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水留到汴梁的額葉處,确切的說,那是李長生的額葉處,立刻受到了強大的阻力。
這裏的聖水已經飽和,大量的罿在這裏聚集,阻止着新的聖水注入。
如果汴梁受的隻是和嬰兒們相同的刑罰,那麽聖水就會在受到阻力後幾秒内停止注入,因爲強行加注會導緻嬰兒的死亡。
對軍工廠來說,每一個嬰兒的死亡,都是巨大的損失。
嬰兒海族人不在乎,可注入到嬰兒體内的聖水,會轉化成罿,再也無法變回聖水了。
每條巨型阿米巴蟲身上隻能榨出三滴聖水,爲了保證阿米巴蟲的族群不受影響,每年用來榨聖水的蟲子隻有三千萬條,也就是九千萬滴而已。
這些聖水即要用來做融屬融合的催化劑,又要注入嬰兒體内做陸屍,量是遠遠不夠的,每一滴都彌足珍貴。
因爲聖水這麽珍貴,所以海族人一滴都不會浪費,凡是浪費聖水者,一律處以死刑。
不過,他們并不介意将聖水注入海族人的體内,因爲海族人的腦部結構不同,不會生成罿。
聖水隻會摧殘他們的記憶,而不會被消耗掉。
而摧殘記憶,類似精神類攻擊,是非常恐怖的一種刑罰。
被攻擊的人,會産生各種幻覺:被怪物追殺,誤傷親人等等,直到他的記憶破碎,靈魂毀滅,聖水才會停止攻擊,再流回聖瓶。
這種無比痛苦的刑罰,又被海族人稱之爲靈魂之殇。
幾乎所有的海族人聽到這個詞時,都會想辦法自我了斷。
這種刑罰的痛苦,實在是太過可怕。
可怕到手訊裏都禁止傳播該刑罰的細節描寫,更不用說是視頻了。
這次,用來對付汴梁的就是靈魂之殇,強度遠勝于嬰兒的聖水之刑。
李長生體内的罿在堅持了幾分鍾之後,最終敗給了注入的聖水,那些聖水肆意的浸泡着額葉,要将他記憶徹底的摧毀。
爲什麽海族人要找嬰兒來做實驗?因爲嬰兒的記憶幾乎是一片空白,它能承受住大多數人不能承受的幻覺。
陸地上的人雖然會産生罿,同樣也會産生幻覺,如果找成人來做實驗,不用幾秒,成人的靈魂就崩潰了。
如果李長生還活着的話,那麽他絕對無法撐過十分鍾。
可是,現在他死了,他的額葉裏根本沒有記憶。
記憶都沒有,聖水再多又有何用!
不,還是有點用的。
因爲額葉還在,它會自動的将聖水轉化爲罿。
有多少聖水,就能轉化多少罿。
這些罿不斷的強化着汴梁的身體,讓他在不知不覺中,突破了仙級。
汴梁能清楚的感受到身體的變化,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的身體就像一個沒氣的氣球錘子一樣,現在突然充滿了氣體。
而他的靈魂記憶,就是拿這個錘子的人,原本疲軟的錘子,現在充滿了氣體,顯得飽滿無比。
汴梁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于是,他動了動手腳。
然而,在糾纏罩裏,無論有多強,最終的結果都和原來一樣。
哎,睡一覺吧!
汴梁躺了下來,就像當初在監獄裏那般。
既然暫時出不去,就好好的休息。
不管是什麽樣的監獄,都不可能把人關一輩子。
這不,在聖水完全被吸收之後,糾纏罩開始搖晃起來,像是在掙紮一般,可無論它怎麽掙紮,都躲不過被幻化的命運。
通行令可以讓糾纏罩立刻消失,時間同樣能夠,不過是緩慢些罷了。
當幻化的時間結束的時候,糾纏罩一寸寸的變成了虛無,汴梁也就回到了隐身屋的面前。
車間裏的燈光依舊比白晝還亮,卻沒有其他人。
汴梁抱起隐身屋,往車間外走去。
他這一抱,立刻發現隐身屋輕了許多。
“樂亮。”他叫了一聲。
不知道是因爲自己力氣變大了,還是隐身屋裏的人不在了。
隐身屋沒有回應。
“樂亮。”汴梁又叫了一聲,同時拉住了隐身屋的兩角,用力一撕,隐身屋就像一塊布被撕成了兩半。
好強!他感受着雙手的力量,比以前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汴梁有信心,若是現在遇上姜明月,自己一定能打赢那位仙人。
可是,力氣再大,也變不出人來,隐身屋裏沒有人,他也毫無辦法。
可惡!汴梁心裏罵着。
他明白,在自己受刑的那段時間裏,樂亮被轉移了。
而且轉移的很徹底,此刻已經不在車間内了,不然他剛才的叫聲,肯定會收到回應的。
算了,還是先離開這裏。
一想到糾纏罩的可怕,汴梁一刻都不想在這裏逗留。
他快步來到門口,門口又出現了金色的腦紋圖案,汴梁拿出陳爲民給的通行證,打開了車間的大門。
車間外靜悄悄的,什麽都沒有,隻有地上的那幾個字,孤單的躺在這裏。
在經曆了車間裏的恐怖之後,再見到這幾個字,汴梁不像原先那麽害怕了
未知的恐懼,才是最恐懼的。
見識過了,也就那樣。
汴梁出了門,憑着記憶,往宿舍回去。
可他來時是坐船的,這回去的路那裏還記得。
這該死的陳爲民,不會真的是讓自己來送死的吧,不然她爲什麽将自己丢下就走了呢?
她肯定是算準了自己回不去了吧!
汴梁這樣想着,對陳爲民的感覺也就變得差了。
他慢慢的沿路走着,到了車間的邊緣,往左一拐。
這一拐,立刻就見到了三角船,可不就是陳爲民的船。
隻是這船是停在那裏,燈光卻沒有亮。
那是?離開了?汴梁帶着疑問來到船邊,他朝船裏仔細的觀察着,确信沒有人之後,正準備離去,卻聽到船的後面傳來陳爲民的聲音。
“爲什麽要殺他!”聲音很嚴厲,像是在質問。
汴梁一看,在船的另一邊,有一個隐身屋。
他将身子躲在了船的這邊,側耳傾聽着。
“冒犯老闆者受聖水之刑,這是工廠的規矩。”聲音極其冰冷,那是夏寵的聲音。
“他是我的手下,有什麽責罰沖我來!”陳爲民繼續咆哮着,聲音很重。
“他都已經死了,我們不要吵好不好。”夏寵說。
話說的很軟,語氣依舊冰冷。
“不好!”陳爲民不接受她的道歉,“是我讓他去的,他的死,我要負責!”
“負什麽責?外面都要打起來了。”夏寵說。
“那是你父親的事情。”陳爲民說。
“也是全樂海族的事情。”夏寵說。
“不關我事,反正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你要找,就去找樂亮。”陳爲民說。
“我會嫁給他的。”夏寵說,“可你怎麽辦,我們怎麽辦?”
陳爲民“哈哈”笑着,“我不過是憐憫你而已,别太自以爲是了。”
“啪。”很清脆的巴掌聲。
“咔”隐身屋的開門聲,然後汴梁就看見了姜明月,從他前面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