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衛艦上,樂煜全身裹在醫療艙裏,用駕駛盔勉強的撐着。
今天早上的傷,實在太重了。
但是現在,她不得不硬撐。
因爲她自五年前進廠以來,就是爲了今天。
她就是樂霖安排進來的人,确切的說,是樂華安排的。
她也是廠内唯一知道樂華身份的人。
正因爲如此,今天早上的黑子炸彈事件中,樂華堅持不能傷害到軍工廠的其他員工,實際上,就是爲了保樂煜。
夏寵無奈,才下令等她離開之後引爆,結果讓汴梁給逃了出來。
“喂,你行不行啊?”汴梁看着她有氣無力的躺着,有些擔憂。
“不行你早點說,我們都可以來開船。”他善意的提醒道。
樂煜艱難的搖搖手指,微弱的說着,“任務還沒完成。”
汴梁不解的看着她,任務,還有什麽任務,都從軍工廠逃出來了啊。
他對樂海族軍隊的分布不清楚,以爲上次進城很簡單,這次出去也不會難。
樂亮提醒道,“這裏是夏愧的地盤,我們逃出來,夏寵一定和她老子說了。”
他有些低落,原本城裏有不少接應的人手,可樂陽在帶他下船的時候,将手訊給搜走了。
這樣一來,他就聯系不上那些人了,就憑船上的幾個人,樂亮對逃出去毫無信心。
汴梁聽了,心裏也沉重起來,沒想到這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啊。
幸好,自己不是一個人逃出來,這邊還有位赫赫有名的公子。
“趕緊找你父親幫忙!”汴梁提醒道。
以樂霖的實力,既然讓樂亮逃跑,沒有理由對出城不做安排。
“我的手訊要是在就好了。”樂亮歎了口氣,這才是目前最大的困境。
别說城内的人手,就是父親,他也聯系不上。
“你。。。”汴梁無語了,這位公子居然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剛才自己的努力可就全白費了。
“哎。。。”他也歎了口氣,在沒見到城門的守衛情況前,他無法做出對應的措施。
“先去城門口看看?”汴梁提議道。
按目前的情況來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樂亮搖搖頭,“不行,現在去城門,就是自投羅網。”
超深淵海城的城防如何他不清楚,但深海城的城防他清楚,那裏是由他父親親自布防的。
三艘戰洋艦,十個航标塔,每座塔上中子炮和熱流炮都是二百門。
更重要的是,還有三百艘核雷艇,那是一種自爆型炮彈,就像是魚-雷一般,會自動攻擊被鎖定的戰艦,對戰艦的殺傷力極大,可以說,除了沈聯族的戰潛艦外,其他的戰艦,都不是它的對手。
在這樣的火力面前,就憑一艘戰衛艦,是絕對出不去的。
更何況超深淵海城裏還有夏愧幾十萬軍隊。
汴梁堅持,“連看都不敢看的話,又怎麽出得去。”
無論事情有多難,總得嘗試一下吧。
若是一味的回避,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不行,堅決不行!城門的防禦比軍工廠強百倍!”樂亮和他吵了起來。
“安靜,都安靜!”看到兩人争吵,樂煜不得不用力将頭擡了起來。
“我這裏有份計劃,你們先看看。”
說着,她慢慢的從頭底下拿出一份文件來。
這份文件她早看過,但她的傷實在太重了,重到她不認爲自己能将它說出來。
所以,她隻能讓他們自己去看。
汴梁搶先一步将文件拿在手裏,樂煜手一松,就無力的摔了下去。
可沒人關心她,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文件裏。
文件上寫着四條指令:
一)将戰衛艦停在藏妃閣附近。
二)讓樂勇祥的親衛軍前來結合。
三)請他們将圖紙送去春風樓。
四)和樂霖的衛兵會合出城。
汴梁看前三條的時候,還是很興奮的,看到第四條,臉色立刻就黑了下去。
“自己看。”他把文件丢給樂亮,沒好氣的說。
這位沒用的公子,竟然丢了手訊,還怎麽和衛兵會合出城。
樂亮看了,也有些懊惱。
他對樂煜說,“沒手訊,第四條做不到。”
樂煜已經躺下了,聽了他的話,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先把前面的做。。。”
她實在是撐不下去了,這句話沒說完,便咽了氣。
如果她能好好的待在醫院的話,這點傷肯定能救過來。
可她僅僅待了幾個小時,便強行帶着醫療艙來到這艘戰衛艦上候命。
這一候,就搭上了她的命。
汴梁見到醫療艙外标志死亡的紅燈亮起,心裏有些難受。
今天早上,若不是樂煜反應的快,兩人都得死在黑子炸彈之下。
今天晚上,要不是她開着戰衛艦過來,也不知道該怎麽逃出來。
爲此,她的死,他除了難受之外,還有些感激。
“按她說的做。”汴梁做出了決定。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況且,前面三條,不用和夏愧正面交鋒,也不會有任何威脅。
于是,他安排樂松聯系樂勇祥的親兵,又讓樂亮将戰衛艦進入自動駕駛模式,将船開去了藏妃閣。
夜色,已是很深。
當戰衛艦停在藏妃閣附近時,汴梁才明白第一條指令的意思。
現在正是藏妃閣生意最好的時候,周邊停滿了船,光是戰衛艦就不下十艘。
在這種情況下,沒人會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樂勇祥的親衛們也順利的從軍工廠出來。
對于這些人,隻要他們願意離開,夏寵是很樂意放他們出來的。
因爲那些人在廠裏,對軍工廠接下來的銷售很不利。
更關鍵的是,樂勇祥此刻就在春風樓裏,正和夏愧吃飯呢。
她要是把親兵扣下來,那就是不給樂勇祥面子了。
這種事,夏寵可不會做。
那些親兵們聽了汴梁的指令,立刻向樂勇祥請示。
樂勇祥正爲出城發愁呢,雖說夏愧答應親自送他出城,可誰知道會不會将圖紙栽贓給他的部下,若是如此,他這位軍頭,也沒法離去。
現在圖紙已經到手,那夏愧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他指示親兵們務必要将圖紙送到春風樓。
第二和第三個指令也就完成了。
“接下來怎麽做?”樂亮問。
前面的事情都是汴梁在安排,他也習慣性的服從着。
可是事情都做完了,他突然沒有了方向,就問了起來。
汴梁心想,我怎麽知道。
可他沒這麽說,現在船裏共四個活人,樂魚還在昏迷之中,能拿注意的也就自己了。
更重要的是,樂勇祥的衛兵已經去了春風樓,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把自己給說出來,所以,需盡快做決定。
他将視線望向了藏妃閣,發現有很多女子坐船過來,她們一下船,第一件事就是換衣服。
汴梁明白,那是藏妃閣的小姐們披上了工作服,方便客人們辨識。
“換衣服,去城門。”汴梁的臉上有了笑意。
小姐們換工作服,是爲了方便辨識,那麽反過來呢,當她們結束工作,穿回平常的衣服,還有誰能認出來?
所以說,做不同的事,就要穿不同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