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峰繼續說,“若是師父犯了錯,學徒就能立刻轉正,也就能拿回自己的錢了。”
說到轉正的時候,他刻意朝汴梁笑笑,意思就是你懂的。
汴梁當然懂,他昨天剛轉正了一次,還是多虧了樂峰的幫忙,隻是這次,他并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不了,這樣挺好的。”他拒絕了樂峰的好意。
樂峰的笑容僵住了,他顯然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局面,一時說不出話來。
汴梁見他如此,就拍拍他的肩膀說,“謝謝,如果有需要我再來找你。”
他感受到這位老朋友的熱心,不想讓他太失望,也就沒把話說死。
樂峰點點頭,但他不甘心失敗,繼續說道,“按軍工廠的紀律,師父要是丢了工具包,就會失去帶學徒的資格,你若是想轉正,就趁他不注意,把工具包放在清潔筒裏,我會幫你處理掉的。”
清潔筒是用來堆放垃圾的,歸樂峰管,到時候他隻需要提前把筒拉到門口的清潔車裏,那工具包就會被當做垃圾處理掉,再也找不回來了。
工具包?汴梁想起了樂松片刻不離手的那個背包,那應該就是工具包吧。
不過,把别人的背包丢掉那也太缺德了,這種事他做不來。
“謝謝。”對于這位一直給他出主意的老人,他的語氣有些歉意。
這次,他不打算這麽做。
就在這時,有人喊樂峰的名字,老人匆匆的走了,留下汴梁繼續泡融屬。
沒過多久,樂松回來了,他手裏拿着兩個工具包,他将新包交到汴梁手上說,“你的,可别弄丢了,丢了要處罰的。”
這包按理學徒工是沒有的,樂承心裏有愧,特意将他以前的包交給了樂松,這包他沒用過幾次,看上去和新的一樣。
大多數人拿到新包,都會将換下的舊包給别人,而樂松卻是個例外。
汴梁伸手接過,感覺很輕,不知道裏面有些什麽東西,他一邊看一邊說,“知道,丢了會失去當師父的資格。”
他并不打算丢松哥的工具包,就将聽到的事給說了出來。
誰知樂松聽了,瞪了他一眼,“亂說什麽,丢工具包可是要被開除的。”
“開除?”汴梁頓時就愣住了,從樂松的表情來看,這絕對不是一個玩笑。
那麽,樂峰,他剛才這麽說是什麽意思呢?難道他和松哥有仇,想借刀除人?
一想到這個,他的心莫名的痛了起來。
他本已将樂峰當成了老朋友,想不到他卻是别有用心。
他想起昨天叮囑樂魚不要亂交朋友,忍不住搖搖頭。
果然,在軍工廠裏,不能亂交朋友!
樂松見他搖頭,再次鄭重的說,“就是開除,你若是管不好,就先放我這裏。”
他有些後悔将工具包給汴梁了,因爲每年都有新人一不小心弄丢了被開除的。
這個工具包有四分廠各個車間的腦紋,可以直接開車間的門,若是弄丢了,車間裏所有的腦紋都得重新錄,這可是非常麻煩的事情。
“不用。”汴梁将工具包藏到了身後,生怕被他奪去。
樂松見他這個模樣,又好氣又好笑,“那你藏好了。”
說完,他又去忙了,爲了工具包的事情,他在樂承辦公室浪費了不少時間,現在可得加油幹了。
汴梁藏好工具包,繼續泡融屬,心裏卻不停的回想着和樂峰的點點滴滴,他要看看,自己會不會什麽地方着了他的道。
可是,怎麽想都想不出來。
算了,不去理他了,馬上就是下班時間了,還有很多融屬沒泡呢,看來今天不能在食堂遇到樂魚了。
他發了個手訊過去,就兩字:加班。
他剛發完,樂峰又過來了,他的手上拿着一塊牌子。
“沒下班?”樂峰一臉生氣的說,“第一天就讓你加班,這師父的心也太黑了。”
汴梁又四處看了看,發現樂松不在車間,那個家夥,果然是有預謀的,每次出現都算好了時間。
“有什麽事嗎?”他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想看看樂峰到底想幹什麽。
樂峰将牌子交到他手中說,“禁動牌,好東西。”
汴梁拿起牌子看了看,這牌子約模一本書大小,通體藍色,并沒什麽特别。
“有什麽用?”他問。
樂峰嘿嘿一笑,他指着車間裏裝配好的武器說,“紅色牌是禁動标志,藍色牌是可動标志,師父們組裝好武器,都需要放上這牌子。”
汴梁明白了,這些武器,有些沒有裝彈,有些裝彈了,所以師父們要标記出來,以免弄錯。
這種事情,要是弄錯了,可是會出大事的!
“你想做什麽?”汴梁皺起了眉,他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樂峰四處看了看,湊到他耳邊說,“工具包不好拿到手,換牌子要容易的多。”
他指了指裝配好的熱流槍說,“這些武器是你師父裝配的,你隻要把紅色的牌子換掉,就可以轉正了。”
說着,他拍拍汴梁的肩膀,“像你這樣的好人,被别人欺負,我看不慣。”
汴梁平靜的看着他,希望能從他的眼中看到羞愧的神色。
但是,并沒有,樂峰隻是對着他笑,就像一個長輩,給晚輩出了個好主意,在那裏得意的笑着。
“謝謝。”汴梁收下了牌子。
對于這種心懷不軌的人,汴梁不再當他是朋友,但是,畢竟這個人幫過他,他也不想讓人難堪。
汴梁打算離樂峰遠點,最好再也不理會他。
正巧,樂峰的眼裏閃過一絲驚慌,急匆匆的走了,連告辭的話都沒說。
汴梁扭頭去看,發現樂松回來了,他手裏還拿着一盒魚。
見到汴梁,樂松明顯愣了一下,“你還沒去吃飯?”
他剛才是去辦公室領加班餐了,這是一種簡餐,就一條魚而已,他向來都是快點吃完,繼續幹活。
汴梁指了指工作台上還沒完工的融屬,“做完再去。”
這份工作,他并不看重,但他是個急性子,有事情沒做完,就會覺得很難受。
“給你。”樂松将魚盒遞給汴梁。
“好。”汴梁感覺餓了,接過了魚盒,吃了起來,卻發現樂松拿起工具包,又幹起活來。
“松哥,你不吃?”他覺得奇怪。
“我不餓。”樂松頭也不回,繼續幹活,這加班餐需要提前上報才會有,他就報了一份。
汴梁一聽立刻就明白了,松哥是将他那一份給了自己,不餓!不餓去拿什麽飯!
“松哥,你和人有仇嗎?”他問道,對于這樣的好人,他想提醒一下,免得被人陷害。
樂松還是沒回頭,“沒時間。”他說。
他一心都撲在工作上,平時難得開一句口,又怎會和人結仇。
那就怪了,汴梁心想,爲什麽樂峰要接二連三的針對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