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今天太累了,樂魚這一睡就是昏天暗地,直到門口劇烈的敲門聲将她驚醒。
“爸,你回來了。”樂魚打開門,揉着眼睛。
“吃飯了。”樂群慈祥的看着她。
他知道女兒剛才睡着了,語氣裏有些歉意,因爲工作,他每次吃飯都比别人要晚很多。
“你搞什麽?”他忽然看到屋子裏的隐身屋,立刻問了起來。
“沒什麽,沒什麽。”樂魚趕緊把門關上,“就那兩具陸屍,我不想讓别人見到。”
“胡鬧,這裏又沒别人。”樂群輕聲呵斥着,但是說到别人的時候,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對不起,魚兒。”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歉意。
他知道,因爲自己的緣故,女兒一直都是孤獨的。
樂魚今天卻很開心,“老群群,也不害羞,就你,還想對不起我,想得美。”
每次父親難過的時候,她都會這麽叫,父親也喜歡聽到這個稱呼。
“小魚兒,就你調皮。”果然,樂群的臉上有了笑容,“你媽買的陸屍,不用遮的那麽嚴,爸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他以爲女兒把陸屍藏起來,是怕自己見到了難過,因爲他一直都買不起。
樂魚本來有些心虛,父親看到隐私屋的時候,她還擔心他會沖過去瞧個究竟,那可就麻煩了。
“爸,這可是人家的寶物,當然要藏好了。”樂魚趁機撒嬌。
她想,要是一直把汴梁他們藏在隐私屋裏,肯定會安全的多。
經過這半天的接觸,在她心裏,已經将汴梁當成了朋友,她不希望朋友出事。
樂群無奈的笑笑,對于女兒,他虧欠的實在太多,隻要不是什麽原則性的問題,他都是由着她的,“走,吃飯吧,今天有尖牙魚吃。”
樂魚聽了,立刻兩眼放光,“今天什麽日子啊,老群群,怎麽突然夥食這麽好了。”
尖牙魚是深淵海層的生物,常年生活在四千米以下的水域,數量稀少,價格較貴,但是那肉質,非常的結實,嚼起來特别的帶勁,深受海族人民的喜愛。
“爸,我吃好了。”她一如既往的吃兩口就飽,不過這次和往常不同,她又帶了一些食物,說要做宵夜。
樂群笑笑,這女兒,怕又是要拿去喂魚了。
“小心點,别離開監控區域,外面是很危險的。”樂群叮囑着,由着她離開了。
他知道家裏沒什麽樂趣,隻有喂魚的時候能見到女兒開心的笑。
那時候,他也會笑。
樂魚回到房間,便打開了隐私罩,還給兩人一大包食物。
隻是,這些食物又冷又硬,一看就知道沒煮過。
“你們都生吃的嗎?”汴梁一臉不滿的問着。
但由于剛才運動的太激烈,他和薛慕瀾感到餓了,兩人大口大口的咬了起來。
樂魚聽了,立刻憂郁了起來,她有些悲傷的說,“在學府裏,有熱食,但哨塔這邊不允許加熱,這會影響到溫度檢測器。”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父親不會煮熱食,隻有母親來看望她的時候,才會做一點。
但她一點也不怪父親,因爲父親也沒時間煮。
他每次回來吃飯,都隻有十幾分鍾而已。
“這也太慘了。”汴梁同情的說着。
他知道樂魚一直住在這裏,想到每天都吃着冰冷的食物,這日子過的也太悲慘了。
樂魚卻笑了,“還行,等我明年畢業,就可以自己做飯了。”
她本就喜歡親自動手,可是父親一直不允許,怕她被燙傷,因爲家裏的熱源溫度非常高。
不過父親說了,等她畢業就可以了。
“明年就畢業?你不是說才十六歲嗎?”汴梁覺得很奇怪,在地球的時候,一般的畢業生都是二十多歲的。
樂魚歎了口氣,“升不上去了,隻能畢業了。”
她有些難過,因爲她家住的偏僻,所以她的學校也很偏僻。
偏僻的學校就沒有好的教師,也沒有好的壞境。
她班上的學生,按目前的測試成績來看,最多隻有一個人能升上去,像她這樣的就隻能畢業了。
她又想起母親讓她搬家,這樣的話,就能換個好學校,但她不想離開父親,也就沒有答應。
她父親也曾想過在海底大城市外的礁岩裏再買套房子,以便女兒能夠接受更好的教育,可這房子,比陸屍還貴,他又怎麽買的起。
汴梁不知道這些,看她難過,就安慰道,“書讀的多,未必混的好。”
樂魚不贊同這話,“多讀點書總是有用的,等我有錢了,也去其他族讀書。”
樂海族的學校分爲初級和高級,高級學府是要參加統一的樂海考,一年一次。
也有些人,成績很差,根本考不上,但是人家父母有錢,直接送到外族去了。
整片海域共有三族,樂魚所在的東海稱爲樂海族,這裏有近一半的人都姓樂。
相傳樂海族是由一個大家族繁衍而來,族長就姓樂,掌管着樂海族的一切。
東海往南是南海,那邊是鄭天族,傳說也是由鄭姓大家族發展過來。
不過他們的族長雖然姓鄭,卻隻是一個象征,沒有什麽權力。
鄭天族的真正掌權人是天相,由鄭天會選舉産生,族長任命。
鄭天族再往南是沈聯族,地處印海,和印國接壤。
那邊最早的族人姓沈,可是被外族人入侵多年,原來的沈姓之人被屠的差不多了,活下來的萬中無一。
沈聯族的掌權人是由全民選舉而成,對外總是自稱民和。
由于他在印國旁邊,行事非常的低調。
沈聯族的民和不僅僅在體制上,在學校教育方面也是如此。
他們不需要考試,爲此很多樂海族和鄭天族的學生都願意去那邊讀書。
前提是要有錢。
有錢的人去的多了,沈聯族也就比其他兩族要富裕的多。
去讀書的人多了,使得沈聯族的科技水平也要比另外兩族高出許多。
這些年下來,沈聯族的實力日漸昌盛,族人也就有了吞并另兩族的想法。
但由于印國在邊上,他們不敢動武,而是派了很多搗亂分子,企圖挑起兩族内亂。
其狼子野心,三族皆知。
可是,知道又有什麽用,在海底,誰也不敢搶先挑起戰争。
汴梁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就說,“有志氣,你打算怎麽賺錢。”
說實話,他身上還有些銀子,在這海裏,不知道是不是能用。
樂魚聽了,拿出手訊點了幾下,打開了她的賬戶,餘額二千三百樂海币。
看着這個數字,樂魚的心裏有些苦澀,這是她十多年來攢下來的零花錢,和她想出國念書的錢比起來,差了何止百倍。
她聽老師說起過,沈聯族讀一年書要花費三十萬樂海币,四年高校下來,少說也得一百二十萬樂海币。
“去打工,找個大一點的工廠。”樂魚對汴梁說道,這話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不過,她心裏清楚,一般工廠一年的勞動所得隻有五到六萬,她需要不吃不喝的做上二十年,才能實現讀書夢。
想到這裏,樂魚忍不住歎了口氣,她的夢想也僅僅是夢想,這輩子恐怕實現不了了。
汴梁見她歎氣,已然猜到幾分,但賺錢的事,他也不在行。
在地球上時,他還沒開始賺錢,而到了這裏,他除了敲過一次竹杠外,也沒賺到過錢。
這事,他幫不上忙。
“早點睡,晚安。”汴梁說。
既然幫不上忙,還是不要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