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寵的指引下,汴梁往關押樂亮的地方走去。
隻是這個車間實在太過詭異,讓他前進的腳步數次停了下來。
車間的兩排都是圓圓的罩子,每個罩子裏面都有一個嬰兒。
那都是陸地上人類的孩子,因爲他們的身上都沒有鱗甲,也沒有尾巴。
罩子都是隔絕聲音的,因此聽不到嬰兒的啼哭聲,但是從他們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這些孩子都非常的痛苦,因爲他們弱小的四肢在不停的掙紮着。
更可怕的是,嬰兒的頭部都插着一根比針尖還細的管子,管子連到一個透明的瓶子裏,這瓶子和奶瓶差不多大小,但是裏面沒有奶,隻有透明的液體,和水很像。
汴梁知道那不會是水,海族人可不會無聊到給孩子的腦子裏灌水,那應該就是聖水!
記得樂騰曾經說過,送孩官每年都會将灌了聖水的孩子送到陸地上去,那些孩子長大後就會成爲聖人。
可是聖水,即便是堅硬無比的融屬都能煮沸,不知道海族人做了什麽手腳,竟然可以将這種水灌到嬰兒的腦袋裏。
但現在不是同情這些孩子的時候,他得先活下去。
要活下去,就得讨好老闆,隻有老闆開心了,自己才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裏,汴梁不再去看那些孩子,而是加快了腳步,朝車間最深處走去。
那裏有一個隐身罩,汴梁老遠就看到了。
“怎麽打開?”他在隐身罩的旁邊停了下來。
隐身罩要是不打開,那可沒法見到裏面的人。
夏寵拿出一張金色的通行令,卻沒有給他。
“先放開我。”她說。
汴梁回頭看了看,發現姜明月還站在原地,也就松了手,隻是人緊緊的跟在夏寵的身後,手中的槍依舊對準着她。
夏寵獲得自由後,将手中的通行令往隐身屋上貼去,隐身屋外立刻就閃現出一個腦紋圖案來,這個圖案比剛才汴梁開門的時候要大的多,大到将夏寵整個人都覆蓋在内。
看着那個圖案将夏寵包裹住,汴梁的心莫名就緊張起來,他立刻伸出手,想拉住她,卻拉了個空。
圖案依舊在,但夏寵的人憑空消失了。
不好!汴梁立刻轉身。
一個車間的距離,不過一公裏而已,姜明月若是全速沖刺的話,根本用不了幾秒。
是的,不用幾秒!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姜明月的身體瞬間變大了許多。
汴梁知道,再一個轉身的時間,自己就會被近身。
跑,是絕對跑不掉了。
他又是一個翻滾,迅速到了隐身屋的腳下,接着雙手用力,将整個隐身屋舉在了身前。
“啊!”有叫聲從隐身屋中傳出,是個男人的聲音。
叫聲未落,姜明月便到了隐身屋跟前,他沒有出拳,而是和剛才一樣,停了下來。
“你敢!”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汴梁不用看,就知道是夏寵,隻是這原本應該是憤怒的語氣,在她的嘴裏還是冷冰冰的,一點威脅的感覺都沒。
不過,無論她怎麽叫,汴梁也不會放下隐身屋,這是他現在唯一的護身符。
夏寵會停手,說明隐身屋裏的人就是樂亮,這讓他稍微松了口氣。
剛才被夏寵擺了一道,汴梁已經别無選擇,隻能賭一把。
他也沒把握隐身屋裏就會是樂亮,好在,自己賭赢了。
“樂亮兄弟,你在裏面嗎?”汴梁沒去找夏寵在那裏,也沒去理會她,而是先和樂亮說起話來。
經過剛才的事情,他已經不對夏寵報任何希望。
能不能活下來,現在就看這位公子的了,所以他對樂亮的稱呼也改成了兄弟。
“是汴兄嗎?”對于汴梁在飯堂時的表現,樂亮是不喜歡的,甚至有些讨厭。
但是,在這段和樂魚接觸的日子裏,他聽說了很多汴梁在淺海學府的故事,也逐漸改變了态度。
特别是這次汴梁的到來,徹底改變了他的看法。
因爲知道他關在這裏的人不多,汴梁會來找他,肯定是樂魚叫他來的,而他現在的處境非常的艱難,汴梁會在這時候來幫他,這份情,他是心領的。
“是她叫你來的嗎?”樂亮想聽他确認一下。
被女人關心的滋味,那是非常的爽的,他想聽汴梁親口說出來。
“嗯。”汴梁回答,心裏卻暗罵樂亮不懂事,夏寵還在旁邊呢,怎麽能把樂魚卷進來,好在樂亮說的是她而不是樂魚。
“有點麻煩,我打不開隐身屋,隻能把整個屋子拿出去。”他不想讓樂亮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立刻扯開了話題,順便告訴他自己爲什麽要把屋子舉起來,以免這位公子出去後找他算賬,因爲實際上自己現在是拿他當人質。
“汴兄小心。”
樂亮看見汴梁挾持着一個蒙面人過來,後來蒙面人失蹤,汴梁舉起隐身屋。
所以他認爲,汴梁是來救他的。
可是現在隐身屋前有陸屍擋路,那可不是普通的麻煩,他也就關切的說了這麽一句。
“兄弟放心,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萬一實在出不去,我就陪你死在這裏。”汴梁說着,就往前走去。
偌大的隐身屋将他的整個身體完全擋住了,這讓他感到很安全。
隐身屋碰到姜明月的身體,卻沒有受到什麽阻力,将他推的一步步後退。
汴梁知道,這是剛才那句話起作用了。
我就陪你死在這裏,這種類似情話的話他又怎會對樂亮說,他這話是說給夏寵聽的,确切的說,這是一種威脅。
因爲這裏不在乎樂亮死的,隻有汴梁一個人!所以這句話也是要反過來聽的,如果夏寵要他死,自己就要讓樂亮陪葬。
夏寵作爲軍工廠的老闆,可一點都不傻,她聽出了汴梁話裏的意思,也馬上讓姜明月往後退去。
看着姜明月不住的後褪,汴梁的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懸着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他甚至還擡頭往夏寵發聲的地方看去。
這一看,他瞬間感到了不對勁。
車間的頂部吊着一個罩子,和自己看到的包裹嬰兒的很像,就是比它們要大許多,夏寵就坐在這罩子裏,眼睛盯着他的背後。
她爲什麽盯着自己的背後?難道後面有人,一想到這個,汴梁就忍不住想往背後看去,可是他不能這麽做,姜明月還在身前呢。
這很有可能是夏寵的一個陰謀,誘他回頭,然後姜明月再給自己緻命一擊,不然的話,姜明月爲什麽不徹底的退開呢。
這也可能是另一個陰謀,姜明月用來吸引他的注意力,其他人趁機繞到自己的背後。
一想到這個,汴梁的心裏冷汗直流,他必須盡快做出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