開監控,那是絕無可能的。
在地球文明裏,攝像頭無處不在,就算是隻螞蟻,也會被發現,這個文明的實力既然這麽強,肯定也無法避開監控。
樂魚鄙夷的看着他,“别想得太美,陸屍和我們一樣,體溫會根據海水的溫度調節,而你們陸地上的雞不一樣,體溫是恒定的。”她見過送孩官檢測,那些陸雞的小孩都帶着保溫罩。
體溫?汴梁又皺眉了,“哨塔還有溫度檢測?”若真有的話,那他根本無所隐藏。
“當然。”樂魚的口吻相當的肯定,“這是哨塔的必備檢測器。”
聽到這個,汴梁長長的歎了口氣,感覺自己被一張大網圍住,無路可逃。
“你們爲什麽要變溫!”他感慨着,要是沒有體溫特征那該多好,扮演陸屍,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定的經驗。
樂魚聳聳肩,“根據書上的記載,我們屬于蛋生的,陸地上的人以前稱呼我們爲水雞。”
“蛋生的?”汴梁立刻好奇起來,難道樂海族人是爬行動物進化過來的,他這麽想着,又仔細的看着樂魚,覺得她的身體有點像地球上的鳄魚,不過臉蛋長的卻像是人類。
“是啊。”樂魚點頭,“我們都是從蛋裏孵出來的,比你們陸雞強多了,我們一出生就有自我生存能力。”
她的語氣很驕傲,因爲她看到那些陸地上的小孩,除了哭什麽都不會做。
還真是爬行動物,汴梁想着,但他沒敢說出來。
他怕自己身份暴露,再被人拿去做科學研究。
他已經做過一次實驗了,不想有下一次。
“真的沒辦法回去了嗎?”汴梁一臉不甘心的說着,史博士的實驗給了他新的人生,可若是這個人生,要一直關在這屋裏,他可不甘心。
樂魚認真的考慮了一會,她說,“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是什麽?快說!”汴梁聽到了希望,仿佛又見到了光明。
他欣喜的站起身來,一臉的激動,差點就要擁抱樂魚了。
好在他見到樂魚臉上厭惡的神色,及時的收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