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霖吃了幾口菜,便找個借口離開了,連文件都沒拿走。
汴梁望着他的背影,幾次站起來,最終又坐了下去。
這位深海城的督主,若是存心不去找夏愧,文件就算給了他,和廢紙又有什麽區别。
哎,求人真難!汴梁心裏想着。
就送信這麽點小事,陪着吃了一頓飯,花了那麽多心思,結果還是竹籃打水。
還是羅老哥說的對,必須摸清了對方的屁股,才能把事情做好。
可是這位督主的屁股,實在太難摸了。
自己摸了那麽久,連他想做什麽都不清楚。
總不會是來寒碜自己的吧!
樂霖那句陪你去夏族長那裏,讓汴梁接受不了。
這話,怎麽聽都像是施舍。
那他究竟在想什麽?作爲督主,是很忙的,怎麽可能在這裏白白浪費時間?
肯定是那裏遺漏了,自己沒想到而已。
爲此,汴梁苦思冥想起來。
這一桌美味的菜,愣是沒吃幾口。
但是很多事他不清楚,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哎。”,汴梁歎了口氣。
他抓着腦袋,在房内來回的走動着,直到撞在一個人身上,這才驚醒過來。
“外交官,爲何唉聲歎氣的,可是酒菜不合胃口?”來人一臉客氣的望着他,隻是語氣裏有些尖酸刻薄。
汴梁擡頭一看,來的是張副官。
“呦,副官又來帶我去四樓?”汴梁不肯示弱,也揶揄着。
“哎,哎”,張副官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頓時有些尴尬起來,“你說哪裏話,上次我就想介紹邱崔讓你認識,你們年輕人會比較有共同語言。”
“怎麽樣,他人還不錯吧?”張副官誠懇的說着。
“嘿,你說呢?”汴梁微笑着看着他。
這位副官,說起慌來還真是一本正經呢,就是說到樂亮的時候,有些吞吞吐吐,反而失真。
看來,他是很怕那位公子的。
“樂公子呢?好久不見,怪想他的。”汴梁望着手中的信,心裏是真的想見樂亮。
既然督主搞不定,督主的公子也是可以的。
張副官一聽到樂亮,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白,口齒也不伶俐起來,“公。。。公子,不知道。”
汴梁看着他的表情,那明顯是在說謊,但這是深海城,别人的地盤,自己也沒辦法撕破臉。
那就隻剩下四種手段了:哄,吓,騙,拐。
“公子不會是受傷了吧?”汴梁先吓唬張副官。
“沒沒沒,絕對沒有。”張副官不停的擺手。
樂亮正和樂慧妍在一起,健康的很,指不定什麽時候給樂霖家添磚加瓦,那會受什麽傷。
“上次在軍工廠的時候,聽公子說起,你欠他很多錢。”汴梁一本正經的說,這是騙。
“沒沒沒,絕對沒有。”這次張副官急了。
他就是再大膽,也不會向公子去借錢,“你一定聽錯了。”張副官糾正道。
“噢,也是哦,看張副官這樣子,就不像是缺錢的人,啧啧,參星帶,要不少錢吧,一百萬海币夠不夠?”汴梁贊賞着說,在哄張副官開心。
“哪有,外交官客氣了,都是便宜貨,便宜貨。”張副官謙虛的推辭着,可他臉上,卻有些驕傲。
這條叁星帶,是樂霖督主買的,當時太短了,就賞賜給他了。
這可不僅僅是價格的問題,而是身份的問題!
試問整個深海城裏,收到督主賞賜物品的能有幾人。
“沒有一百萬海币啊,那就作價一百萬吧,樂亮在軍工廠欠了我錢,你替他還了吧。”汴梁很認真的說道。
這次,要将樂亮拐到春風樓裏來。
張副官慌了,連連搖手,“我真的沒欠樂公子錢。”
“這可不是小錢,我若是見不到樂亮,就隻能向督主讨了。”汴梁拉過椅子坐了下來。
“到時候,你欠錢的事情,怕也是瞞不住了。”汴梁翹着二郎腿,繼續吓唬他。
“沒有,我沒有!”張副官大聲喊着。
聽到督主的時候,底氣突然就足了。
他的叁星帶也是樂霖送的,又何懼一個外人的流言。
“喲,還想懶。”汴梁掏出手訊把玩起來,一邊說,“樂公子身體有病?”
“沒有!”張副官有了底氣,聲音也大了起來。
“你借錢了。”汴梁說的很快。
“沒有!”張副官回的更快。
“樂公子的錢還了。”
“沒有。”
“樂公子的身體好了?”
“沒。。。你玩我,外交官,這有意思嗎?”張副官回過神來,發現被繞進去了。
隻是這種小把戲,用在這裏,未免太幼稚了。
“有意思啊。”汴梁笑着揮了揮手訊,“錄音了,要不要聽回放。”
“你!!!”張副官下意識的就要去拔槍,這次是被陰到了。
“别生氣,無傷大雅的。”汴梁安慰道。
“哼!”張副官的臉色依舊很難看,都快忘記是來幹什麽的了。
樂霖派他來,是來陪着這位外交官,免得汴梁無聊,又四處亂跑。
可是,這位外交官也實在太無聊了,竟拿他尋開心。
但張副官卻沒辦法,誰讓這是任務呢。
這麽想着,他終究還是放開了槍柄上的手。
汴梁看着他的動作,覺得有些多餘。
因爲,這僅僅隻是開始。
“不知道督主聽了這話會怎麽想?”汴梁拿起手訊,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這次張副官的槍動了一下,說明怒氣也更加的大了。
“要不你叫樂公子來對質也行。”汴梁再次拐了起來。
“哼,休想。”張副官也拉過一張椅子,氣呼呼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将背影留給了汴梁。
這麽幼稚的陰謀,就想中傷他,真當督主是傻子啊。
“可以啊,張副官,沉得住氣,是個英雄,佩服佩服。我們深海城的外交館裏有個廣播,最近一直閑着,不如将剛才那一段拿去播放一下,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樂公子聽到這個廣播,應該會來春風樓對質的。”這一次,汴梁哄吓騙拐一起上了。
“你。。。我。。。”張副官聽到廣播的時候,就知道要遭,可愣是沒想到該說什麽話才好。
這位外交官,若真這麽做的話,那就麻煩了。
樂霖就算不相信這件事的真假,可督主丢不起這個臉!因爲錄音裏面的話的确是他說的。
如此一來,他的位置,隻怕保不住了。
一想到這個,張副官下意識的就往屁股下面摸去。
還好,椅子還在,可他手心有汗,這一摸,感覺是相當的滑。
正如副官這個位置,現在一點都不穩。