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官這是要去那?”進城後,汴梁登上了張副官的船,可這航行的方向,讓他疑惑起來。
這不是去城主府的方向。
那他要幹嘛?
汴梁心裏有些緊張,他雙手拿滿了文件,也不方便去拿槍。
更何況船裏有好幾個衛兵,手中都是漆黑的中子槍。
這可不是自己所能硬抗的。
張副官溫和的說,“春風樓,爲汴兄接風。”
汴梁一聽,更着急了。
他将兩份文件都拿在左手,右手已經握住了中子槍。
春風樓,那地方自己去過,就在城門口。
當時樂霖就是在那裏宴請樂勇祥的。
而現在,船早開過頭了。
這個張副官,說謊還真是不講究,當初在樂霖的宴席裏,還是他帶着自己去的四樓,怎麽這麽快就忘記了。
“噢,我忘了,不好意思。”張副官看着汴梁一臉緊張的模樣,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春風樓已經搬遷了,原來的那棟樓已經荒廢了。”
搬遷?這慌說的也太沒水準了,自己離開這裏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偌大的一座春風樓,怎麽可能說搬就搬。
不過,張副官既然不撕破臉,那自己就陪他玩玩。
想到這裏,汴梁安下心來,不動聲色的靠近張副官。
如此距離,要是翻臉動手,自己有足夠的信心,能瞬間制住這位副官。
“春風樓這麽好的生意,怎麽就搬走了呢?”汴梁裝作感慨的樣子,想聽聽這位副官怎麽編下去。
張副官神色不自然起來,期期艾艾的說,“這個。。。說起來還真是。。。不好意思。”
汴梁淡淡的笑着,并不接話。
不好意思,哼,是不好編吧。
張副官見他沒有吭聲,隻能硬着頭皮往下說,“前些日子,春風樓來了兩個共主派的人,其中一位是女人,長得又清純又漂亮,把深海城裏的公子哥都給迷住了。”
共主派?兩個人?汴梁心底一算,立刻就猜到了。姜政,樂魚,薛慕瀾都不在深海城,那就隻能是樂銀君和樂慧妍了。
那位又清純又漂亮的女人,想必就是樂慧妍。
隻是不知道,他們的行動是誰要求的,鮑伊爾?還是胡聞?
若真是他們的話,這個張副官倒沒有撒謊。
“後來呢?”汴梁又問。
樂慧妍迷倒公子哥,和春風樓搬遷又有什麽關系?
張副官神情複雜的望着他,長長的歎了口氣。
“怎麽了?”汴梁不解。
難道又是傳說中的紅顔禍水,有人爲了争奪樂慧妍打起來了,春風樓也就這麽被毀了。
他正胡思亂想着,張副官終于開口了,“樂公子,你認識的,将春風樓。。。包了下來。”
“包下來?”汴梁一臉的不信。
在深海城中,這位公子,會那麽老實?
怕是将整個春風樓霸占了吧。
張副官尴尬的咳嗽兩聲。
包下來,隻是他美化的說辭,實際上,春風樓已經成了樂公子金屋藏嬌的地方。
老闆敢怒不敢言,隻好悄悄的搬走了。
如今的春風樓裏,除了樂公子的廚師下人之外,就隻有樂慧妍一個人了。
他的這種做法,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也有不少人到樂霖身邊嚼舌根。
結果呢,樂霖來了一句,“樂家無後,正好開枝散葉嘛。”
這話一出,還有誰敢多嘴?
“差不多。”張副官心虛的結束了這段談話。
新的春風樓在城市的中央,是按老的仿造的,汴梁一眼就認了出來。
上的五樓,在相同的包廂内,見到了樂霖。
這次,他的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外交官,乃族之棟梁,我就叫你小梁吧。”樂霖一雙眼睛笑眯眯的,看得出來,心情極好。
“督主随意。”汴梁彎腰行禮。
樂霖先和自己說官職,那他也以官職相稱。
樂霖點點頭,顯然對這個稱呼很滿意,“小梁,上次的事,是我怠慢了,我也爲此損失了五條船,這事,就這麽揭過了。”
汴梁沒想到,樂霖一來就先翻舊賬,心裏有點發虛。
上次的事情,樂霖的确不厚道,但最後的結果,是自己擺了他一道。
總得來說,還是自己做的更狠。
就此揭過,樂霖說的那麽輕松,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
“督主,以前的事,我過錯甚多,不知以後能否将功補過。”汴梁說的很謙虛。
他心裏明白,張副官會帶自己進來,又直接來春風樓見樂霖,可不會是因爲外交官的身份。
想必是樂霖正好有事要自己幫忙,隻是這事,他實在猜不到,還是直接說出來的好。
萬一自己做不到,也可以見機行事。
樂霖聽了這話,臉上有了笑意,他豪氣的一揮手,“做人做人,總是要不停的做事,但現在,我們先吃飯,不談事。”
他這話一出,服務員立刻忙碌起來,不停的有菜送上桌面。
汴梁坐在對面,舉杯喝着,心裏卻不停的琢磨着,這個督主,到底想做什麽。
樂霖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一邊倒酒,一邊說道,“小梁,你是沈聯族遺民,按說,也算是樂海族的族民。”
“督主說的是。”汴梁點頭應着,手中依舊抓着兩份文件。
沈聯族遺民,這個身份,真是有些奇妙。
從血緣來看,是屬于沈聯族的,而從出生地來說,則是樂海族的。
至于具體屬于那個海族,還真沒有統一的說法,那怕律法上也沒明确過。
按沈聯族的律法,遺民成年後可以自由進出沈聯族,有外交官擔保的情況下,也可以擔任沈聯族的部分公職。
按樂海族的律法,遺民和本族族民沒有任何的區别。
所以,從律法上來看,遺民們更傾向于樂海族。
這也是樂霖爲什麽這麽說的原因。
不過樂霖這麽說,肯定不是爲了唠家常,而是有他的深意。
難道是要拉攏自己去對付沈聯族?
樂霖舉起酒杯,“小梁,沈聯族看似強大,但他們的位置太差了,随時都有覆滅的可能,你在樂海族,是很幸運的。”
又來了,汴梁心裏吐槽着。
一個人若真有了民族歸屬感,又豈會因爲利益得失而改變。
至于樂海族和沈聯族,對自己來說都是外族,毫無情感可言。
汴梁也舉起酒杯,“督主說的是。”
他說話的語氣很誠懇,但是裏面的客套也是顯而易見的。
樂霖是個什麽樣的人?那可是翻臉比翻書還快的。
上次在春風樓,一句話不高興,就把人趕到四樓去了。
這次,自己是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至少,得先把樂勇祥交代的事情給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